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续办理得倒是很快。
陈奚予带着温舒畅去看房子,她们要租的地方离学校近,出校门过个红绿灯就到了,短距离通行必然也要舍弃一些东西。
比如,房子空间的不宽裕,装修的不精美,温舒畅对此没有什么异议,只有对可以从宿舍搬出来的开心,整个心思都写在脸上。
反而是陈奚予,处处挑剔,一会儿嫌房间太小,一会儿觉得看着简陋,只是没有明说,心里盘算着多给些钱让房东同意她们自己布置。
她想把房子布置成温舒畅喜欢的样子。
房子是个简单的两居室,温舒畅看完点点头,“可以的。”
当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陈奚予来帮温舒畅整理东西,东西很多,床位不再保留,只能全部都搬走。
收拾的时候,偏偏还有人问温舒畅:“你搬出去了,我们到时候能去你那找你玩吗?”
是那个隐隐针对她的室友。
温舒畅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问这种话,也想不明白那人是怎么问出口的。
这个时候,陈奚予的存在成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不好意思啊,我不是自己一个人住的,不知道我室友能不能接受你们去。”
那人躺在自己床上,掀开窗帘坐起身看了她一眼,“话说你怎么想的要出去对啊,外面租房那么贵。”
对方还在喋喋不休:“诶,你走了床位和柜子是不是就空出来了,我们可以用吧。”
温舒畅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默不作声把自己的东西都装起来。
两个行李箱,三个包,是她的全部家当。
床帘和床上桌都拆掉了,温舒畅打算直接扔掉。
那人拦住她,“诶,这个你也要带走吗?”
温舒畅有些警惕地看着她。
“可以给我吗?我还没有买床上桌。”
温舒畅被惊到无以复加,早知道把自己的小桌子放包里了,她把小桌板往身后藏了藏,试图保护好它。
手机里调出了自己的购物记录,“这样吧,我八十九买的,你要是想要的话我四十块钱卖给你。”
对方听到价格后悻悻地走了,“算了太贵了,我还是自己上网挑吧。”
学校规定的有学生不能串寝,陈奚予没有她们宿舍楼的权限,不能进来,只能在楼下等着,温舒畅在小程序上发了帖子,找了几个同一栋楼的女生,花钱麻烦她们帮忙搬一下行李。
搬到校门外刚好去拿给她们几个人另外点的奶茶。
陈奚予叫了个车,带着温舒畅去了她们校外租的房子。
温舒畅怀里还抱着那个小桌板,抱的紧紧的,陈奚予说可以放后备箱她也不松手,等心里那股子悸动的劲儿过去,温舒畅长舒一口气。
手放在心口,煞有其事地拍两下,等心跳声减小,她才开口:“你都不知道,刚刚多吓人。”
“怎么了?”
“我那个室友看我要走,想让我把这个留给她,说她还没买,我本来想扔掉的,我不扔了,我以后用一辈子。”
陈奚予笑脸盈盈,知道这是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拒绝室友的要求,心里会后怕很正常,坐在一旁和温舒畅聊天缓解她心里的异样,“那你是怎么拒绝她的?”
“我也没有明说,就是拿着消费记录给她看,说要是想要的话我就便宜点卖给她,她没有要。”
是很不错的处理方式,陈奚予歪头,笑着看向身旁小机灵鬼,真心夸道:“好棒。”
在小公寓的第一晚,陈奚予抱着自己的枕头敲响了温舒畅的房门。
“怎么了?”
“舒畅,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我不敢自己一个人睡。”
“当然可以呀。”
陈奚予带着的,还有一个粉色的兔子玩偶,看上去有些旧。
温舒畅的房间是陈奚予特意为她留的,最大的那一间主卧,床也比次卧大很多。
从租这间房开始,那个次卧就不在陈奚予的考虑范围内,她就没打算住过。
温舒畅给陈奚予的娃娃也空出了位置,用小毛毯给娃娃也搭了个小窝。
陈奚予终于如愿,抱到了温舒畅柔软的身体,隔着一层睡衣,清晰感受到温舒畅身上传来的丝丝温度。
温舒畅把她当作关系要好的室友,以为陈奚予抱的太紧是因为心里害怕,就由着她去了。
搬宿舍的第一晚,温舒畅激动得睡不着,陈奚予也没有睡,下巴搭在她的肩膀,凑上去黏黏糊糊地搭话。
“可以和我讲讲你在美国的事吗?”
那些她始终不曾踏足的地方,她想听温舒畅亲口说出来。
“美国啊,可是我只记得最近几年的事了,你也要听吗?”
陈奚予其实想问她,为什么会忘记?可是她没有,所有未曾言语的问题都让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轻轻地吐出一个音节。
“你是具体想听什么呀?我想想。”
“什么都可以。”
所有的,事无巨细的。
“嗯……我当时生病了,忘了很多事,很多事情都不会做,姑姑就给我办理了休学。”
“其实我们是同龄吧,不过因为我当时休学了一年,所以上大学比你晚一点。”
“当时在家里,姑姑和姐姐就天天教我这个那个,因为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要重新教,还找了个照顾我的保姆阿姨,那个阿姨叫Ruth,人特别好,会做好多好吃的菜。”
“姑姑不让我多吃零食,说里面都是添加剂,Ruth阿姨就在网上学习复刻,做成低油低卡的让我吃。”
“Ruth阿姨还会每天都备点吃的在厨房,因为我晚上老是馋嘴想吃宵夜,她备一点我饿的时候自己热一下就能吃,我姐姐说我天天吃点预制菜。”
“其实我姐姐也吃,我们两个都背着我姑姑偷吃夜宵,姑姑一次也没发现过。”
陈奚予想知道的并不只是这些,她听说美国很乱,有扎堆的流浪汉,盗窃抢劫的坏蛋,美国种族歧视也很严重,她其实是想问,在美国有没有受欺负。
可是她不知道以何颜面去问温舒畅这些问题,温舒畅在国外的每一天,她都不在她身边,她没有保护过她。
现在堂而皇之地去问这种问题,她怎么敢?
有些事情,过错了就是过错了。
能够和舒畅在大学里重逢,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是她用尽眼泪,苦苦哀求得来的恩赏。
“嗯,好像说跑题了,我给你讲讲加州吧,我在国外的时候一直在加州住的,学校也在加州。”
“加州有好几个中餐馆,不过我觉得没有我家里做饭好吃。”
“我在******上学,我们学校有时候中午也做中餐,不好吃,但是别的菜系也不好吃,我吃不习惯。”
“我们学校有好多人,哪里的人都有,不过还是他们本地人更多,国际生只占一小部分,说起来我们班除了我还有个男生也是中国人,人挺好的,好像他也回国内上大学了,不过我没问他去哪了。”
“其实加州也没什么,秋天和冬天好看一点,附近的山区有雪,雪景很美的,我给你找找照片。”
温舒畅的相册里有几千张照片,一张一张翻着给陈奚予看。
“我姑姑和姐姐经常带我出去玩,我们几个都喜欢那种自然风光,她们两个就带着我把好多出名的地方都看了个遍。”
“这个是麦克威瀑布,好看吧?这个是那天的日落,特别美。”
“这个是亚利桑那大峡谷,你看你看,我站的这个位置,是特别火的打卡点。”
“这个是纪念碑谷,我当时以为是那个游戏,去了才发现和我想的不一样。”
“这是火山口湖,俄勒冈的,这里水特别清澈,跟镜子似的。”
“这个是鲍威尔湖,那个峭壁特别高,又高又陡,我可害怕有碎石砸下来了,我姑姑还笑我胆子小。”
“这个是在黄石拍的,那儿的景特别神奇,池子是彩色的,不过我手机拍不出来,感觉用无人机拍更好看。”
“这个这个,这个是冬天在阿拉斯加拍的,那的极光特别美,还坐了狗拉雪橇,在阿拉斯加玩了半个月才回去。”
下一张,是两个女人在极光下拥吻。
温舒畅手速极快地翻过去,有些尴尬地说:“我忘记拍了这个,不好意思。”
陈奚予看着她心虚的眼睛,对照片里的人有了猜测,“那是你姑姑和姐姐吗?”
“呃……”
看出温舒畅的犹豫,陈奚予立马表明立场,“我不介意同性伴侣。”
温舒畅喘口气,重新翻过去,放大照片给陈奚予看她们背后的极光。
“吓死我了,呐,这个是我姑姑,这个是我姐姐。”
“吓我一跳,好多人都害怕歧视同性恋人,在国外还好一点,回国之后我都没敢说过,刚刚不小心被你看到了我下意识以为你也害怕,对不起呀奚予,我误会你了。”
“没事的,我理解尊重别人的取向,你这样也是想姑姑和姐姐不被非议。”
陈奚予看着怀里的人,心思渐渐活络起来,“你呢,你对同性伴侣怎么看。”
温舒畅下意识以为她在问姑姑和姐姐,自然而然道:“她们是我的家人,只要互相喜欢,我肯定很支持呀,而且我姑姑和姐姐人都很好的。”
能养出温舒畅这样的性格,不管怎么说,都差不到哪去。
“那别人呢?”
“别人吗?别人的取向都是人家的事,我都尊重祝福,况且LGBT群体本来就是性少数群体,是社会性弱势群体,好多人都歧视,我不喜欢那样。”
“嗯,确实,我也不喜欢。”
“我觉得别人的性取向是人家自己的事,对着别人指手画脚,管天管地的很奇怪。”
“嗯,是这样。”
陈奚予把接下来要问的话,每个字都仔仔细细地斟酌一遍,半是忐忑,半是期待地问她:“你能接受自己未来的另一半是同性吗?”
这个问题属实是问到温舒畅的盲区了,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姑姑和姐姐也没有教过她。
温舒畅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诚实应道:“不知道,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还没有喜欢的人。”
“我觉得不管是男是女,是我真心喜欢的人就好。”
心脏重重跌回心口,陈奚予对自己说,加油,陈奚予,你有机会。
不太会写大学部分,这里会进展快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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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都好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