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宫野泽美
公寓楼，黄色警戒线拉起。
五楼楼道进出警员。
泽美皱眉望着床上的一具半尸体。
她认识其中一具完整的尸体。
但另一个腐烂得不成样的头颅，她并不认识。
那具完整的尸体紧紧靠着腐烂的头颅，面部狰狞，眼睛嘴巴大张……
『死者是吉隆原平……』
『另一个死者确认身份了吗？身体有找到吗？』
泽美止住来汇报的警员，问。
『确认过身份，叫松吉修澍。目前还没在周围找到身体。』
『好，继续忙吧。』
泽美听完警员的汇报，点头，蹲在床边。
吉隆为什么会抱着一颗早就死去多时的头颅？
他们是什么关系？
人是他杀的吗？
如果是他杀的人，为什么他也死了？
现场有第三人吗？
同学聚会结束才过去几天，就死了两个人。
晚上，泽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吉隆跟她是高中同学，加上前阵子有过接触，现下已经报告上司申请回避，这个案子她无法继续跟踪。
是巧合吗？
『组长，目前只能跟您说松吉修澍的身体还没找到，现场没有第三者痕迹。死亡时间也并非同一天，排查吉隆原平和他过社会关系，是大学同学，在校期间关系要好，只是毕业后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继续联系。吉隆原平没有双亲，社会关系简单，没什么正经工作，偶尔会去兼职。松吉修澍毕业后没几年开了家自己的炸猪排店，生意还行。家里还有个病重的母亲，之前还能依靠他赚的钱治病，现在……还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泽美听完秋木良鹤的话，拍拍对方肩膀。
『嗯……』秋木没走，犹豫会儿说，『上面只给五天时间，没抓到凶手就以自杀结案，避免社会恐慌。』
『啊……意料之内。』上面经常这么做，泽美早就领略过，并不意外，笑笑后跟对方说，『谢谢，回头请你吃饭。』
忙完一天的工作，已经晚上。
泽美望眼还在皱眉办公的同事们，打过招呼收拾东西出去。
下雪天冷得很。
她站在玻璃门外抬头望着飘雪，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正准备回家，黑色的伞出现在她视线中。
泽美低头看去，最吸引注意的是那双幽绿的眸子。
再是略显苍白的脸颊。
『好久不见，泽美。』
对方笑着。
烤肉店。
泽美将菜单递给对面端着杯子抿口水的长发女人，说：侑子，你先点。
侑子放下杯子，接过菜单，翻看后还给泽美：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喜欢来这家店，就和以前一样吧。
泽美会意，收起菜单，跟服务生点餐后，看眼气色不怎么好的侑子问：上次见面还是去年二月份，那时候忙没时间叙旧。看你脸色不怎么好，你过得还好吗？
侑子再度端着杯子抿口水，笑道：没事。
泽美隐约感觉不对劲，但对方不说，她也探不出什么，只是从口袋抽出纸笔，在上面写下串号码递给对方，说：侑子，如果有事，跟我打电话，好吗？
侑子点头，收下字条。
服务生也刚好端着菜品上来，打开烤炉。
泽美夹起肉片，加在烤网上，刷过薄油的肉片马上滋滋地小声响着，她一片片夹上去，肉片们一齐响着，再被挨个翻面。
『我们那时候吃烤肉也是冬天吧？』
泽美烤肉的间隙问。
『嗯。冬天，还是很怀念。』
侑子点头，夹片肉放上去，听着它滋滋响着，看着它慢慢卷起，再翻过面。
『可惜，再也聚不齐了。』
泽美夹块烤好的肉片，裹上蘸料送入口中。
侑子笑笑，夹起刚放的肉片，轻蘸调料，裹在生菜里卷起来，两口吃完，用餐巾擦擦手，看眼还在夹肉的泽美，说：
泽美，阳太找到我了。
『他看起来还是放不下你。』
泽美知道上杉一直在打听侑子的踪迹。
但侑子嘱托过不想被对方找到。
可铃东就这么大点地方，两人又都在这里，想不遇到都难，除非整天闭门不出。
『可以……让他不要再来找我吗？』
侑子语气听得出很严肃。
『不让他找你？』泽美不明白两个曾经在一起的人，见个面就算说开了也没什么，『为什么？』
『我现在是有丈夫的人，何况也有了优裕。』
『我很爱我的丈夫，我爱我的孩子，我必须守护我的家。』
侑子很激动，语速不自觉加快。
泽美讶异于对方的失控，但还是说：那你更应该亲自……
『你不明白。』侑子打断她的话，看眼玻璃窗外的飘雪，『我不想见到他。』
泽美看不懂眼前的人，她只知道侑子想说的不止这些。
『泽美，你们不要太相信他。』
侑子撑着黑色长伞渐远。
泽美回家路上一直在想对方提醒的话。
不要相信上杉……
她们之间难道发生过什么事吗？
说到上杉。
印象里对方很友善，至少她们这群人里，还挺合得来。
上杉和侑子那时经常走在一起。
如果侑子没走的话，大概两人会在同一所大学。
泽美至今也不知道侑子与真和离开学校的原因。
只隐约听过一些猜测。
官方说法是父母去外地，得转学。
但两人父母都是本地人，加上铃东条件好，虽比不上大都市，但也犯不着去外地务工。
有人说她们不适应学校生活。
以她所见，这点可以排除。
有人说她们生病了。
可生病不至于退学，明明可以休学。
有人说她们家里经济困难。
她并不觉得两人是大富大贵家庭，但起码也是普通家庭，还不至于连学都上不起。
再说其它的——校园欺凌，学业落后，父母工作调动更是无稽之谈。
排除所有猜测后，侑子与真和退学背后的原因便显得可疑。
千叶葬礼结束不久，石田也出了意外。
石田比起她，更亲近上杉和侑子两人。
说是走神，没注意路上的车辆。
泽美去探望石田时，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紧张。
这紧张的样子，她又一次见到。
吉隆死前，曾跟她见过面。
『宫野，请你帮帮我……』
那是雪刚下的时候，天上飘着细絮绒雪。
她站在楼下，看着楼上无助的吉隆。
也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