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嘉禾迷迷糊糊睁开眼，抬起手抵在额头上，看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昨晚喝断片了，依稀记得他被人带回了宿舍，然后，好像还吐了……好像，还有人给他换衣服来着……
等等，换衣服？
嘉禾心里有点尴尬，同时也很感激
没想到白炻平时那么洁癖的一个人，竟然会帮他换掉被吐了一身的衣服
等会一定得好好感谢他才行
嘉禾拿起一旁的手机，解锁了手机屏幕，看眼时间
我去，十点多了？
平时公司是要求他们七点钟打卡，不然要扣工资的
伴随着一声“我靠”，嘉禾从床上翻身坐起，上铺的白炻直接被他这一声喊醒了，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嘟囔着说到“叫啥啊，给你请假了，而且早上是声乐课，就是跟自己的队友自主练习，跟你队友说一声就行了”
“诶？你也没走啊”嘉禾问道，心中顿时放心了不少
“昨天晚上伺候你到大半夜，困死我了，这个假是我应得的”白炻眼睛还没睁开，扯了扯被子继续睡
嘉禾点点头，昨晚上喝了酒，今早上头竟然不那么痛，嘉禾自己的酒量虽然不算差，但之前要是喝醉了第二天头都很特别疼的，看到一旁放着的药，心里对白炻的感激更甚
他躺回床上，若无其事的翻着手机，突然看到有人给他发了条消息
头像上有一只白色纸飞机，被只露出了一点的手捏住下端，背景是蓝色的天空，好像随时准备放飞，昵称是一串他看不懂的字母，不像英文，可能是意大利语？或者是法语
这是谁啊？
什么时候加的？
嘉禾点开那个微信，看到一条消息
“好点了吗？还难受吗”
嘉禾心中隐约有了点猜测，点开那人的朋友圈，果然——
霁川的朋友圈发的东西不算少但也绝对算不上多，分享过几首外国歌曲，还有几张乐器的照片，最引人注意的，是一个他唱歌的视频
视频应该是两年前拍的，少年的脸上还没有锋利的棱角，显得面部更加柔和，但眼神却透露出一种与现在极度相似的冷漠，原来17岁的霁川是这样的。
霁川一手握着着话筒，肩膀的线条还没完全长开，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帽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见眉眼，一头狼尾发型随意的搭在肩膀上。他唱的应该是一首流行情歌，旋律简单，歌词青涩，他的声音很干净，唱歌时，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脖颈拉出紧绷的线条，唱到最后，他终于看了眼镜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嘉禾看得出神……他承认这个刻薄的少爷不说话的时候很帅
等等，不对
我什么时候加上的霁川？
嘉禾猛的一愣，一些关于昨晚的记忆又零碎的浮现了出来
好像是在某辆车上，嘉禾当时在说什么来着，他自己都记不得了……然后好像就莫名其妙把微信加上了？
嘉禾醒酒后根本不记事，把霁川的备注改了，然后才回了消息
H：好多了，昨天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H：【小猫献花】
霁川：没事的
嘉禾看着霁川发来的问候，心想:难道昨晚上我成功和他关系缓和了？这也算是目标达成了吧，虽然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于是开始默默地复盘昨晚上发生的事……
截止到断片之前，好像聊了什么梦想，对，他记得霁川在说到他的梦想时看上去并不高兴
然后……好像还有自己说要开烧烤摊来着……印象里确实是聊上天了……好像是自己单方面输出，但起码没有收获霁川犀利锐评，看来还不错，算得上心平气和的聊天
想到这，嘉禾心满意足的往被子里缩了一点，继续回想着，吃完饭应该还有好长一段时间，那是在干嘛？好像是坐在一辆车上，自己应该是睡着了吧？
这点嘉禾就不太敢确定了，毕竟以前也没什么喝醉酒的机会，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喝醉酒后胡言乱语，不过现在对那段时间一点记忆都没有，估计是睡着了……
但愿吧
躺了一会后，嘉禾决定起身收拾一下昨晚喝醉酒后的残局，比如几件脏衣服，白炻没来得及吃的烧烤，顺便重新打扫一下房间
把两件脏了的衣服拿到卫生间，嘉禾都在感叹自己怎么那么能吐，唯二两件干净的短袖T恤都脏了……等等，都脏了，那我穿着什么？
嘉禾一脸惊讶的抬起头，刚好和镜子里穿着干净的衣服的惊讶的自己对视上
第一反应是，这件衣服怎么没见过？
第二反应是，白炻也太好了吧，改天一定要请他吃顿好的
怀着感激的心情搓好衣服，打扫完宿舍，嘉禾把隔夜的烧烤丢到垃圾桶里，看白炻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于是拎起垃圾袋，轻手轻脚的走出宿舍，顺便去了趟食堂
来到食堂，嘉禾大气的买了两份自己爱吃的蟹黄包，一份热干面，一份小混沌，还给每份都加了鸡腿，又买了两份白炻爱吃的生煎包，一份白炻爱吃的炸汤圆……这阵仗，给食堂阿姨都吓坏了，看着眼前向来都只在固定窗口打7元一份套饭的嘉禾，问道“嘉禾啊，今天发奖金了？”
嘉禾笑嘻嘻的说到“没，今天请假了，高兴”说完，还冒着被老板痛骂要保持身材的风险，为白炻点了杯奶茶
拎着一大堆食物回到宿舍时，白炻刚好起床，看见嘉禾拎着一大堆塑料袋放在桌上，惊讶的问道 “嘉禾，你把夜宵都买好了？”
嘉禾没有回答，给了白炻一个大大的拥抱，片刻后才说“谢谢你，我太感动了白炻，没想到你是那么贴心的人……”
白炻愣了一下，随后受宠若惊的说“啊，是吗？哎呀没事的，都是小事，我应该做的”
感激仪式过后，两人坐在桌前，白炻看着桌上堆积成山的塑料袋，“我知道你想感谢我，但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嘉禾看了看，好像确实是买多了，想了想说“我还要谢谢霁川呢，昨天晚上他有说什么吗？”
白炻刚戳开那杯奶茶，想了想，说到“好像没说什么，就跟我说你喝醉了，然后给你买了点醒酒药”
“噢？醒酒药是他给我买的啊？”嘉禾想了想，从两份蟹黄包里拿出了一份，接着又问到“那我有没有说什么胡话啊？”
白炻拆开生煎包的盖子，说到“没有，挺老实的，就是老吐……对了，你这身衣服还是霁川给你换的呢”
嘉禾一听，愣了一下，“什么？霁川帮我换的？”
白炻被他过度的反应吓一跳，说到“是啊，你别那么激动嘛，都是男的，我还不是帮你换了一次衣服”
“这件衣服不是你的？”嘉禾不可思议的问
“这件衣服不是你的？”白炻更不可思议的反问
嘉禾在原地愣了三秒，随即冲出宿舍门，过了两秒又冲回来，拎起刚刚拿出来的蟹黄包，看了看，又拿起那份热干面，顺便抢走了一份白炻还没来得及拆开的生煎包
“诶!你干嘛……”白炻眼睁睁看着作为感激礼物的生煎包被夺回，试图阻拦
冲出宿舍时，嘉禾满脑子都是“完蛋了”，虽然他也没捋清楚自己应该去干嘛，走到半路，才冷静下来，想了想，这个点他们应该快下课了，自己直接去教室门口找人
于是果断来到教室门口，不巧刚好遇到关老板
“嘉禾？你好点没？”
嘉禾此刻一脸紧张，不过只是在为等会见到霁川而紧张，面对关老板，甚至有些敷衍“好多了，谢谢关老板关心”
关老板看着嘉禾手上几个塑料袋，顺口又问了一句“这些是食堂的吃的嘛？看上去还不错，听说那个生煎包挺好吃的”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嘉禾强笑着拎出那袋生煎包，客气的问到“关老板，我恰好买多了一份，你要尝尝嘛？”
关老板也是毫不客气的接过了，欣慰的拍了拍嘉禾的肩膀，转身走了
嘉禾留在原地心酸的看着手中的袋子“扣我工资，抢我午饭，可恶的资本家”
一抬头，刚好看见霁川从教室走出来，便赶快来到霁川面前，将一路上在心里打的草稿紧张且不太流畅的背出来“谢谢你的药和……衣服，昨天晚上麻烦你了，我给你买了点吃的……不对，是我请你吃午饭，谢谢你”
背完后，深吸一口气，紧张的看着霁川
霁川接过塑料袋，看了看，热干面变成了一坨的，蟹黄包也几乎黏在一起，霁川移开目光，欲言又止了一会，还是说“谢谢你”
嘉禾松了一口气，平静下来，说到“药费我回去转给你，还有衣服……我洗干净后还给你，谢谢你”说完便转身走了
留下一个自认为很潇洒的背影，在霁川看来，是仓皇而逃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