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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怎么看都像个女子

走进广和楼,一股浓郁的酒香与饭菜香扑面而来,混杂着茶叶的清香和人群的喧闹声,形成一种独特的市井气息。一楼大厅里座无虚席,每张桌子旁都坐满了人,有高声谈笑的富商,有低声议论的书生,还有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壮汉,气氛热烈而嘈杂。说书先生站在大厅中央的高台上,身着一袭蓝色长衫,手持醒木,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三国》中“草船借箭”的精彩片段,声音洪亮,抑扬顿挫,台下的观众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和叫好声。

颜如玉与青黛挤在人群中,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一个空位坐下。这位置靠着墙壁,相对隐蔽,既能看清台上的说书先生,又能观察到大厅内的动静。刚坐下没多久,一个店小二便热情地走了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两位公子,要点些什么?我们广和楼的招牌菜有糖醋鱼、红烧肘子、清炒虾仁、酱牛肉,还有上好的女儿红、杏花村,要不要尝尝?”

颜如玉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模仿着江南男子的口音说道:“给我们来一份糖醋鱼、一份清炒时蔬,再来两碗米饭,一壶清茶,谢谢。”

“好嘞!两位公子稍等,菜马上就来!”店小二高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嘴里还吆喝着“糖醋鱼一份、清炒时蔬一份、米饭两碗、清茶一壶——”

青黛坐立不安,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地四处张望着,压低声音对颜如玉说道:“小姐,这里人太多了,而且鱼龙混杂,咱们还是快点吃完饭就走吧,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颜如玉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扫过大厅内的众人,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神色和穿着打扮,想要从中找到一些可疑之人。大厅内的客人大多是普通百姓和商人,偶尔有几个穿着体面的公子哥,也只是在喝酒聊天,并没有什么异常举动。她微微松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静下心来听着说书先生讲书。

说书先生讲得绘声绘色,将诸葛亮的神机妙算、周瑜的心胸狭隘描绘得淋漓尽致,台下的观众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阵阵掌声。颜如玉也被吸引了进去,暂时忘记了心中的担忧,沉浸在精彩的故事情节中。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从楼梯口传来,伴随着一阵嚣张的笑语声,几个身着华丽服饰的公子哥簇拥着一个身材肥胖的年轻男子走了下来。那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三四岁,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硕大的羊脂玉玉佩,面容油腻,眼神轻佻,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一看便知是个被宠坏的纨绔子弟。

“刘公子,您下来了!”一个店小二连忙迎上去,脸上堆满了更加谄媚的笑容,“您的雅间已经备好,在三楼最里面,视野最好,要不要现在上去?”

被称为刘公子的肥胖男子摆了摆手,语气傲慢,声音洪亮,故意让大厅里的人都听到:“不必了,就在一楼大厅,本公子今日想听听说书,热闹热闹。你们都给本公子让让,别挡着本公子的路!”

他身后的几个纨绔子弟立刻狐假虎威地推开身边的客人,大声呵斥道:“让让!都让让!刘公子来了,还不快让路!”

大厅内的客人大多敢怒不敢言,纷纷起身避让,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和畏惧。颜如玉眉头微蹙,心中暗道,这刘公子定是渔阳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看店小二对他的态度,想必身份不一般。

刘公子的目光扫过大厅,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当他的目光落在颜如玉身上时,忽然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颜如玉,嘴角的笑容越发轻佻。

颜如玉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低下头,想要避开他的目光。可那刘公子已经迈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身后的几个纨绔子弟也跟着过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像是盯上了猎物的豺狼。

“这位小公子,看着面生得很,不是渔阳城本地人吧?”刘公子走到颜如玉的桌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语气轻佻,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颜如玉强作镇定,缓缓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在下确实不是本地人,只是路过渔阳城,前来歇歇脚,听听说书。”

刘公子笑了笑,眼神在颜如玉的脸上来回打量,从眉眼到脖颈,再到身形,像是在欣赏一件物品,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小公子长得倒是俊俏,眉清目秀的,比咱们渔阳城的姑娘还要好看几分。”他说着,伸出胖乎乎的手,想要去触碰颜如玉的脸颊,动作轻佻而无礼。

颜如玉心中大怒,猛地侧身避开,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语气带着一丝警告:“公子请自重!我是男子,还请公子放尊重些!”

青黛也连忙站起身,挡在颜如玉身前,怒视着刘公子,双手紧紧攥着拳头,语气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你想干什么?不许欺负我家公子!”

刘公子被避开,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又露出一丝更浓的玩味笑容,像是觉得更有趣了:“哟,还挺烈。本公子只是觉得小公子俊俏,想要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何必这么大火气?”

他身后的几个纨绔子弟也跟着起哄,一个个嘴脸丑恶:

“刘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不快谢谢刘公子!”

“就是,小公子,跟我们刘公子一起喝酒,保你在渔阳城吃香的喝辣的,没人敢欺负你!”

“看你这穿着,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跟着刘公子,好处少不了你的!刘公子可是咱们渔阳县令刘大人的公子,刘承业公子!”

“刘承业?”颜如玉心中一惊,没想到眼前这个纨绔子弟,竟然就是苏璟提到的,渔阳县令刘吉的儿子,私铸钱币的主谋之一。她心中顿时警惕起来,不想在这里与他发生冲突,以免打乱苏璟的计划。

颜如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站起身,拉着青黛,想要离开:“多谢公子抬爱,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陪公子喝酒了,先行告辞。”

可刘承业却侧身挡住了她的去路,语气傲慢,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想走?没那么容易!本公子让你留下,你就得留下!在这渔阳城,还没有本公子得不到的东西,没有本公子留不住的人!”

他的目光越发轻佻,死死地盯着颜如玉的脖颈和身形,像是看穿了什么,忽然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声音压低了几分,却足够周围的人听到:“不对劲,你这身形,还有这皮肤,细皮嫩肉的,怎么看都像个女子。你该不会是女扮男装,偷偷跑出来的吧?”

颜如玉心中一惊,没想到竟然被他看出了破绽。她强作镇定,厉声说道:“公子休要胡言乱语!在下是堂堂男子,岂容你这般污蔑!你再敢胡言,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是不是污蔑,一验便知!”刘承业说着,便伸出手,想要去扯颜如玉头上的帽子,想要揭穿她的真面目,“只要把你的帽子扯下来,看看你是不是长发,不就知道了?”

青黛见状,立刻伸手去拦,却被刘承业身后的一个纨绔子弟一把推开,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闷哼一声。

“青黛!”颜如玉惊呼一声,想要去扶青黛,却被刘承业抓住了手腕。刘承业的手又胖又有力,像一把铁钳,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疼得她眉头紧皱。

“放开我家小姐!”青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另一个纨绔子弟按住,动弹不得。

刘承业得意地笑着,眼神中满是得逞的恶意:“果然是个女子!女扮男装,私闯酒楼,还敢顶撞本公子,胆子倒是不小!今天本公子就让你知道,在渔阳城,谁才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