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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答应你

车队日夜兼程,一路向北,天气越来越冷。北方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即便是裹着厚厚的貂裘,也能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寒冷。道路两旁的树木早已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摇曳,显得格外萧瑟。

这日午后,车队终于抵达了沧州城外。远远望去,沧州城的城墙高大而坚固,由青黑色的砖石砌成,历经岁月的洗礼,透着一股厚重与威严。城门处人流涌动,显得十分热闹,有进城的百姓,有经商的商人,还有巡逻的士兵,一派繁忙的景象。

可走近了才发现,城门外侧的空地上,聚集着大量的难民。这些难民大多衣衫褴褛,单薄的衣物根本无法抵御北方的寒风,许多人蜷缩在一起,相互取暖。老人和孩子的脸色更是苍白,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绝望。有的难民躺在地上,气息奄奄,似乎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有的则跪在地上,向过往的行人乞讨,嘴里发出微弱的哀求声,声音嘶哑,听着让人心酸。孩子们的哭声、老人们的咳嗽声、大人们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凄惨的画面,与城门内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颜如玉坐在马车上,透过车帘看到这一幕,心中猛地一揪,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尖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麻,可她却浑然不觉。她撩开车帘,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些难民,眼中满是不忍与感慨。这些百姓,本该安居乐业,却因为战乱和苛政,被迫背井离乡,流离失所,实在可怜。

车队在离城门不远处停下,苏璟也看到了城外的难民,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走到颜如玉的马车旁,沉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颜如玉推开车门,也走了下来,寒风立刻吹乱了她的发丝。“殿下,我也去看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她想亲自去了解这些难民的情况,或许能从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苏璟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坚定,没有反对,只是道:“小心些,注意安全,不要靠得太近,以免发生意外。”

两人一同朝着难民聚集的地方走去。走近了,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汗味、臭味和淡淡的血腥味,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颜如玉强忍着不适,目光扫过那些难民,心中越发沉重。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看到他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他们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好心人,求求你们,给点吃的吧,我的孙子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快要饿死了。”老妇人的声音微弱,带着哭腔,让人听着心疼。

老妇人的身边,躺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大约四五岁的年纪,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气息微弱,双眼紧闭,显然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他身上盖着一块破旧的麻布,根本起不到保暖的作用,小小的身体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颜如玉心中一酸,连忙从袖中掏出一些碎银子,又从青黛递过来的食盒里拿出几块点心,一起递给老妇人:“老人家,这些银子和点心你拿着,去买点吃的和御寒的衣物,给孩子补补身子。”

老妇人接过银子和点心,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多谢好心人!多谢好心人!您真是菩萨转世!”

苏璟也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去把车上的干粮和水拿过来,分发给周围的难民。”

“是,殿下!”侍卫们应声,立刻转身去取干粮和水。

难民们见状,纷纷围了过来,眼中满是感激与渴望。侍卫们有条不紊地分发着干粮和水,难民们有序地领取,没有争抢,显然是饿怕了,也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食物。

颜如玉看着这些流离失所的难民,轻声道:“殿下,这些难民,都是因为战乱吗?”她能看到一些难民身上带着伤,显然是经历过战乱的洗礼。

苏璟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北方边境常年战乱,异族时常南下侵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再加上曹金海、颜如海等人在地方上鱼肉百姓,苛捐杂税繁重,许多百姓走投无路,只能背井离乡,成为难民。沧州是前往北境的必经之路,也是重要的交通枢纽,所以聚集了这么多难民。”

颜如玉的心中充满了感慨:“百姓们实在太苦了。父亲镇守北境,就是为了守护这些百姓,让他们能安居乐业,可没想到,还是有这么多人流离失所。”她握紧了拳头,心中对曹金海、颜如海等人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这不是你父亲的错。”苏璟看着她,语气坚定,“边境战乱,朝堂**,这些都不是一人之力能够改变的。曹金海、颜如海等人,为了一己私利,勾结异族,鱼肉百姓,才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我们此次前往北境,不仅要找到你父亲,还要扳倒这些奸佞,肃清朝堂,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颜如玉看着苏璟眼中的坚定,心中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殿下说得对。我们一定要尽快扳倒曹金海、颜如海,让百姓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子从难民中走了出来。他身着破旧的铠甲,铠甲上布满了划痕和血迹,显然经历过激烈的战斗。他的左臂受了伤,用一块破布简单包扎着,鲜血已经浸透了破布,脸色苍白,却眼神坚毅,带着一丝愤怒与绝望。他看到苏璟和颜如玉,踉跄着走上前,抱拳道:“两位好心人,我是北境的士兵,我们的城池被异族攻破了,将军战死了,兄弟们也大多牺牲了,只有我侥幸逃了出来。异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们的家人都被他们杀害了,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北境的百姓!”

苏璟的神色越发凝重:“异族已经攻破了城池?何时之事?城池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就在三日前!”年轻男子眼中满是泪水,声音哽咽,“是西北方向的青阳城,我们坚守了三日三夜,最终还是没能守住。异族来势汹汹,而且手中有大量精良的兵器,我们根本抵挡不住。我怀疑,他们的兵器,是有人暗中提供的!否则以异族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打造出如此精良的兵器!”

颜如玉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曹金海与颜如海:“是不是曹金海、颜如海他们?”

年轻男子愣了一下,随即道:“我不知道是谁,但那些兵器,绝非异族自己能够打造的,工艺十分精湛,与我们军中的兵器不相上下,一定是有人与他们勾结,给他们提供了兵器!”

苏璟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看来,我们的猜测是对的。曹金海、颜如海不仅计划转运兵器到北境边境,还已经与异族勾结,让他们攻破了我们的城池。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颜如玉的心中充满了愤怒:“这些奸佞,为了一己私利,竟然不惜勾结异族,残害自己的同胞,实在罪该万死!”

“我们必须加快行动了。”苏璟沉声道,“立刻进城,与粮草辎重船队会合,同时联系沧州的官员,了解详细情况,阻止曹金海、颜如海的阴谋,同时支援北境的守军。青阳城失守,若不尽快支援,恐怕会有更多城池被攻破,更多百姓遭殃。”

“是!”颜如玉应道,心中焦急万分。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城门走去。颜如玉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难民,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扳倒曹金海、颜如海,让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能够重返家园,让北境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走进沧州城,城内的景象与城外截然不同。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挂着各式招牌,行人往来不绝,显得十分繁华。酒楼、茶馆、绸缎庄、杂货铺一应俱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可这份繁华之下,却透着一丝压抑。街道上随处可见巡逻的士兵,神色严肃,腰间的佩剑时刻紧绷,显然是因为边境的战事而加强了戒备。

苏璟让人去联系粮草辎重船队的负责人,自己则带着颜如玉前往沧州府衙。沧州知府早已接到消息,得知魏王殿下驾临,连忙亲自出城迎接,身后跟着一众官员,神色恭敬。

“下官参见魏王殿下!”沧州知府躬身行礼,声音洪亮,“不知殿下驾临沧州,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免礼。”苏璟淡淡道,语气带着一丝急切,“边境战事紧急,异族已经攻破了青阳城,而且疑似与朝中奸佞勾结,你可知晓详细情况?”

沧州知府脸色一变,连忙道:“回殿下,下官已经得知消息,正准备上报朝廷。异族此次来势汹汹,确实与以往不同,他们的兵器十分精良,而且战术也十分老练,不像是单纯的劫掠。下官已经加派了兵力,加强城防,同时派人前往边境打探消息,只是还未得到详细回报。”

“很好。”苏璟点头,“曹金海与颜如海的亲信,近日是否有在沧州活动?他们在沧州有一处兵器库房,用来囤积兵器,勾结异族,你可知晓具体位置?”

沧州知府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回殿下,近日确实有一些形迹可疑的人在沧州活动,下官已经让人暗中监视,只是尚未查明他们的真实身份。至于兵器库房,下官并不知晓具体位置,不过,下官会立刻派人彻查,发动全城的力量,务必找到库房的位置,绝不让奸佞的阴谋得逞!”

“尽快。”苏璟沉声道,“我们的粮草辎重船队已经在前往沧州的路上,不日便能抵达。你立刻让人准备粮草和药品,支援北境的守军,越多越好。同时,安抚好城外的难民,在城外搭建临时棚屋,给他们提供食物和住处,安排军医为受伤的难民诊治,莫要让他们在城外冻饿而死。”

“是!下官遵命!”沧州知府连忙应道,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让人去安排。

苏璟不再多言,带着颜如玉前往驿站休息。驿站早已被收拾妥当,房间宽敞而整洁,暖炉也已经点燃,熊熊燃烧的炭火驱散了屋内的寒意,让房间里温暖如春。

颜如玉坐在软榻上,心中依旧想着城外的难民和边境的战事。“殿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放心。”苏璟道,“沧州知府已经派人彻查,而且我们也可以从那些被监视的形迹可疑的人入手,顺藤摸瓜,应该能找到库房的位置。那些人既然是曹金海、颜如海的亲信,必然与库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顿了顿,看着颜如玉的手伤,补充道:“你的手伤还未完全痊愈,到时候留在驿站等候消息,不必随我一同前往。库房之中,必定守卫森严,危险重重,我不想让你再陷入险境。”

颜如玉心中一暖,苏璟总是这样,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她的关心。可她却摇了摇头:“殿下,我的手伤已经好多了,而且我也能帮上忙。我自小跟着父亲习武,身手并不差,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到你。而且,我对北境的地形有些了解,或许能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苏璟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知道她不会轻易放弃,只能道:“好。但你必须答应我,凡事以安全为重,不可逞强。若是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自保,不要顾及其他。”

“我答应你。”颜如玉笑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苏璟的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他知道,有颜如玉在身边,或许这次的行动,会顺利许多。

夜色渐浓,沧州城渐渐安静了下来。颜如玉躺在床榻上,却毫无睡意。她想着城外的难民,想着边境的战事,想着父亲的安危,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她知道,接下来的行动,将会十分艰难,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但她没有丝毫畏惧,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苏璟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渐渐清晰。她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苏璟都会护着她。而她,也会尽自己所能,协助苏璟,完成使命,稳定北境的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