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对萧青韫说过许多想把她推开的话，但唯独那一句，让她最痛苦。
天市城的冬天，透明玻璃结了霜花，窗外依稀传来邻居家小孩在练小提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就像下不完的雪。没开灯的小屋，两个女人隔得很远，吵架的声音却越来越响，忽然又戛然而止。
萧青韫走到站在窗户边的谢容身边，把被谢容打开的窗户关上，雪不再飘进来，谢容吹不到冷风，脸上的神情变得烦躁，嘴角往下拉。
谢容躲避她的目光，被萧青韫捧着脸将视线转到自己身上，呼吸缠绕，萧青韫轻咬住她的下唇，像含住一片花瓣，谢容的心变得恍惚，萧青韫的手顺着谢容的肩膀往腰间去，却被谢容抓住手腕制止她下一步行动。
“谢容……”热气洒在她的脸颊，谢容摇摇头，推开萧青韫，两只手撑着窗台背对着她。
谢容说：“亲热并不能解决问题。”
萧青韫从背后抱住谢容，想说些什么。
谢容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心很凉，萧青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谢容深呼一口气，说：“我们两个，从头到尾就是孽缘。”
这句话实实在在地刺痛了萧青韫，她和谢容在很小的年纪相遇，这些年的纠缠像是一支点燃的女士香烟，并不刺鼻，甚至带着香气，烟雾蒙住了眼睛，看不清是谁点燃了这支烟。
萧青韫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离婚，可是她和她却又在离婚一年后在这个家里继续温存。此前所有的暗喜和侥幸，都在谢容把两人的感情定性为孽缘时，彻底地破碎。
谢容拉开她的手，转身去主卧收拾行李，萧青韫跟在她后面，僵直地站了几分钟后，她蹲下来把抽屉拉开，帮她整理衣物。
她的动作变得迟缓，忍不住去看萧青韫，她下意识觉得萧青韫是生气了，但并不是，萧青韫拿出她的贴身衣物，认认真真地叠放在一起，就好像她想要划清界限的行为是一次普通旅行一样。
可是萧青韫背对着谢容，她的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表情，谢容只能看到她肩背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和以前她在军队服役时受伤留下的疤和枪伤。
谢容连忙移开视线，走进衣帽间把行李拉了出来。
萧青韫说：“等雪停了，再走吧。”
谢容没有反驳：“好。”
次日，雪停。
萧青韫送谢容去天市城的机场。
她站在空旷的广场上，抬头望着飞机向北而去，冷风吹动她的衣摆，等到寒冷把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刺痛，她才坐回车里。
什么是孽缘。
明知道不该，却又偏偏。
宿命的线交织在一起，就像骨头和血肉，除非死亡，否则不能分离，亲密无间的缠绕后哪怕迎来别离，一年，十年，百年，千年，重逢却依然会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