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夜翻身下床,贴在门上“偷”听他说话 ,但房间隔音很好,并没有太大收获,只好放弃偷听的打算。
他转身走到书柜旁。这里是他之前住的地方,按照习惯,重要的东西应该放在…暮夜把视线放在书架第二层最左边上锁的方格上。
“……”
一不做二不休,暮夜摸着方格的锁,密码是什么…
一串数字在脑海中浮现,他半信半疑地把字输了进去。
“叮”方格柜门打开。
6712。
居然对了!暮夜将方格里的东西拿出来。
一张毕业证,一本笔记本,一封报告,一个相框。
“咔哒”还没等暮夜仔细研究完这些东西,暮昼就推门而入。
暮夜慌忙把东西放在身后,一脸错愕地看着暮昼,挤出一个乱七八糟的“标准微笑”。
暮昼看着鬼鬼祟祟还心虚的暮夜也不太好说什么。柜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他应该看到了,这算自己找寻记忆吧…
“醒啦?饿吗?”暮昼打开话题,试图引导暮夜。
暮夜没出声,只是直直盯着暮昼看。
好漂亮…
暮昼等了一会没听到回答,反而被盯着有些不好意思。
“嗯…为什么盯着我呢?”
“你好漂亮啊!我喜欢。”暮夜说话很直白,基本上想说话时,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嗯…嗯?”被小鸟说情话是一种什么经历,暮昼今天算是体验到了。
暮夜没有察觉到暮昼的异常,只是盯着他的头发发呆。
海蓝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卧室里好像发光,像海底的那抹蓝色一样迷人,颜色也更深,不再旧旧的像失水似的。
暮昼受不了了。
“想睡再睡会,想玩就玩会,等下吃饭,然后我给你讲一下月测复习内容。”
“哦,可以不听嘛?”
“不可以,你如果月测没过是会死的…我只有你一个学生,我不想你死,听懂了吗?”
“…嗯。”暮夜没看暮昼,他只觉得这张脸太熟了,但又很陌生。对方向站在迷雾中,时隐时现,隐又隐的不完全,现又现的不清楚。
等暮昼离开后,暮夜又在失神。他是梦里的蓝色绸带吗?暮夜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奇怪,这两个又不是一种物体,为什么会联想在一起?
他把身后的东西拿出来,坐在地上依次摆开,揉着身下的毛毯暮夜扔掉之前的想法,真心感谢发明地毯的人。
看着毛毯上的4份东西,暮夜只找到了有关毕业证的印象。
[碧梵大学 硕士毕业证书
姓名:暮夜
专业:物理海洋学
特殊贡献:计算出撒丁岛蓝洞潮汐数
修满学分,道育满分,通过答辩,准予毕业
编号:BF0001202602062100
日期:2026.6.21(底纹:隐式海浪暗纹)]
暮夜摸着海浪底纹,碧梵大学,一个从不养闲人的顶尖海洋大学。摊开手边的卷边牛皮笔记本,封皮是意大利文的花体
「Cido Delle Maree(潮汐周期)」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没想起这是什么时候的东西。
可以读懂意大利语,他并不感到意外。本科选课时,暮夜莫名其妙选了一门意大利语公开课,当时只觉得“读的顺”,可以加学分,也没太在意,没想到还有用。
摸着那行花体字,暮夜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串数字:
67小时12分。
他愣了。
67小时12分,6712…是方格柜的密码…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这是撒丁岛蓝洞潮汐周期数。
暮夜,是碧梵大学物理海洋学最年轻的硕士,教授评价他对潮汐有着天生的敏感度。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第一次在模拟舱算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像是在背一段刻在骨头里的东西。
指尖划过毕业证编号 —— BF0001202602062100,0621是他毕业的日子,也是他的生日。在那天,有人曾给过他一张去往撒丁岛的床票。
这一段记忆涌出,暮夜慌忙打开笔记本。扉页掉出一张卷边的船票,上面赫然写着:意大利撒丁岛。
而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把这张船票放进去的。
这完全不是巧合,是有人把它放进去的,目的是让自己看到。可动机是什么呢?
“怎么啦?”暮昼突然出声。
“!”这真的把暮夜吓了一跳,他看着走到面前的人,不由生出一种恐惧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像是突然生出。
暮夜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你…在怕我?”
“没有!”暮夜回答得干脆,他不敢看暮昼的眼睛,那双透澈的海蓝仿佛可以看穿一切,那张漂亮的脸,也在此刻显得有些诡惧。
“…嗯…我相信你。”暮昼蹲下身轻轻柔柔暮夜的脑袋,好像在安抚他,“洗手去吃饭了。”
“好。”暮夜这次盯着暮昼离开,他合理怀疑暮昼刚才根本没走。
把物品按照刚拿到手时的顺序放好后,暮夜才离开。
去洗手间时路过厨房,一只勺子飞过。暮夜以为眼花,倒回去重看,勺子安详的躺在台面上没动。
好吧,看来太累了,勺子都能飞了。
暮夜离开后,一只小水母从门后溜出来,对着空气一顿肢体语言输出(不是打架啊!),它的速度很快,一会在这,一会在那
客厅里,暮夜看着暮昼一脸愁容的坐在沙发上打字,恐惧感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桌子的一角坐着吃鱼的月柒,暮夜合理选择坐在另一边,一看桌上全是自己爱吃的菜。
他夹一块番茄炖鳕鱼,又尝一口碗里的白米南瓜粥。两只眼睛冒星星地看着暮昼。
“慢点吃,尼斯…咳咳咳,我去帮你拿个勺子。”
“尼斯?”
“你吃,你吃…”还好反应快。
“哦。”暮夜不在意,继续夹着番茄。
暮昼很快把勺子拿来,暮夜看着又在打字的暮昼,不禁好奇他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一会悲伤,一会生气,一会心事重重,一会又有点幸灾乐祸。
心情全在脸上,很哪不发现。
“你在干嘛?”暮夜含着勺子。
“聊天…”
“跟谁啊?”
“…你亲我一下我告诉你,好不好?”暮昼在说这句话时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
“哦…啊?!”暮夜刚刚在喝水,现在差点呛死。
“好吧,那不说了。”
月柒一脸震惊地听完这些话,头也不回的迅速跑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
暮昼看着比他哥听话一百倍的月柒,不禁偷笑。一转头,暮夜像小鸡啄米似的轻轻点了暮昼脸颊一下。
被点的地方迅速升温,暮昼看着跪坐在旁,因害羞而抿唇低头的暮夜,心脏仿佛停了一下。
真的好乖!好像一只小鸟!!!
“可以看了吗?”
“不行!”
“?”
“先复习完月测再说。”暮昼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脸问号的暮夜。
老东西!想占我便宜直说啊!!!
躲在自己房间的暮昼靠在门上,他喘着气。无力没开灯,唯一的光源是暮昼的发丝和颈间的海蓝“绸带”。
两条带有倒三角的触腕处“绸带”间散开,暮昼心虚地瞟了一眼,他抬手摸摸脸颊。
看来还是忍不了一点,现在他有点懊恼听便宜弟弟的话了。
敲门声响起,暮昼赶紧收好触腕,走到床边把灯打开。
“崽崽等一下!”
门外的暮夜愣了一下,他叫自己什么?
等暮昼打开门时,看到的是一只大脑宕机的小鸟。
“怎么啦?”
“…为什么…叫我…崽崽。”
坏了!
“呃…之前一直这么叫你的,习惯了。”暮昼想一巴掌扇飞自己。为什么说话又不过脑子!
设想一下,如果被陌生人带回家,那人先是让你亲他一下,又叫你崽崽了这不是变态这是什么?
“嗯,好听!我喜欢。”暮夜点点头,“还学吗?”
“哎?”居然就这么结束了?“学!”
暮昼把事先准备好的材料全部“托付”给暮夜。
可暮夜本以为只有一点,没想到是这么duang大一摞,结果就是被框了一下。
“好好学吧!不懂的来问我。”
*
抱着一大摞资料回到房间的暮夜非常不高兴,但没办法,该看还是要看的。
打开台灯,暮夜开启阅书模式,认认真真学起了资料,顺便把暮昼没说的内容全背了下来。
暮昼看着监控里的画面很高兴,要认真他还是有的。
*
灵,一种生活在其他时空的生物,经过特殊通道进入人类世界……(暮昼讲过)……生灵大部分的性格很好,在灵界有着自己的固定“职业”,它们会经历一个叫做“化方”的特殊时期,没有固定日期。(相当于人类的成人礼,只不过这是有固定日期的)。
在这个时期中,生灵会穿过灵道进入人类世界,寻找人类度过“化方”,方式一般为两种:
1.“落世”:选择被人初级驯化,使生命得到延续。如果在“落世”间,生灵选择的人类放弃驯化,那生灵将会化成亡灵,性格将会变为生物的本能。(暮夜想起小尸鲨,他一定是被人抛弃才会变为亡灵的)。
2.“融间”:只有满1000年的灵才可选择,它是千灵的专属选择。
在千灵用身体所化的“魔方”(这是专业术语啦)里,如果驯化者成功将其击杀,则驯化者将会与千灵的生命绑在一起,共荣共生,共腐共亡。如果驯化失败(指狂暴状态的千灵将驯化者杀死),那千灵则会随驯化者一起消亡……
暴躁状态?暮夜读了两遍也没明白,于是果断去问暮昼。
“暴躁状态是什么意思?”
“每一种灵都有自己的职业,这样灵界才可以平衡,没有例外。在"魔方"里,灵会失去意识,这是很危险的,所以,选择一是最保险的方式。”
“那为什么会有人放弃驯化啊,他不要一只小狗吗?”
“呃…”灵是狗吗!“这样可以获得灵卡,要知道,一张灵卡的价值是很高的,所以有人会为了灵卡不择手段。”
“哦…选择二难吗?”
“呵,难…当然难啊,我还没见过"融间"的千灵呢!”
“……”暮夜又走神,他看着暮昼颈间透明状蓝色绸带,斗篷是摘了,为什么这个不摘?“我学完了。”
“嗯,很棒的。”暮昼把手机递给暮夜,之前答应的话他可没忘(当然,是删过的)。
暮夜摇摇头,指指暮昼颈间。
“我想看这个。”
“嗯啊?!不…”行还没说呢,暮昼就闭麦了,因为暮夜又轻轻“啄”了暮昼脸颊一下。
暮夜趁他不注意伸手碰了一下他颈侧的绸带。
暮昼偏了偏头,没有躲开。
“……你到底想摸什么?”
暮夜没有回答。
他顺着那绸带的纹路往下滑,指尖碰到最里面那层。末端有一个小小的、微微凸起的三角,比周围的皮肤更凉、更薄。
暮昼的呼吸停了一瞬。
“暮夜。”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点克制到边缘的哑。
暮夜的手指没有收回去,反而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小三角。
那个小三角猛地颤了一下,像被风吹过的水面。
暮昼没有动。
他只是偏过头,把脸转向另一个方向,指尖在袖口里紧紧攥着。
安静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暮夜的声音也很轻:“……不知道。”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暮昼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点认命的意味:
“那就别知道了。”
他伸手,把暮夜的手腕轻轻握住,从自己颈侧拿开。
暮昼忍不了了,三下五除二的把小鸟带资料打发走。自己则是扶着门慢慢滑下。
摸哪不好,非要摸这。
暮昼“自闭”了一会,思考着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太放纵了?他现在想杀了自己的便宜弟弟,但又有点感谢。
刚打开门,暮昼句听到了游戏音效:
“辅助请跟我。”
“?”暮昼走到客厅,看着阳台藤椅上霸占月柒位置,裹着黑色毛毯,把自己缩成一团打游戏的暮夜。
小鸟抱团。
暮昼最先想到。
“手机在哪找到的?”
“…枕头底下…”暮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谎,只是一瞬间的决定。
暮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小鸟说谎。暮夜的房间会定期被打扫,找了这么久,它不可能藏在枕头底下。
暮夜捏着手机壳的边缘,指尖把印着电音水母的壳子掐出一道白痕,眼尾却故意垂着,摆出一副被问住的无措。
“你你在跟谁玩啊?”
“不认识,一个哥哥。”这暮夜没说谎啊,他确实不认是。他刚一上线,对面就要自己打游戏。
“?”哥哥?
暮昼盯着少年毫无破绽的眼睛,知道暮夜是真不认识,因为暮夜在说谎时眼睛会垂下去。
他看看屏幕里精灵公主的游戏ID。
“樊烁”。
真烦,又是他。谁家好人会用真名当游戏ID,生怕别人认不出来吗?
暮昼:“行,哥哥。”
“?”暮夜不明白暮昼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生气啦?还是不喜欢自己叫别人哥哥。
等暮夜推完水晶后,暮昼赶紧关掉手机。
“?”暮夜一脸问候。
“带你去找那个哥哥。”暮昼使劲揉揉暮夜发顶。见面把你翅膀拔了。
“?”
*九月的风已经浸了凉,风卷着街边的桂花落,把暖黄色的路灯吹得晃了晃。
暮夜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在暮昼的指引下,两人来到一处小巷子。
暮昼走在前面,指尖虚虚搭在身侧少年的手腕,没太用力。暮夜套头看着又带回斗篷的男人,越来越好奇了,而且为什么一带上斗篷,暮昼的脸就完全不见了。
他左手被暮昼牵着,右手却插在口袋里,在里面握着那把实验室带回来的水母刀。
走到巷底,暮昼抬眼扫了眼那扇虚掩着、漏出柔和灯光的咖啡厅门。
门里的人显然早就知道似的,没等他俩敲门,就打开了门。
是樊烁。他正在扎头发,米白色的围裙还没摘,看见站在门口的两人,也没慌,这是侧身让出路。
“进来坐吧。”
“哟,樊大人今天没干活吗?这么晚了还没走。”
暮夜抬头,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暮昼这么呛别人。
樊烁笑笑,转身走到吧台后拿出一杯饮料,端到暮夜面前。
“尝尝吧,本店新品,很好喝的。”樊烁没敢看暮昼,这明显是来找事的,不用想也知道那团黑色底下的表情了。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樊烁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暮夜没喝,他摸了杯壁。比起饮料,他跟想知道暮昼和樊烁间的关系。
樊烁叹了口气,如果这俩佛夏天在这里,那他就不用开空调了。
“初次正式见面,我叫樊烁。”
是游戏里那个精灵公主。
暮夜终于看向来人。
樊烁一惊,他和三个月前那个少年明明是一个人,而气质却完全不一样。
追中没有抵过美食的诱惑,暮夜还是浅尝了一口。
“!!!”青提味的汽水。真的好喝!
樊烁笑笑,还是一样嘛。如果不是那时继续一笔钱,樊烁绝不会接那一单。
这是暮昼收到公司的一条紧急通知。他站起身摸摸暮夜:“公司有急事,我先回去一趟,樊烁,替我送他回家。”临走前还不忘警告樊烁,“别再带他打游戏了。”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