王宫举行了盛大的宴会,迎接帝国的公主殿下。
这里的绝大多数人从来没有见过帝国的帝娅公主,所有人都好奇这位手握帝国巨大权力的女人是个什么样子。
那么帝娅公主是什么样子呢?
永远穿着华贵的长袍,盘起长发,戴着款式简单却极其昂贵的发冠,从容优雅,眉宇之间是淡淡的倨傲之色。
大概不会有人知道,帝娅公主的行为举止,都是对前代女皇帝心的极力模仿。
可惜,帝娅几乎一生也没见过帝心几面,只有儿时远远的几眼,和他人口中正统皇室的形象。
当然,就五官形象而言,帝娅在一众出挑的贵族女性之中,只能算是平庸,尤其是身边还跟着年华正好,气质脱俗的楼红玉。
楼红玉与帝娅完全不一样,帝娅是执掌权柄,而楼红玉是真正的强者,年少成名,难遇敌手,这样的存在才是帝国真正的底蕴所在,正因为有这样的底气,她从来不会与人争夺什么,也无需去证明什么。所以楼红玉即使在帝娅公主面前从来不卑不亢,坦然待之。
在所有人都上赶着要去认识认识帝国的公主时,龙玄跑去找了楼红玉。
“你就是楼红玉小姐吧,帝国的新一代天才。”龙玄微微俯首以示尊敬,“久仰大名。”
红玉与嘉鱼的交谈被打断,但红玉并不好因此生气,反而十分礼貌地询问来者姓名,“请问阁下是?”
“我是罗亚公国龙氏的龙玄,很荣幸认识您。”
两人很快攀谈起来,也许都是对空间法术颇有造诣,两人相谈甚欢。
另一边,梧桐也和银零聊起了红玉。
“红玉,怎么说呢,她的天赋与实力在这一代人里绝对是顶尖的,她到了巅峰期,整个帝国能打得过她的,撑死了讲,不会超过五个,霜雪也是,不过两个人比的话,霜雪比红玉还是差了一线,但也只是一线之差。”
“哦?”这样高的评价,银零也好奇起来,“那个楼红玉,修炼的又是哪一类法术?”
“这个我也不清楚啊,她擅长的其实还挺多,但她最擅长的,肯定是咒术。”
咒术?如果是红玉的话,封印咒肯定轻轻松松。
有人叩响了大门。
银零看向梧桐,示意她去开门。
来人是一位穿着紫色法袍的女法师,紫色法袍是皇室标志。
徐嘉鱼问道:“您是梧桐吧?”
“是我,有什么事吗?”梧桐确定没见过眼前的家伙。
“您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是徐嘉鱼,我的老师是临泽大人,您认识的。”
临泽?
“临泽!”真没想到还能碰到临泽的徒弟。
随着梧桐叫了一声,角落里的临泽进入视线。
徐嘉鱼简直不敢相信,曾经温柔儒雅的临泽会变成现在这样邋遢的老乞丐形象。
“徐嘉鱼?”临泽看着眼前的人。
“是我,老师,我是嘉鱼。”徐嘉鱼激动地上前,“老师,听说您您成了东区的叛徒,被皇室通缉了,这种说法我绝不相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梧桐,梧桐为什么被遣送回去?所有人都不愿意提这事。”
“她……也是东区的人?”梧桐问。
“以前是我带的人,她是这个世界的土著,在东区也级别不高。”临泽曾经教导过徐嘉鱼,不过看得出徐嘉鱼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嘉鱼啊,忘掉我和梧桐的事,不要问为什么,好吗?”临泽并不在意徐嘉鱼的意见,毕竟她也改变不了什么。
“临泽大人……”徐嘉鱼失落地低下头。
“那,嘉鱼,我和临泽是怎么认识的?”梧桐趁机问。
“您和临泽大人同是降临者,那时候临泽大人还是东区的守护者,而您是东区新一代降临者。”
梧桐举手提问:“降临者,是啥?”
临泽回答:“穿越者里面比较厉害的极少数人,比如我。”
梧桐真是忘得彻底了。
“剩下的还是我讲吧,那时候我把你带到了帝都,我和皇室的人约好,让你成为梦魇之镜新的掌控者,辅佐皇室,可惜失败了,你根本没法复原并掌握梦魇之镜的力量,还因此遭到反噬灵魂受到创伤。”
事实上,当时的梧桐已经被判定会变成个傻子。
“这件事,承担责任的是我,而你被遣送回罗生学院了。”
“具体细节我并不清楚,梦魇之镜我也不了解,只有你自己知道,一切是怎么回事。”
“没印象,我长这么大就没去过帝都。”梧桐的确不记得了,“你会不会认错了?”
临泽:“我还不瞎。”
多了一段自己不记得的经历,梧桐真的是不能接受。
“既然我都这样了,你还找上我干什么?”
“梧桐,我不能就这样蒙受不白之冤,这件事肯定有更多隐情,你是我唯一的机会了,你现在还好好的,还能使用魔法,总有一天你肯定能想起来的。”
梧桐这时觉得临泽可怜了,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要承担失败的责任。
“可我没印象啊,你以后要怎么办?”梧桐问。
“只能先解决封印咒了。”
深夜的地板上发出咚咚的脚步声,随着帝娅的心跳,仿佛砸在她的心里。
来人面容隐匿在巨大的兜帽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神秘。
那人在宽大点斗篷里拔出一柄短剑,在月光下闪着光,直直向帝娅刺去……
帝娅猛地惊醒,原来是梦。
是啊,这里是罗亚公国的别馆,红玉也住在不远处,怎么会有人刺杀她呢?
可是一转头,枕边是梦魇之镜的碎片,和一柄泛着寒光的短剑。
“这柄短剑就是普通的铁剑,市场上很常见的。”帝娅公主的侍卫长检查着出现在枕边的短剑。
恐吓她?帝娅并不会因此而吓破了胆,但此刻已在她心中埋下了恐惧的种子。
而楼红玉此刻才姗姗来迟,“公主殿下,我听说昨晚您遭到了刺杀,”她的目光落在帝娅公主身上,“看来您一切无恙。”
“有人启用梦魇之镜碎片制造梦魇,还留下了这柄短剑。”帝娅靠着椅子,维持着一贯的淡定体面,“红玉,你就住在隔壁,怎么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公主殿下似乎是在怪罪,毕竟红玉跟在公主身边的职责就是保护公主。
“很抱歉公主殿下,不会有下一次了。”跟在公主身边,红玉早就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始终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龙渊看起来是闲下来了,又出现在了梧桐的小院子里。
梧桐问“最近在忙什么呢?老是不见人?”
“哎呀,还不是帝娅公主出巡的事,我要跟我哥去准备接待啊。我看你倒是挺闲的,不对,你一直没什么正事做。”
“什么没正事做,过一阵子我要去北域了,我参加了帝国守卫军。”
“巧了,我也得去北域。”银零突然插嘴。
“银零,你去北域干什么?”梧桐问。
“准确地说,是回北域,我本来就是北域人。”银零有些疑惑地看向龙渊,“这个时间你还在这儿,是想留下来吃饭吗?”
“我就住这儿了啊。”饭当然要蹭了。
得,多一个人抢饭。
魔药工会。
“梧桐!”南风加快了脚步,走到梧桐面前。“真巧,在这儿遇见你。”
“南风。”梧桐也上前打了声招呼。
“你最近在干什么?怎么都没看见你了?”南风问。
“没什么,挺闲的。”
“正好我有关于魔药的问题想问你,你有时间吗?一起去喝杯茶吧。”
南风似乎热情过了头,但梧桐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得应下来。
两人聊起帝国守卫军的事,南风显得有些失落。
“去北域的话,我们大概就永远见不到了,难得碰到梧桐你这么投缘的人。”
“留在罗亚公国也没什么意思,我想去北域或许不会这么无聊。”梧桐想起银零,“银零大概也会去北域,她本来就是北域人嘛。哦,你说有问题要问我,什么问题?”
“哦,我最近得到了一个附阵的卷轴,不太懂。”南风拿出一卷陈旧的卷轴。
“我看看,我也不太懂附阵,这个其实很简单……”
一谈起懂的知识,梧桐就会滔滔不绝,南风多羡慕啊,梧桐那么聪明,以后一定是最顶尖的魔药师吧。
以最纯粹的执着与天赋,究竟能达到怎样的高度呢?
反正方庭芜肯定比不了,不对,方庭芜怎么能跟梧桐比呢?
就像开在朝阳里沾着露珠的蔷薇,干净又美好。
临泽把窗帘拉开,今天的阳光很刺眼,他就坐在地上看着阳光逐渐倾斜直至消失,直到门外响起了熟悉又陌生的脚步声。
依旧是黑漆漆的斗篷,来人面容隐藏在宽大的兜帽里。
“这又是哪一出?到我这儿来还搞这么神秘。”临泽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是迎面上前。
来人放下帽子,露出面容,确是梧桐本人。
准确地说,这是梧桐的躯壳,重明的灵魂。
“临泽,”她看着临泽,“你看起来,很落魄啊,我都差点认不出你了。”
“你不是梧桐!”临泽后退几步,惊觉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如今任意一个魔法师都能拿捏他,恐惧无用,逃跑无用,淡淡定下心来,“你想干什么?”
“我很好奇,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他可记得临泽是东区的守护者啊,帝国境内,居然这样落魄。
“看来你不是帝国的人啊,连这都不知道。”
她皱了皱眉头,移开眼神,似是被戳中了痛处,“那换个问题吧?如果我帮你解开脖子上的封印咒,我能得到什么?”
“我不喜欢假设,你做得到再说。”封印咒的难度临泽还是有所了解的,做不到的事情,他不想假设。
临泽审视着‘梧桐’的表情,确定这家伙不是在开玩笑。
“看起来你真有这本事,那让我猜一猜你是谁。你对皇室的事情不算太熟,对皇室的封印咒又有相当的了解。还能有控制梧桐的能力,这事梧桐自己都不知道吧,我劝你别乱来,梧桐的脾气其实很可怕的。哎呀,说偏了。我猜,你应该是那个皇室嫡系的皇子吧,叫什么……对,鸿羽,帝鸿羽。”
很明显重明,或是说帝鸿羽,他不是来听这些的:“那么你是否觉得,我才应该是帝国的皇帝,不对,那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的。”他才是皇室的正统。
“东区从来不在意这些,掌权者是你,或者是现在的帝国皇帝,对东区而言是一样的。当然,如果你帮助了我,作为回报,我可以支持你,但现在的我已经不能代表东区了。”
“难道你没有想过重新当上东区的守护者?”这样想的话,两人的合作确实是共赢。
“你不了解东区,你可以重回帝国,但我绝对回不了东区了,回去也没多大意义。”临泽忽而又觉得自己说得多了,“好了好了,我们两个落魄的家伙,聊得真是有点多了,但看在我们同病相怜的份上,合作是完全可行的。”
中午的饭桌上菜就变多了,毕竟多了一口人。
吃着,银零提起了晚上的事。
“梧桐,你昨晚那么晚还出去,干嘛去了?”
梧桐有些不懂了,“我什么时候出去了?明明很早就睡了好吧。”
“昨天晚上,半夜三更的,你出去了一趟,很久才回来,我听见你的脚步声了。”银零补充说。
“我也听到了,你确实半夜出去了一趟,具体什么时间记不清了。”龙渊也站出来证明。
“怎么可能!我自己做了什么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梧桐坚决不信。
“难道是梦游?”龙渊猜想。
这更不可能了,“我从来不会梦游的,也许是别人的脚步声吧,总之不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