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陌他们打听完，感觉身上的血液有一瞬间的冷凝住。
他闭上眼，那人的声音仍是回响在他耳边。
“你说呢？他们想要孩子远离，不忍心看着他们荒废大好前途，想着把他们送入“一望无际”来，试图去变回从前的乖乖好学生。”
“但是我们从来没有看见过那些，从那地方出来的人重新笑过，也没见过从那地方出来的人活多久……”
“他们的笑都是皮笑肉不笑，跟假的挂脸上似的，一点也不好看，很怪异……”
“我们也搞不懂是不是这地方专门教的东西有问题，但我见每个人都热衷于把自己家的孩子教育成不会哭笑只冷冰冰跟个死人似的……”
“而且，他们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就算是以前最网瘾的时候，也会知道和网友聊聊天什么的。”
“但现在，基本上是什么都不干，看着空气发呆，好像有什么病，但人家本身觉得这样很好，咱说些不好之类的话，人家也不太理咱，久而久之，他们就很孤僻了……”
“再然后的然后，就是没两个月的事，他／他就自己跳楼了。说是压力大。事后，孩子的父母十分地悲痛，都哭天喊地的，但是两人谁也没有搞懂，为何是他们把孩子送到“一望无际”的错，明明这些都是为他们好啊！”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像他们这样，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不像他们那样。
塔陌平静地看着，心里则是难受。他只是单纯地不想共情父母，尽管，这是他们以为的对他／她好。
尽管他们做的没错，但是这种“没错”本身就错了。
钱微之淡然一笑，他坦然地说，“如果是我的话，就不会有这种问题了，钱母不会这样对他，如果这样对他，她十成是被顶号了。
她只希望钱微之健康就行，其他一概随他，钱父随钱母，从小到大，钱微之几乎没有什么压力。”
周揽月活的自在，从小没父母养着，一个人单打独斗，也没觉得不好，开心了跟兄弟们打牌喝果汁，伤心了一个人躲在店里看新上映的电影。
压力大了，直接跑步，直到筋疲力尽才一头躺倒在床上休息，一觉睡到天明。
木随和封繁都是从一个相处和谐幸福的村落里长大的，村子里的人没有人会这样对待他们。
沈落和方沉则从小是顶级学霸，他们父母约束很少，就算熬夜看，也没有太大关系。
相比之下，被送入“一望无际”的他们显得格外的压抑。
被否定，被拒绝，被要求，被逼迫，他们或许觉得自己完全做不好任何一件事，但又不得不做那一件事时，只有消极。
塔陌低着眼扫视着他们调查到的信息。
里面比他们说的更少，却更直击人心。
“她从来不说话，她的世界只有她自己。
后来，她学会了如何与人相处。
尽管，对于她来说，很痛苦。”
“他不想学习，厌倦学习，讨厌学习，喜欢沉浸在网络空间里，喜欢玩游戏。
后来，他戒掉了手机，从来不玩游戏，经常与同学谈话，一直认真完成作业。
只是，他的眼里一直含着悲伤。”
“他坐在班里，总是很沉默，没有人主动朝他说话。
后来，同学们渐渐看见他的笑容。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塔陌看完后，留下了沉默。
其他人看完后，表情各异。
但周揽月拍了拍塔陌的肩膀，“陌陌啊，做人不能太善良，也不要太心慈手软，最好像你周姐那样英明神武，用美丽和霸气去打败他，或者，直接用钱砸他脸上，也行。”
“再者，尽管世界上有很多令人沉默的事，但我们仅能做到的是处理到后续，让悲剧毁于一旦之间，不留余孽来春风吹又生。”
“你要看到事物的另一面。”
塔陌点点头。他朝周揽月微微笑了笑，“谢谢周姐”。
“没事。”周揽月飒气道。
“我想到一个办法。”塔陌看着调查的“一望无际”。
“既然，“一望无际”如此受欢迎，那就先让它破产吧。”塔陌冷冷道。
“然后，再扒出来它曾经犯下的错，引起公众注意，让大众进行评析。”
“接着，让里面的人自己学会走出来，学会批判错与误。”
塔陌看来，计划还是有些不够成熟。
钱微之大抵是“玩归玩闹归闹”那类人，他道“重要的是要让他们那群大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观念，不是玩手机不好，而是要适度，在落幕之韧里，没有人完全杜绝网络电子设备，包括他们自己。”
“而且，要把“一望无际”的校长提起来，把里面的关键人物拖泥带水地连根拔起，自然包括落实该项目，和此事的核心代理人。”
“我们还要彻查他们的教育方式与工具，乃至于各种地下室或者密道之类的逃生通道。其中仍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他们周边生活的教师人员和做饭人员，作为其中的一份子，了解些不为常人所知的内情，也是有可能的。”
“事情的颠倒黑白时刻往往会在浑水摸鱼之中，而关键的转机却常常只在转瞬之间。”
钱微之说完，他就离开了。
但他们都知道，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了。
或者说，此计划才刚刚开始了个头。
“一望无际”还不知道它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而且是一只也逃不了的那种。
此时，坐在宽敞办公室里的校长，正在发挥三寸不烂金舌来指导电话中正在左右徘徊的家长大人，他们都在考量他的机构教导出来的质量以及他们最后期待出来的成果。
对此，大忽悠校长笑眯眯地有条不紊给讲解完所有关于“一望无际”的优点。
缺点是太过于完美了。
这本来就是一场骗局，可悲的是姜太公钓鱼——自愿者上钩。
坐在背后的他们情不自禁地笑了笑，然后，又再次隐藏在黑暗之中。
……
有句话说的很对，“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正当他得意洋洋妄图扩大他的版图时，他却转头发现，他的翅膀已然被不知何时地折断了。
而“罪魁祸首”将他置于高台之上，将给出无法反驳的回答，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脸都灰上了几百个度了。
正当他愁苦交加之际，总会有人会雪上加霜，给予他致命无比的一击。
“一望无际”的经济来源断了……而校长倒台了，校内的一切被学生搞得无比混乱……他们宣称“他们再次获得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