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起床了，今天第一天别迟到了。” 陆然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就听到妈妈从厨房里传来的声音。
“昭昭，快去叫你哥。”陆然妈妈一边把玉米从蒸锅里拿出来，一边吩咐陆昭。
陆昭此时正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刷着视频，心不甘情不愿的从沙发上坐起来。紧接着放大音量：“陆然，你快迟到啦。陈野哥说他先走了。”
陈野两个字比闹钟还管用，陆然猛地坐起来，拿起来手机一看，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迟。
他一把拉开房门，又砰地一声关上。
这是他惯用的回应方式。每天起床都是先把门打开，然后再用力关上，告诉老妈他起来了。
他飞快洗漱收拾，下楼时陆昭已经出门了。
“你和小野的早餐。”妈妈把玉米塞到他手里，又小声念叨，“高中第一天就不能早起点？小野都在外面等十来分钟了。”
“知道啦妈妈。谢谢我亲爱的妈妈。”陆然叼着玉米往外窜。
推门出去，陈野坐在门口的石凳上，戴着耳机，低头刷手机。
“人长得高，穿校服都帅。”陆然感慨，“也不光是身高，这脸也挺好，就是看着凶。”
他甩着早餐袋走过去，把玉米递给陈野，自己也边啃边坐下：“快点吃，没时间了。第一天别迟到了。”
陈野摘下一边耳机，抬眼瞥了他一眼：“知道是第一天，你就不能早点起？”
“我这不是昨晚太激动了嘛，加上顾萧那神经病话多得要命。”陆然含糊地说。
陈野懒得理他，一个半斤一个八两。
“你俩要不要喝牛奶啊？”妈妈到门口探头。
“不用了林姨，我们吃完就走。”陈野朝她微微一笑。
“行，快点吃，别迟到了啊。”妈妈摆摆手回了厨房。
从小学开始，每天上学前他们都坐在这儿吃早餐。小学那会儿妈妈总劝他们进屋吃，他们非说要野餐的感觉，妈妈也就随他们去了。
陆然吃完，朝陈野打了个响指：“走咯。高中第一天，哥带你飞。”说完站起身往学校方向走。
快到校门口，远远看见顾萧和钱远已经杵在那儿，站姿活像俩来找茬的混混。要不是都穿着校服，保安都得出来赶人了。
陆然脚步一顿，瞄了眼旁边189cm的陈野，再看看那俩混混。
“我看见了，你又拿我俩跟陈野比呢。”顾萧指着陆然，嗓门大得周围同学都看过来，“你能不能别成天炫耀陈野，跟炫儿子似的。”
陈野看了他一眼。
“嘴误嘴误，野哥，炫爸爸。”顾萧飞快改口。
陆然坏笑：“我是陈野的金牌经纪人，怎么了。人帅还不让夸？瞧瞧这高鼻梁、大眼睛、大长腿，怎么就不能炫。”
“走了。”陈野白了陆然一眼，径直进校。
“你俩也是真行。”钱远冲陆然竖了个大拇指，“怎么不等放学再来？”
“陈野赖床。”陆然指了指前面的陈野，顺手就把锅甩了。
“得了吧，跟谁不认识你一样。”钱远切了一声，“要不是你，人家陈野估计提前一个小时就到教室了。”
从初二开始，他们四个就经常凑在一起。陆然和顾萧是典型的话痨，怎么都冷不了场。钱远也能聊，但相对有分寸。陈野是真的话少，几乎不主动说话。
“瞧瞧人家这气质，十年如一日。还是这么冷淡。”顾萧摇头感慨，“人怎么能话少成这样，你这个话痨成天缠着他，都没把他带跑偏。真牛。”
“帅哥话少点咋了。”陆然理直气壮的反驳。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本普通男高不配点评高岭之花。不过再磨叽，你们家高岭之花就要跟人跑了。”顾萧往陈野那边抬了抬下巴。
陆然一转头，只见陈野正在跟一个长相可爱的女孩子说话。还没等他走过去，那边就结束对话了。陆然快步跟上陈野。
“刚那是谁啊？长的挺可爱的。”陆然好奇问。
“没谁。”陈野淡淡的回了一句。
“不说就不说，跟谁稀罕知道似的。”陆然小声嘟囔道。
他们刚走到教室门口，还没来得及喊报告。讲台上的老师抬眼：“第一天就踩点？赶紧坐好。”
陆然的同桌就是顾萧，陈野坐在陆然的后排。桥东一中，简称桥中，初高中在同一校区，老师们都认得他们这几张脸。陈野初中三年稳居年级第一，名声早就传到高中部了。班主任原本想把他安排到第一排的，方便听课和提问。但他个子太高，一米八几站前排太显眼，最后还是放在了最后一排。
“还好我们是同班。”陆然趴在桌子上感叹道。“就钱远那倒霉蛋被分到了隔壁班。不知道咋样了。”
“就在隔壁，你这嗓门大点他也能听到，没差。”顾萧耸肩。
陆然从抽屉里抽出手机在小群里发消息。
陆然：钱钱，你那边咋样啊？
钱远：滚。爸爸我挺好的。
陆然：我和顾萧是同桌（大笑）
钱远：俩话痨，老师一天不得骂你们三回。
顾萧：后面是陈野。（摊手）
钱远：那你们班该感谢陈野了。没有他，你们班就是桥中的菜市场。
陈野：“上课。”陆然正准备回复，看到陈野私下发的消息，默默把手机放回抽屉里。
讲台上的老师已经开始做自我介绍了。
“我是你们的政治老师，也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李，李文庄。今后三年由我带你们，我就住在学校篮球场旁边的教职工宿舍。有事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陆然趴在桌子上，听着听着就神游了。
没过一会儿，顾萧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起来，快点，要做自我介绍了。”
迷迷噔噔的陆然只听到叫他做自我介绍，立刻站起来，摆了摆手：“大家好，我是陆然。谢谢。”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了一片笑声。
“哎,我是真服了。”旁边的顾萧扶着脑袋低下头。
“那个陆然同学，很着急啊，还没轮到你呢就开始抢麦了啊。班主任也笑，“而且第一天就睡上了，我都还没开始我的催眠曲呢。”班主任刚说完，教室里又是一阵哄笑。
陆然这才意识到丢脸，脑袋一低，装死趴回去。
“好了，我们继续吧。”班主任笑着摆摆手。
“这傻子。”陈野看着前排耳朵通红的陆然，默默收回目光，指节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声音不大，但是陆然听到了。
椅子往后轻轻撞了一下陈野的桌子，收到。
.....
自我介绍很快就轮完了，班主任也开始了正式上课。陆然趴在书桌上，翻开课本。
政治课真的太好睡了，不到十分钟，他就又开始神游了，游着游着就游回了初二的某天。
那天放学，他把背包甩给陈野后，就让陈野在教室等自己一会就往厕所跑，结果刚到门口就看见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正围在厕所里。中间那人像是隔壁班的，几个人推搡，骂声、脚步声乱作一团，最后有人直接把他踹倒在地。
陆然脑袋一热就冲了过去，把那几个人往外拉。对方先是一愣，见他就一个人，看起来还很弱小，转头就冲他来了。被欺负的男生趁乱跑了。
他被顶到角落，一巴掌甩在脸上，耳边嗡嗡作响，脸火辣辣的，胳膊也挨了两脚。
“完了，这是来送死的，逞什么能……”他瘫坐在地上，心里发虚。
下一秒，陈野拎着一把扫把冲进来，后头跟着刚跑出去报信的男生。
陈野比在场所有人都高，脸冷得吓人。扫把抡过去，啪一声脆响，直接打折了。空气安静两秒，那几个人没敢多话，撒腿就跑。
陈野走过去，一把把陆然拎起来，手劲大得吓人。那是陆然第一次见他发火。
他忍着痛咧着嘴笑：“你怎么来了？真是我亲哥啊，都能感应到我有危险了。”
陈野不理他，顺着他身上摸来摸去查伤。
“我没事，还好你来得及时，不然我可能就死在这儿了，哈哈。”陆然干笑。
陈野摸了摸他的左脸。
“嘶……”陆然没忍住。他左脸已经肿起来了。
陈野手一顿：“很疼？”
“也不是特别疼，麻了。”陆然说。
“耳朵呢？”
“没事，不疼。”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那个男生低声说。
“还算你有点良心。我还以为你跑了呢。”陆然笑。
后来陆然的爸妈也赶到了学校，是陈野打的电话。
接他们去了医院，做了检查。最后把他们送回家安置好后，又回学校把事闹明白：报警、叫家长，闹得沸沸扬扬。该记大过的记大过，该休学的休学。
最后，记大过的记大过，休学的休学。
再后来，陆然就天天黏着陈野了。一直到现在。
顾萧就是那个被欺负的男生。陈野高、帅、成绩好。陆然白净斯文。班上女生常聊他们的事，而且就在隔壁班，顾萧对他们都有印象。
那天他从厕所跑出来第一时间就冲到陈野班上，陈野听完只是点头，先给陆然妈妈打电话，然后径直去教室角落抽了一把扫把，再往厕所跑。
自那之后，顾萧就死皮赖脸黏上来了。用他的话说：“陆然和陈野就是我亲哥。他们去哪儿，我去哪儿。”
啪，黑板上传到重重的粉笔声，陆然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陆然同学，睡得这么香。我都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讲台上传来班主任的声音。
教室里一阵轻笑。
陆然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班主任看他一脸茫然，忍不住笑了：“再忍十分钟就下课了，别睡了啊。”
“你也是出名了。”顾萧坏笑的看着他。
后排传来陈野敲桌子的声音。
陆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对方伸过来一个水壶。“喝点吧，睡神。”
陆然接过水壶，冲他笑了一下。“还是你最好。”
然后，低头把群名改成了“顾萧是狗”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了，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顾萧第一个站起来，陆然还在慢吞吞地收拾，
“快点啊陆大小姐。就你这速度，好吃的全被抢光了。今天有炸鸡腿，特抢手。”
“炸鸡腿就把你急成这样了。是没吃过鸡腿还是没吃过好东西？”陆然仍在慢吞吞的把书塞到他的背包里。
“你懂个屁，吃不上我跟你翻脸。破坏我美好的高中生涯的第一餐。”顾萧边走边喊“快点快点”
刚走到门口就碰上了往他们班走来的钱远。
“怎么这么慢啊。人都快走光了，你们还没出来。”
“你去问我们的然然公主吧。”顾萧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走走走。”陆然甩上书包跟上。陈野伸手一把抓住他，把半开的拉链拉上。
“你们班好热闹啊。在我们班都能听到了。”钱远笑着说。
“陆然第一天就被班主任点了两次名。”顾萧幸灾乐祸的说。
“你也不提前叫我。”陆然嘀咕：“不过他看上去挺和善的。应该不会怎样。”
“确实，看着不像难说话的。”顾萧点点头，又看向钱远：“你们班怎么样？”
“还行吧。看着都挺好相处的。相处几天就知道了。”
“你想吃啥？”陆然放慢脚步问陈野。
“不知道，看看吧。”
“你觉得新班咋样？”
“还行。”
“那你觉得班主任……”
“怕就不要上课睡觉。”陈野盯着他说。
“我哪有怕，我就随口问问。”陆然快步一冲，勾住钱远的脖子。
“你再使点劲儿，我就能去见我太奶奶了。”钱远表情狰狞的试图从陆然手里挣脱一边说。“皇上不理你，你就回来了？”
“晚了，滚吧。老子不待见你。“
“闭嘴，话咋那么多呢你。”陆然松开他。
到食堂的时候，顾萧和钱远直接走去炸鸡腿的窗口排了起来。陈野和陆然两人去找位置。
初中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分工的，熟练得很。
陆然眼尖，指着靠窗那排: “那有排空的。”话音刚落，陆然就窜了过去坐下，然后冲着陈野笑，像极了仰着头等着表扬的小狗。
“这爆发力，要是放在体育课上，老师不知道多高兴。”陈野在他旁边坐下。
“没我你还没得坐呢。陆然哼了一声，一脸骄傲。
“嗯，真棒。”
没过多久，顾萧和钱远一人各端着两盘回来，四盘一模一样的。
“差点就真没了。”顾萧把餐盘放下，我们点完就剩一只了。”
陆然看着餐盘里的鸡腿，卖相确实不错。“还挺脆呢。”他咬了一口还有点爆汁，鸡肉嫩嫩的。
“不是说不稀罕吗？还点评上了。”顾萧边吃边说。
“萧哥严选。”陆然朝着他竖了个大拇指。
“那必须的。”
“唾沫星子都要喷到陆然盘里了，能不能嚼完再说。”钱远很嫌弃地看着顾萧。
“陆然都没嫌弃我。”
“谁说不嫌弃了，你快闭嘴吧。我都要吃不下了。”陆然一脸嫌弃的看着顾萧。
“你要是坐陈野对面，陈野立刻把餐盘扣你头上了。”
陈野看了陆然一眼，没接话。
“得。再帮你打饭我是狗。”
四人就这么边吃边吵，热热闹闹的，跟初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