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新公司的第三周,行政部把年度优秀员工名单贴在了大厅公示栏,照片与姓名一字排开,醒目又亮眼。
燕子玲端着水杯路过,目光随意扫过,脚步却在一瞬间僵住。
公示栏最中间的位置,一张干净温和的证件照旁,赫然写着两个字——杨璐。
是她在高铁上擦肩而过的那个女人,是相册里站在钟言之身边的女人,是那句“夏风吹过我们相爱过”里,被时光珍藏的主角。
她竟然和杨璐,在同一家公司。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主管张姐拍了拍她的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叹了口气:“杨璐啊,是我们部门最稳的老员工了,能力好,人也温柔,可惜啊……感情路上,折腾了好多年。”
燕子玲的心脏轻轻一缩,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水杯,声音有些发哑:“她……她的故事?”
“你不知道也正常,”张姐语气里满是惋惜,目光落在杨璐的照片上,缓缓开口,把一段尘封的往事,轻轻说了出来,“杨璐年轻的时候,和一个叫钟言之的男人爱得很深,那时候我们都见过,男方成熟稳重,对她掏心掏肺,两人差五岁,偏偏合拍得要命。”
钟言之。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燕子玲的心口。
她忽然想起那本旧相册,想起那张夏天的合照,想起那句温柔到极致的文字——原来那不是故事的终点,只是开始。
“他们好了很多年,差点就结婚了,”张姐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后来因为家庭、误会、还有现实里一堆扯不清的事,吵了闹了,冷战了,谁也不肯先低头,明明还爱着,偏偏硬生生把缘分磨没了。”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年轻,都犟,都以为还有以后,都觉得对方会回头。结果呢,一错过,就是小半生。”
“后来钟言之事业越做越稳,杨璐也安安稳稳过日子,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再遇见,也只剩一句好久不见。听说前几年遇见过一次,就站在路边说了两句话,客气得像陌生人。”
“爱得再真,抵不过误会,抵不过倔强,抵不过命运轻轻一扯,就散了。”
张姐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胳膊,转身离开,只留燕子玲一个人,站在公示栏前,浑身冰凉,动弹不得。
原来。
原来钟言之与杨璐,也没有走到最后。
那句“夏风吹过我们相爱过”,不是圆满,是遗憾。
不是相守,是别离。
她一直以为,只有她和钟宇是被命运碾碎的人,只有他们的青春死在无疾而终里。
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就连那段她曾羡慕过的温柔旧影,也终究落得个相爱、误会、分开、余生不复的结局。
钟言之比钟宇大十五岁,
杨璐比钟言之小五岁,
他们曾那么相爱,曾那么靠近未来,
却还是败给了误会,败给了倔强,败给了身不由己。
那她和钟宇呢?
他们连争吵都没有,连误会都没有,连好好告别都没有。
一个不告而别,一个苦守多年,
一场猝不及防的分离,一段至死不说的苦衷,
连像钟言之与杨璐那样,好好爱过、吵过、挣扎过的机会,都不曾有过。
更痛,更遗憾,更无声,更绝望。
阳光透过大厅的玻璃,落在杨璐的名字上,明亮得刺眼。
燕子玲缓缓闭上眼,嘴角扯出一抹极淡、极苦的笑。
原来这世间所有温柔的心动,
大多都逃不过一句情深缘浅。
原来这世上所有炙热的相爱,
最后都可能变成各自安好,再无瓜葛。
钟言之与杨璐是,
她与钟宇,更是。
没有谁比谁幸运,
没有谁比谁圆满,
只有谁比谁,更痛,更遗憾,更没有以后。
她轻轻转身,不再看那张优秀员工表,不再看那个牵动两段往事的名字。
脚步平稳,眼神平静,心底却早已被这段突如其来的故事,扎得千疮百孔。
原来从一开始,
钟家的喜欢,就注定带着遗憾的底色。
从那张旧照片开始,
就早已写好了,他们所有人的BE结局。
夏风吹过,相爱过,
也终究,别离过,遗憾过,
余生,再无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