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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邮件

小院里,许景和还是来的最早的一个。他站在门口的影壁前,看爬山虎一寸寸攀着砖缝往上爬,叶子被晨光照得透亮。

“来这么早,吃早饭了吗?”陈青生从外头进来,见了他打了声招呼。

“吃了。”许景和回头笑了笑,“我现在算是个闲人,学东西就得早点来。”

其实他早上原本想给胡竟买点东西送过去,结果商场还没开门,就顺路来了这里。

“倒是您,为了我们上课还得特意赶过来,辛苦大师兄了。”他说着,把手里一只黑色长盒递过去,“总是麻烦您,带个小礼物,不成敬意,你一定得收。”

“哎哟,咱俩差不多大,你老这么叫我我真不习惯。”陈青生接过盒子,语气带点儿不好意思,“我就是跟着周老师学得早点,哪敢当什么大师兄。”

他还是那句老话,“给周老师带东西就算了,给我这我真不敢收。”

许景和打开盒子,是一支磨砂黑的钢笔,线条流畅,质感低调,握柄和笔尖间过渡自然,极简配色干净利落。

“我试过,写字挺舒服的,你肯定用得上。”他笑道,“也不贵,咱们都算是师兄弟了,是不是?”

陈青生看了看钢笔,没再推辞,点点头,把人让进了偏房,又给他倒了杯茶,自己在旁边收拾准备。

学生陆陆续续来了。许景和一如既往,礼貌周到,上次上课时陈青生就看出来,他不是学校里的学生——不缺钱,也不混圈子,不像是混文凭的,跑这儿来学玉雕干什么?真想做手艺人?

但跟着周义堂这些年,陈青生学会了一个本事:该问的问,不该问的,憋着。

于是他压下好奇心,开始今天的课程讲解:“今天我们练的是‘阴线走刀’,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线刻基础。刻线的第一步,得先控住手劲,落刀要稳,走线要顺。你们看这块青白玉料,细度勉强够,但纹理里头藏着微裂,走刀要绕着点,不然一崩口,全废。”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雕刻笔,在玉坯上演示:“用的是三角刀头,这种刀能提线收尾,但你要是拿不稳,转弯处很容易刻花。手肘不要离桌太高,靠力气不如靠感觉。”

许景和低头看自己的小玉扣,又看了看师兄演示的手法,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角度重新试刻。他的线条不像别人那样拖泥带水,而是一刀到底,干脆利落。

“别急着修边,先把线走完。”陈青生提醒他,“你这刀感其实挺准的,不用怕出错。”

一上午下来,许景和像往常一样安静,不多话,也不跟别的学生打交道。等课散了,他还帮陈青生一起收拾东西,把用过的磨轮、砂纸分类放好,还特意把那几块带裂的玉料挑出来。

“景和,你做这个挺有天赋的。”陈青生拿着他打的一个小玉扣,细细摩挲,“手上那股准头,厉害。”

许景和笑着,在手边电子秤上轻轻一按,显示:五十克,分毫不差。

“再少点。”陈青生好奇。

许景和又按了个十克,结果还是一样精确。

“你这不是随便玩玩能练出来的。”陈青生啧啧感叹。

其实许景和自己也没特意练过,只是从小对重量特别敏感。小时候没当回事,后来在港市接触珠宝行业,才发现这种感觉能派上点用场。

“算是有一点小天赋吧。”他耸了耸肩,“现在总算用得上了。”

陈青生听完很认真,说他要是真想学,可以帮忙跟周老师说,不必一直混在研究生课里。

许景和笑着谢过,但还是委婉地拒绝了。

有没有天赋,真的重要吗?

刚出门,电话响了,是胡竟。

“景和哥,你在哪儿?感觉怎么样?”对面声音有点急。

“没事,今天状态挺好,没再出现症状,放心吧。”

“你的事我最近就去问,会尽快的,好吗?”胡竟那边很嘈杂,像还在饭馆,声音里有隐隐的不安。

许景和只得捂住耳朵,“真的不严重,也许慢慢就好了。你不用什么都扛在身上,胡竟。”

——他原本是想用这个病,留住他。没想到他竟当了真。

“为什么不让我帮你?为什么?”胡竟声音猛地拔高了。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电话挂断,许景和也打消了送东西过去的念头。

“还没走?”陈青生从后边过来,看见他还在门口站着,打了声招呼。

“嗯,家里小孩闹情绪。”许景和轻描淡写。

陈青生一愣,随即释然。许景和接着补了一句,“远房弟弟,脾气不太好。”

而此时,另一边的街道上,胡竟踢飞地上一颗石子,滚得老远。

他是在饭馆干到一半,越想越不对劲,才冲出来打电话的。

可许景和就是不让他插手。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有事,却不肯让他帮?

船上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他隐隐觉得,许景和现在的状态,很可能跟自己脱不了关系。

回到家时,胡锦已经走了,只剩下胡禧在客厅里看DVD。屏幕里雪花点点,老影像闪着光。

“邮件没回。”胡竟进门就说了这么一句,径自进了浴室。

胡禧愣了一下,抬头:“那个许景和很严重吗?”

“我觉得挺严重的。”

水声淅淅沥沥地响起,胡禧听不清,干脆走过去扶住门框,“你收他钱了?他催你了?”

“他不让我管。”

“那你他妈还干!赔钱的活你也做?”胡禧炸了。

胡竟却不这样想。那是自己犯下的错,就该自己来弥补。就算不是自己的问题,他也不愿意看着许景和一个人受苦。

“我说了,给他查查。”他在一片泡沫里回道。

胡禧沉默了一下,转头笑了笑,脱了衣服也进了浴室。

拍了拍胡竟的腰,示意给自己让个地方。

“我给你留意着。”他说,语气轻松。

有水气的房间更暖和一点,胡竟闭着眼靠在瓷砖上,像终于松了一点。

胡禧并不在意他会不会被困住。

洗完澡,两人又用烤箱烤了些东西吃。胡锦临走前安排得面面俱到,一应生活用品、小家电,冰箱也装得满满的,甚至还抽空卤了一锅肉。

现在买东西方便,他们其实也不常吃肉干了,可胡锦照旧留了一些,想着“万一呢”。

吃完东西再看,邮件终于来了。

胡竟点开邮件,内容不多,却不像是模板格式,字句间透着某种说不清的模糊和警惕。

“资料收到,看过了。

不像普通病,检查结果不必太当真。你说的症状,和以前接触过的一种情况比较接近,具体要见人判断。

本月28号可来面谈。

这段时间让他正常生活,别刺激他。你自己注意距离,别长期待在一个空间里。

如果情况有变,邮件联系。”

时间一下子被推到了半个月之后,剩下的,只能等。

而眼下,女大学生的事情也还没有突破,几乎没有任何收获。他必须集中精力,把这件事先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