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我站在学校的大屏幕前,看向上面的中考倒计时,再一次算完了那为数不多的天数后,我果断折返向了教室的方向。
现在中午刚放学,教室内依旧有少数的同学努力刷题,每一个人都下定决心般,准备晚些再回去吃饭。我也便坐了下来,从抽屉中掏出一支黑笔,“唰唰唰——”的,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拜托了。
希望时间还够。
我现在还不能死。
我不能死。
——我叫妄舒澜——
我叫妄舒澜。
妄想着舒舒服服地绚烂多彩?
这是你们不人不鬼的空想。更不是我的人生。
我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而三个孩子里,只有我姓妄。
辜无疆、辜伟成、妄舒澜……母亲是豪门血脉,父亲是穷人创业……哥哥们可以姓辜,因为所有人都看好他们;而我不可以姓辜,所以我必须要所有人看得起我。
所以我是完美的象征。
也必须是完美的象征。
我不能只是妄舒澜。
不然母亲就不会再对我笑;不然父亲又会带两个哥哥分家;不然我会连叫母亲“妄小姐”的资格也没有……
所以我要完美。
我要当所有人都羡慕的人。
当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人,当一个像神话一样的人。这就是我,一个完美的妄舒澜。
我喜欢众星捧月的自己。
我会一直是完美的妄舒澜……
我叫妄舒澜。
今天是1月19日,是我们班中考前的第一次同学聚会。
当电梯层数缓缓升到3楼时,“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
我走出电梯,适应了刺眼的灯光后走向了目的地。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我简单地多说几句吧。
这场同学聚会是由我最好的朋友举办的。
说到“朋友”,我不得不说说他们四个人。
褚媞颀,付年年,荣攀峰,孟心合,萧倾语。
在这一群最好的朋友中,我最为喜欢萧倾语。
她和她的名字一样“倾语”,她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没有什么心机。而我们几个为什么是朋友呢?
妄舒澜、褚媞颀、付年年、荣攀峰、孟心合、萧倾语。
1月19日、2月20日、3月21日、4月22日、5月23日、6月24日。
我们的生日居然是按顺序排列的!
要我说,这简直是个奇迹!
这么多志趣相合的人,这么巧合的生日排序,这么大的世界,我们居然就这样聚在了一起!这可是千万分之一的概率!
这不是奇迹是什么?
难道是灾难吗?
我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又一张熟悉的脸。此时也有人回头看向我,向我微笑,“舒澜!”
“嗯。”我点点头,露出了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随后找到一个座位坐下来。
刚坐下,门又开了。
一头进来的女孩看到我的那一刻,激动地张开了手臂,“呦,妄大小姐,好久不见啊!你还是那么漂亮!”
我也便站起来,回抱了褚媞颀。
“媞颀,不是你举办的聚会吗?怎么不老老实实留在这呢?到处乱跑。”我半开玩笑地说,看着后面进来的人。褚媞颀放开我,牵着我的手甩了甩,笑得十分好看,“女神,你看我这不是下去接心合他们了吗?没乱跑!不信你去问嘛——”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萧倾语,她轻轻地合上了门,向我招了招手。
“舒澜。”
“倾语!”
我见到她的时候,下意识激动地走了过去和她寒暄,耳边还有些许不加遮掩的对话传入我耳中——
“唉,瞧她那样——女神什么都好,就是很在意萧倾语。”
“媞颀,你不会在嫉妒吧?”
“心合,你看我这么可爱——我是这样的人吗?”
……
“舒澜……”
我回过神,才发现萧倾语在扯着我的围巾,她放低着头问道,“你听到了吗?”
“嗯。”说罢,我便回头,看向后方。
此时,同样系着白色围巾的褚媞颀正和穿着红色风衣的孟心合打闹着;而付年年依旧是如初中时般,夹在中间充当和事佬的工作;荣攀峰便靠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推一下那副金边眼镜。
我皱了皱眉,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又感到围巾被谁轻轻扯了扯。我又回头,看见了萧倾语的脸。她把手合在自己的耳朵上,说道,“舒澜,别听。你是众星捧月。”
我愣了愣,笑着看着穿着朴素单薄的她,又瞧了瞧自己身上纯白色大衣羽绒服,将围巾拿下来,合拢在萧倾语的脖子上,也同样捂住了耳朵,“不听。”
“对。”萧倾语认真地点点头,放下手,正想拿下围巾却被我拦下,牵着她的手来到桌前坐下。
大约又等了一会儿,人都来齐了,菜也被服务员端了上来。
我们这一桌坐了六个人,分别是我、褚媞颀、付年年、荣攀峰、孟心合、萧倾语。
瞧着褚媞颀的模样,别提多得意,多不着调了。不必多说,这个座位是她特意安排的。
“各位,难得再聚一堂啊!”褚媞颀举着杯子笑道,“把所有人都聚齐可真难哦。”
孟心合用手顺了顺自己齐肩的短发,嗤笑了一声,“呦,那交际花,可真是为难你了。”说罢将一小块鱿鱼向自己碗里夹。
“谁说的!”褚媞颀反驳道,伸手环住了我的手臂,“女神和男神就很难请啊!特别是荣攀峰,我说了一大堆,才憋出一个字!”这时荣攀峰抬头略微瞟了褚媞颀一眼,刚好和她对视上,随后又冷冷地低下了头。我只瞧见了褚媞颀眼底满腔的失落。
而孟心合吃了一只鱿鱼片后,皱了皱眉,暗骂一声,放下了筷子,看向了褚媞颀,“让我猜猜,荣攀峰是不是回了你‘哦’、‘嗯’、‘行’、‘好’、‘得’?”
褚媞颀激动地抬头,“嗯对对对!”
安静的荣攀峰给自己剥了一只虾,补充道,“还有‘滚’。”
“噗嗤——哈哈哈——”付年年感觉自己的米饭要喷出来了,将手搭在荣攀峰肩上,笑得合不拢嘴,“我说,兄弟,你别再扎人家褚媞颀的心了,还有——你想笑死我呀!”
荣攀峰不动声色地移开了付年年的手,“滚。”
付年年愣了愣,收了手后接着捧腹大笑,“你可真够行的,一个字一个字说,是豌豆射手原型吗?!”
结果是荣攀峰与孟心合换了位置,顺序成了:妄舒澜、褚媞颀、付年年、孟心合、荣攀峰、萧倾语。
聊了一会儿后,我便提出了我最想说的话题。
“今天是1月19日,是个重要的日子,今天褚媞颀让我们又齐聚一堂,同时,今天又是我的生日。”
我还没说完,褚媞颀便打断了我,她支着下巴,笑着问:“女神,今天是你的生日,你的父母是不是又送了你什么啊?”
我听罢,厌烦地挑了挑眉,又立马恢复优雅端庄的样子,“也没送什么,只是我攒钱买了幢别墅而已。不过,邈似大了点,我想到我们都上了高中,都挺忙的,住校条件也不会像家里一样舒服,所以呢,我想请你们一起合居。”
“那太好了,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褚媞颀又再次环上了我的手,笑得十分开心,“那我们现在去看看吧?”
而荣攀峰打断了她,盯着我的眼睛:“合居?妄母和辜父知道吗?而且我和付年年两个男生——”
“你不必有顾忌。”我恰当的笑了笑,将手从褚媞颀的怀中抽出,“他们不会在意我干了什么的,而且别墅的房间足够了——”
荣攀峰没再吭声,算是默认了,出去外面打电话了。
我们就这样一拍即合了。
在回别墅的路上,三辆车一前一后地开着。
我看着出租车司机放的电台,正在播放着一首老歌,也便转头和萧倾语对视上。
我正想开口,而萧倾语先问了出来:“今天是1月几号?”
“啊——是19啊,是我的生日啊,倾语。”我愣了愣,笑着回答道。
“嗯。”萧倾语也笑了笑,将白色的围巾又围回了我脖子上,“那寿星可别冷着了。你众星捧月。”
“行啊。”我笑了笑,没再将围巾拿下来。“我说倾语,你貌似很喜欢对我说‘众星捧月’,是你新的口头禅吗?”
萧倾语却摇了摇头,指着我,又指了指自己,“月亮——星星。你比我们都耀眼,所以众星捧月再适合不过了。”
“哦是吗?那我就当你在夸我咯?”我也摇了摇头,笑道。
很快,在傍晚的时候,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分完房后,我和萧倾语下了车。此时,他们已经等在了门口,我们是最后一批。
这个夜晚很顺利,几乎没有什么纷争我们就选好了房间各自睡觉了。
明天会越来越好的吧?
就这样想着,我锁上了自己的房门,熄了灯,躺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