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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王都闹市的官道上,石板路被来往行人的鞋底擦的光洁如镜,两侧苍天青木遮住了炎炎烈日,街边商肆林立,车马往来,熙熙攘攘一派繁华鼎盛的盛世光景。只是由于夷都公主与其他三夷使臣的到来,全城戒备森严,喧闹的市井之中也比平日多了些肃然紧绷的气氛,街边随处可见巡街的禁军、侍卫,甲胄鲜明,步履沉稳。

太子府的车队缓缓行来,低调不张扬、却自带一股凛然的威仪。除了几名太子府上的侍卫,前后十数名身着便衣的暗卫悄无声息的隐在人流两侧随行,目光锐利审视着四面八方,将可能存在的风险尽数隔绝。

马车平稳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只发出马蹄清脆的轻响,车内安稳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颠簸。

赤燚策马缓行在马车的右侧,他身下身形高大的纯黑良驹,鬃毛如墨,顺滑如缎,步伐沉稳,气势凛然。一身暗红金丝火焰暗纹太子常服的赤燚,腰束通透羊脂白玉带,黑亮的墨发仅用一枚简单、素净的玉冠高高束起,随着身下马匹的前行,微风轻轻扬起他的发丝,衬得他一身绝世风骨,贵气浑然天成。肩宽腰窄,脊背笔直,衬得他身姿挺拔如青松。正午的阳光落于他的身上、脸上,勾勒出他清晰冷冽的下颌线条,剑眉利落斜飞入鬓,浓密深浅适宜,尾端微微收锋,藏着内敛的锋芒。一双凤眸深邃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金色光芒,澄澈又沉敛。鼻梁的线条流畅利落,薄唇轻抿成,端方矜贵,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度扑面而来,自带上位者的端方肃穆。

街上的路人抬眸仰望,第一眼便被他极致出众的容貌与气韵攫住目光,久久无法移开视线。明明随行队伍极简,只是静静慢行,可周身萦绕着生人不敢轻近的端庄威仪却让整条官道的行人不自觉得驻足、退让,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压低了交谈的声响。他不怒自威,肩背挺拔如松,脊背笔直不弯,端坐马背上。真正应了“仙人临世,龙凤临凡”的世人传言,让街边的来往行人看得心生敬畏,暗自屏息赞叹。

马车内,蓝鸢儿静坐一侧,微微掀开一寸车帘,眼光落在身侧策马而行的男子身上,脸颊微微发烫。她一手的指尖轻搭在膝头的锦裙上,眼见外面众人驻足观望的景象,耳中也清晰听见外面众人的窃窃私语。

世人皆赞赤燚风华绝代,可只有她知道,这副气宇轩昂的皮囊之下,是何等雄才伟略的胸襟与担当,还有独独对她一人的温柔缱绻与宠爱。

此刻街道两侧,早已挤满驻足观望的百姓与往来士人,人人皆下意识停下脚步,目光尽数落在那道策马前行的身影上,眼底满是敬畏、仰慕与赞叹。细碎的议论,如同雨后春笋,密密麻麻地越扩越大。

“快看!那不是前些时日才回来的赤燚太子殿下吗!”一名挎着竹篮的市井妇人连忙拉住身边的通同行者,压低声音的语气里满是兴奋。

“我今日算是开眼了,此生能得见太子殿下真容,当真不虚此行!”

“世人都说太子殿下是南夷百年难遇的储君,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那妇人身边的通同行者也小声惊叹着。

“可不是吗,你瞅瞅这太子殿下,可是真俊啊!不愧是我们南夷的储君,这样貌、这气质,哪里是寻常王公贵族能比的,简直就是天上的仙人。”

“太子殿下身姿端方,眉目清正,气韵从容。古人所言君子如玉、风华绝代,大抵便是这般模样。”旁边一名身着长衫的读书人停下手中折扇,也低声感慨。

”不知哪家的贵女能配得上太子殿下?”他身旁的一年方豆蔻的少女,眉眼澄澈,睁大眼睛望着马背上的身影,脸颊微红。

“听说了吗?我们的太子殿下其实神君转世,我早前就听凤凰神庙出来的神官悄悄说过,太子殿下乃是仙人转世,前几日凤凰神庙大火,太子殿下展现了神通,双瞳呈现出了凤凰金瞳之色,将大火熄灭了,那么大的火竟没死一个人。所以说,太子殿下注定是要执掌我们南夷的!”人群的议论声渐渐密集,细碎却清晰,层层绕着车队散开。

“原来那传言是真的!我还以为是有人夸大其词,如今亲眼得见,这般清贵绝尘的气质,哪里是凡夫俗子能拥有的?定然是神君转世,庇佑我们南夷!”

“难怪陛下这般看重太子殿下,这般人物,才是真真正正的天命君主!”

有人赞叹,便有人忍不住对比,想起朝中另一位风头极盛的亲王“少昊杰”,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唏嘘与不屑。

“说起来,前些日子我也曾远远见过一次杰亲王,他也算得上年少俊秀,家世显赫,可今日与太子殿下一比,高下立判,简直是云泥之别。”

“可不是嘛!说是亲王,不过就是王族的旁支,如果不是前太子子嗣凋零,怎么可能轮到他做亲王!那个人样貌是俊俏,可行事张扬跋扈,狠厉好色,浑身皆是市井浮华气,半点无储君该有的沉稳厚重,反观太子殿下,自带万千威仪气势。”

“老夫我活了六十余载,历经两朝,最看不惯少昊杰那厮的做派!仗着自家父亲身居“文丞”高位,自小便在在王都横行霸道,欺凌弱小,追逐名利,整日惦记着那点男欢女爱,这般心性浅薄毫无担当之人,如何能担得起储君的重任?简直是痴心妄想。”一名年长的老者捋着花白胡须,谈起少昊杰,眼底满是鄙夷之色。”

“老丈,慎言。小心被有心人士听了去,给你招来麻烦。”

“老夫活了这许些年,还有什么不敢说的!”老者愤愤不平的言道。

“老丈说得极是!少昊杰虽有家世加持,却无格局胸襟,心性浮躁,眼界狭隘,只懂勾心斗角,搅弄是非,喜好女色,这种人才是我们南夷只耻。”

“我还听闻,自打太子回归,朝堂中暗流涌动,有人想要动摇储君之位。”其中一人悄悄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小声的说道。

“简直荒谬!太子殿下乃是实至名归的嫡系长孙,岂是那些蝇营狗苟之辈能撼动的?”那老者义愤填膺的驳斥着。

“若是将来由太子殿下登基为帝,必定是我南夷之幸!太子殿下是天定的储君。想那,太子殿下的父亲,启凡前太子就心怀苍生,体恤百姓,公正严明,又能镇守边关,护得一方安宁。太子妃更是心地善良、宅心仁厚。他们的儿子也必是人中龙凤。六年前就听闻赤燚太子是不可多得的治世良才,今日一见,所谓神君转世,定是绝非虚言,这般风华、这般心性、这般担当,世间再无第二人!可若是换做那些浮躁功利、心胸狭隘之人继位,只怕我南夷的基业,早晚要被败光。”

细碎的议论此起彼伏,遍布街道的两侧。有人由衷赞叹,有人暗自对比,有人唏嘘感慨,无一例外,皆是对赤燚,这个太子的认可与推崇,对“文丞”一众的鄙夷与不屑。

马背上的赤燚将所有闲言碎语尽数收入耳中,他神色未变,眼底依旧沉静无波,亦无半分波澜起伏。世人赞誉,在天界时,他就从未放在心上,所以此刻众人的对比褒贬,他亦不曾在意,他所求从来就不是虚名盛赞。

唯独有偶,当他微微侧首,目光轻柔掠过马车帘幕,目光落向车内静坐的蓝鸢儿的笑颜时,眼底的清冷化开一抹温柔暖意。

马车内的蓝鸢儿对于街上的景象自是看的清楚,也听得清清楚楚,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笑意,心头暖意融融。

她静静靠在车壁上,望着心仪的男子,听着窗外不绝于耳的赞叹与议论,世人皆赞他风华绝代、天命所归,可只有她知晓,这位万众敬仰的赤燚太子,会在她年幼危难时,救她于水火。会在父亲被污蔑时,仗义执言,洗清冤屈。会在南夷王为他选妃时,许诺她生生世世。所以他定会在乱世风波之中护她周全,会为家国百姓负重前行。而她心头也愈发笃定,她“蓝鸢儿”将不惧前路风波诡谲,不惧少昊杰与夷秋水的阴私算计,只要是能与他并肩同心,便无惧这世间万难。

不多时,巍峨壮阔的王宫轮廓渐渐清晰,朱红色的宫墙的琉璃金瓦在艳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整座王宫气势恢宏,震慑人心。宫门之外,禁军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的甲胄闪着银光,仪仗规整,戒备远比往日更为森严,每一处关口的侍卫都丝毫不敢懈怠。

马车缓缓停稳在宫门前,暗中随行的暗卫迅速四散隐与人流之中。

“恭迎太子殿下。”宫门外的守卫一见来人是赤燚立刻躬身施礼,并予以放行,让太子府的一干众人进入王宫。

待一干众人到达了内城的门口,赤燚利落翻身下马,身姿轻盈稳当,落地无声,大步上前,站在车辕旁。

“小鸢儿,到了。”他的声音低沉温柔,褪去凛然的威仪,语调只剩独属于她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