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哥,明天就放假了,想好去哪玩了吗?”一下课林三七屁颠屁颠就坐到路淮舟前桌的位置上。
“不想,不去,不玩,没兴趣。”路淮舟趴在桌子上睡觉,头也没抬。
“三天假,路哥。”林三七看着路淮舟,“那你去哪,我就去哪,我有的是时间。”
“滚。”路淮舟毫不犹豫拒绝道。
“我知道西塘很多好玩的地方,比如……”林三七自顾自的说话,时不时还穿插着一些歇后语,吵得路淮舟脑袋嗡嗡响。
“……是不是很有意思。”林三七说完,正想看路淮舟的反应,一本数学书挡在他面前,抬头一看商疾略微阴沉的脸。
“试卷写完了吗?”语气不咸不淡。
“什么试卷?”林三七一头雾水,“你一百七十加八十吧!”
“上周星期三下午化学课发的试卷。”
林三七这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我靠!!!他没写,下一节课就是化学课!□□掉进滚水锅——死路一条。
“商疾,江湖救急!”林三七连忙抓住商疾的衣角。
商疾微微一笑,看起来与平时温和的摸样并没有不同,只是眼底多了一丝浅淡的玩味:“求我啊。”
“求你。”林三七要是搁平时,肯定会呛商疾一句“临死挨了一巴掌——死不要脸”,但现在他要死到临头了。
“桌洞里自己翻去吧。”商疾的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但以林三七知道这家伙内心绝对爽死了。
林三七从商疾桌洞找到试卷后火速回到自己座位抄起来。
目睹了全过程的容衫:“你心眼还挺小。”
路淮舟此时也挣开了眼睛,额前碎发遮住了半个眉眼,也在看着商疾。
商疾咳了一下:“没有吧。”说着,绕过路淮舟在他旁边坐下。
“这是温老师让我给你的。”容衫把几张语文作文纸放在路淮舟桌上。
“给我做什么?”路淮舟瞟了一眼并不理会。
“温老师说你的作文还是有很多提升空间的,叫你多练练就好了,作文题目她都写在上面了。”容衫手指点了点作文纸上的作文题目。
“十分的作文确实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谢承阳路过时嗤笑一声,
闻言,容衫和商疾侧目谢承阳。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话。”
“等你什么时候超过我和容衫的时候再说这种话吧。”商疾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
谢承阳是年级千年老三,他对路淮舟的敌意纯属是觉得他们班是一个尖子班,像路淮舟这种混日子的人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班。
虽然不知道路淮舟在高二分班时是怎么进入一班的,张清正说路淮舟并没有作弊,没有证据证明路淮舟是作弊,可谢承阳却不相信。
“商疾你得意什么,你不也是千年老二吗。”谢承阳脸色有点难看。
商疾的每科成绩的分数总是比他多一分,加起来就比他多六分,看似不多,实则很难拿到这六分。每次想起来谢承阳就气得直咬牙。
“有本事就超过我,没本事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去看点书。”商疾拿过一本书随意翻翻。
谢承阳小声嘀咕几句就走了。
路淮舟突然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抓起外套就往教室门口走。
“路哥,你去哪?”商疾问道。
“去抽烟。”
路淮舟在厕所抽完烟出来,看到厕所门口站着两个互相推搡的女生,看到他出来,短头发的女生把长头发的女生推到路淮舟面前。
长头发女生咬着下唇,眼里的羞怯都要溢出来了。路淮舟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女生旁边走过。
“等,等一下!”女生伸手拦住路淮舟,“我,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路淮舟没有什么表情,也不等女生的阻拦绕开女生走了。
“我喜欢你!”女生在路淮舟身后大喊一声,声音带着绝决。
路淮舟脚步停都没停,只是不含任何感情的说:“在男生厕所门口堵人,很廉价。”
女生愣了一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在路淮舟身影消失后终于忍不住落下来。旁边的同伴连忙来安慰她。
路淮舟回到教室毫无意外的迟到了,化学老师让他在教室后面站着听课。
化学老师讲课时不时会注意路淮舟,结果发现路淮舟靠在后面的墙上睡着了。化学老师捏了捏手中的试卷,忍了忍,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面的课路淮舟一直都是站着听课的,直到最后一节班会课,张清正让他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张清正交代完假后注意事项,又布置了几张试卷。
“老张,能不能不写试卷。”林三七一边传作业一边郁闷,“这么多试卷,这假还不如不放呢。”
“对牛谈琴——没劲。”
张清正从粉笔盒里拿出一截短粉笔朝林三七扔去:“我就布置两张试卷,你就嫌多了。”
林三七侧身挡住粉笔攻击:“啥呀,你是布置两张啊,可是其他老师也有作业,加起来不就多了吗。”
“就三天假,全部写作业算了。”
“都快高考了能不能有点危机感。你看看容衫他们,优秀的人比你们还努力。”
“我们怎么能跟班长比啊!”
“两张试卷都要写,收假回来我要检查的。拿到试卷的同学可以放学了,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记得在班群里说一声。”
……
“路哥,我们等下去李阿婆那吃麻辣烫吧,我都好久没去了。”
“你不是昨天才去的吗。”商疾拆台道。
“你管我!一天二十四小时也很久的好吧。”
路淮舟走在他们中间,听着他们的拌嘴。
“路淮舟,你先别走,我找你还有事。”在路淮舟他们快要走出教室时,张清正叫住路淮舟。
“老张你还有什么事?”林三七从路淮舟身旁探出来,商疾也停下看向张清正。
“你们两个先走,没有你们的事。”
林三七和商疾同时看向路淮舟,路淮舟拍了拍林三七的肩膀:“你们先走吧。”
“哦。”
路淮舟跟着张清正去往班主任办公室,看到张清正打开他座位旁边的抽屉拿出一张机票递给路淮舟。
路淮舟接过机票看了一眼冷哼一声就扔掉了。
“你干什么!”张清正捡起机票,“这是你爸给你订的,让你中秋回家。”
“哦,知道了。”路淮舟嘴角挂着讥讽的微笑,手却不打算接过张清正再次递过来的机票。
张清正叹了一口气:“你爸身体不好住院了,你也好久没回去了,回去看看他。”
路淮舟在听到第一句就没忍住笑出来,当初死活要送走他,现在又千方百计让他回去。他路淮舟又不是一条狗,挥之即来招之即去。
“你来找我不会就因为这个事情吧。”
张清正没有说话,路淮舟也从他的沉默中猜到了。
路淮舟笑了声:“老张,你这样就很没意思了。”随后便将笑容收敛。
“老张,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了。”路淮舟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在手里把玩,“以后你也少做这种事。”
路淮舟走后,张清正一个人在座位上坐了很久,直到黑夜降临,保安来检查时:“嚯,张老师你还没走啊。”
张清正笑着说:“这就走了。”
路淮舟从学校出来后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商疾发来消息:我和林三七在李阿婆这,路哥你过来吗?
“我有其他事,就不过去了。”
路淮舟坐上一辆公交车,他没有目的地,任由公交车往前开。直到司机跟他说:“同学下车了。”路淮舟才从车里下来。
环顾四周,发现这边是七星路,他在西塘很多年很少来这边。他记得这边有两所大学,忘记叫什么了,反正不是什么很有名的大学,路淮舟也不再去想它。
七星路的花市倒是听说过。
五步一个卖花的小摊,看起来都很新鲜,路淮舟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
路淮舟插着兜沿着路往下走,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看到对面一个拐角下有一家咖啡馆,咖啡馆围绕一棵巨大的老树建造,树干可能穿过屋顶或露台,成为整个空间的视觉焦点。树冠茂密,枝叶伸展,为咖啡馆提供了天然的遮荫。
咖啡馆的名字也是十分接地气——“树下面”。
路淮舟站在街角,静静地等待着红灯的倒数。周围的喧嚣在耳边流淌,却仿佛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道,一辆载满花束的车缓缓驶过,车厢里堆满了各色的玫瑰、大丽花、秋海棠,仿佛将整个秋天的色彩都装了进去。
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无声的舞蹈,短暂却绚烂。
路淮舟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那辆车,直到它消失在街角,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芬芳。
红灯跳转成绿灯的瞬间,路淮舟收回目光,正准备迈步,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了街边咖啡馆里的安之乔。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她正专注地摆弄着手中的咖啡壶,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侧脸,却掩不住那份专注与温柔。她的动作轻盈而娴熟,仿佛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乐章。
路淮舟站在原地,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街上的车流与人潮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唯有安之乔的身影清晰如画。
他不知道是因为那辆满载花束的车,还是因为她手中那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绿灯再次闪烁,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着咖啡馆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