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凛冬什么时候走?”商疾跟着路淮舟去打水,问道。
“明天早上十点的火车。”
“路哥要去送他?”
路淮舟接好水,喝了一口:“谁爱送谁送,反正我不送。”
商疾眼里闪过淡淡的笑意:“那我和容衫去了。”
“嗯。”
他们刚回到教室,林三七就凑到他俩面前:“月考成绩出来了!”
路淮舟和商疾相互看了一眼,没说话,各自看着自己的事情。
“你们能不能给点反应啊!”林三七看向路淮舟,路淮舟一副“别来烦我”的表情,他又看向商疾,眨巴眨巴眼睛。
商疾没看他:“你成为第一了?”
林三七一梗,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你可真会吃鱼不吐骨头(说话带刺)。”
“哦,那没兴趣。”
“班长她,”林三七压低了声音,“她掉到年级二十了。”
路淮舟一顿,商疾问:“怎么回事?”
林三七瞪大眼睛:“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是不是高三了,压力太大了?班长耶,她从高一到现在她可一直都是第一,神仙下凡,一次就掉这么多。”
“老张前面找她去办公室,脸色都不咋的好看。”
“有你什么事,你排名多少,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商疾不客气的说。
“商疾,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说话。”林三七真想给商疾两巴掌,“我说这些是给路哥听的。”
听到自己的路淮舟:“???”
林三七无视路淮舟皱起的眉头,自顾自地说:“路哥,你看现在班长因为排名掉了,心情肯定不好,这时候你要是去给班长雪中送炭,送温暖,你跟班长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路淮舟将手中的课本卷起,毫不客气给林三七脑袋来了一下:“你脑子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皮痒了是吧。”
“嗷!”林三七话还没说就被打了,委屈捂住伤处,“路哥我这么尽心给你当军师,你还揍我!”
听得路淮舟又想给林三七来一下,商疾笑出声,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不会以为路哥喜欢容衫吧。”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商疾看林三七不可置信的样子,解释说。
“不可能吧。”林三七看向路淮舟,路淮舟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路哥对班长这么好,难道不是喜欢她?”
“这么个好法?”路淮舟扯了扯嘴角问道。
“班长生日你送礼,她生病你带她去医院,她别人误解传绯闻你帮她处理……还有高一她被校外小混混骚扰那会,你不仅把人打进医院还送到局里。”林三七一件一件细数着路淮舟的事迹,“这都不是喜欢吗?”
“你说的这些,我对宋凛冬没做过?对商疾对你没做过吗?”路淮舟咬牙切齿的说着,给林三七的脑袋又打了一下。
“做过啊,可是你对班长不一样!”
商疾看林三七的眼神彷佛写着“这是什么傻逼孩子”。
“警告你,我不喜欢容衫,她也不喜欢我,听懂了吗?”
林三七满脸茫然,捂着脑袋,原本整齐的头发现在变得凌乱,“你为什么不喜欢班长啊!她这么好,班长为什么不喜欢你啊?你这么好!”
路淮舟双手环着胸,冷冷的笑道:“再说话,信不信我把你舌头拔了。”
林三七立马噤声,上课铃响后,他要回到座位前又折回来问路淮舟:“为什么?”
“这么想知道,”路淮舟双手关节作响,“放学我跟你说啊。”
林三七干笑几声:“现在不想了。”
这节课是温老师的语文课,课都上一半了,容衫的座位还是不见人影。商疾侧过身问:“真不喜欢容衫?”
路淮舟睨一眼商疾:“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你不是知道容衫喜欢谁吗。”
“好奇。”商疾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商疾,你来翻译这句文言文。”温老师镜片下的眼睛盯着商疾。
……
中午放学,林三七把背包往肩上一挎:“路哥去吃饭吗?”
“我还有事,你们去吧。”
林三七盯着路淮舟的背影问商疾:“路哥还有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
林三七察觉到商疾语气中隐含着不爽:“你怎么了?”
“好着呢。”
那发什么神经。
容衫从办公室出来,看到路淮舟倚着栏杆,修长的手一下一下拨动着打火机。察觉到容衫的视线,微微侧转的脸上双眸恰似深邃的幽潭。
“有什么事?”容衫问。
“先去吃饭吧。”
容衫跟着路淮舟进了一家面馆。
对街二楼窗边,从二楼的视角俯瞰而下,午后的阳光像是被碾碎的金子,透过斑驳的树叶,星星点点地洒落在狭窄的街道上。
门口悬挂的布帘子,随风轻轻晃动。
少男少女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安之乔看到路淮舟微微侧身,右手轻轻撩起那道有些泛黄的布帘子;示意身旁的女生先进,等女生完全踏入,他才不紧不慢放下帘子,跟上女生的脚步。
“我靠,俊男靓女!”舍友赵常乐凑到窗边正好看到这一幕,感叹一句。
“我也觉得。”安之乔赞同的点了点头,手指描摹着手机边缘。心里给路淮舟的印象又加上一条“早恋”的标签。
“这么想到要请我吃饭了?”容衫看路淮舟十分娴熟的点单。
“没想请你吃啊。”路淮舟点好后放下菜单,“是你请我吃饭。”
容衫有些茫然:“我怎么了?”
“林三七说我喜欢你,”路淮舟手指点了点桌面,“这算是精神损失费。”
容衫有些无语:“你怎么不去找林三七要精神损失费。”
“商疾不让。”
“我看这家面馆每天排的人很多,想来味道应该是不错,一碗面弥补我所受的精神伤害还算说得过去。”路淮舟手指交叉,环顾四周。
容衫哑然失笑。
面端上来,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的红,浓稠的辣椒油如同一汪燃烧的 “红海”,肆意流淌在碗底,将每一根面条都紧紧拥抱。
容衫看着这一碗被红油覆盖的面条,对上路淮舟的眼睛有些无从下手。倒是路淮舟一边拌着面一边吃。
“怎么不吃?”
容衫刚凑近碗边,那股浓烈刺鼻的辣味便直钻鼻腔,呛得她眼眶瞬间泛红。她微微顿了顿,还是拿起筷子,伸进那红得惊心的面汤里,轻轻搅动。
牙齿刚一咬下,面条的劲道与辣味同时在舌尖爆发。那辣味好似一团烈火,顺着味蕾迅速蔓延至整个口腔,灼烧着每一寸黏膜,辣得容衫头皮发麻,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刺痛。
几口面下肚,容衫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
桌上很安静。
容衫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先是在眼角积聚,而后大颗大颗地滚落,划过滚烫的脸颊,与汗水交织在一起。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不知是被辣椒刺激的,还是因为内心的情绪。
即使如此容衫也没有停下,机械的夹着面,一口接着一口往嘴里塞。
路淮舟很快就吃完了,抽过纸巾擦擦嘴角,往后一靠看着容衫吃。
他看着容衫眼眶红通,泪珠滴落在面碗看不见踪迹:“至于吗?”
“路淮舟,你真的很讨厌。”容衫平静好情绪,冷漠回怼。
“容衫,”路淮舟语气淡凉,“你是有自虐倾向吧。”
容衫没说话。
路淮舟拿走容衫面前的面碗,丢了一包纸巾过去:“难看死了。”
容衫接过纸巾擦擦脸:“我去趟卫生间。”
这家店容衫来的频率不高,但每次都会点一碗很辣的小面,一个人边吃边哭。路淮舟觉得这是一个很蠢的行为。
她喜欢的那个男生他见过,长得也还行吧,笑起来两个虎牙特别傻冒,在路淮舟看来,他身上实在没有什么闪光点能吸引容衫。可偏偏事实就是如此。
路淮舟实在是不理解,喜欢还不去追,“不争气。”
“你就当我不争气吧。”再回来时,容衫与刚进门没什么两样。
“神经病。”路淮舟面色不快吐出这几个字,想想还是不能概括容衫,又加上一句:“犟驴,不撞南墙不回头。哦,你连墙都没撞。”
推过去一瓶酸奶:“这么多人非得吊死在一个树上吗?”
容衫选择避而不谈,“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成绩的事情。”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很久。”
“那你呢?你打算这样多久?”
“你倒是会转移话题。”路淮舟扯着嘴角淡漠笑道,“吃饱了就去付钱。”
“真我买单啊?”
“当然。”
容衫付完钱,掀开面馆的帘子。正午的阳光直射下来,她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指缝间漏下的光线像碎金般洒在脸上。
路淮舟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影子斜斜地投在她脚边。"回学校?"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嗯。"容衫放下手,眼睛因为刚才的辣味和泪水还有些发红。
他们沿着来路走,谁也没说话。路淮舟双手插在裤兜里,校服外套敞着,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容衫走在他旁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影子叠在他的影子上。
"路淮舟。"容衫突然停下开口,"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掉在地上。
“说这么多年还没说够啊。”路淮舟掏掏耳朵,不甚在意。
路淮舟走在前面,风迎面而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浅栗色的光泽,像被风揉乱的野草,肆意又张扬。他的校服外套被风灌满,衣角猎猎扬起,像一面不肯驯服的旗,勾勒出少年清瘦挺拔的轮廓。
他的衣领翻折又落下,后颈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隐约可见一道淡白的旧疤。
安之乔:抽烟、打架,早恋。拿小本本记住了,以后离他远一点!
路淮舟: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