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那片满目疮痍的废墟，陆沉和孤零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爬上了一座被称为“天梯”的巨型发射塔。
这里没有辐射尘，没有变异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花香。
当升降平台终于抵达顶端时，眼前的景象让陆沉屏住了呼吸。
云层之上，竟然真的有一座城市。
它像是一块巨大的水晶，悬浮在万米高空。
透明的能量护盾将狂风隔绝在外，里面绿草如茵，高楼林立，甚至还能看到人造的阳光洒在街道上。
“这就是……‘伊甸园’？”
陆沉喃喃自语。
这与地面上那个破败的世界，简直是两个极端。
“是啊。”
孤零虽然看不见，但她的眉头却紧紧锁在一起。
“很美，对吧？”
“是很美。”
陆沉握紧了左臂。
此时，“暴食”正安静地潜伏在他的血管里，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变得异常乖巧。
两人通过安检通道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守卫们穿着洁白的制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欢迎回家，幸存者们。”
进入城市内部，一切都井井有条。
人们穿着干净的衣服，在公园里散步，在餐厅里用餐。
孩子们的笑声回荡在街头巷尾。
这里没有战争，没有饥饿。
这里是天堂。
“不对劲。”
陆沉突然停下脚步。
他看着街道上那些行人。
他们的动作太标准了。
走路的步幅、挥手的频率、甚至连脸上的笑容弧度，都像是被精心设定好的程序。
“哪里不对劲？”孤零问。
“你听。”
陆沉闭上眼睛，调动起“暴食”赋予他的敏锐听觉。
在这个繁华的城市深处，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一种只有在实验室里才会出现的声音——
滋滋……滋滋……
那是培养液流动的声音。
还有……
咔嗒、咔嗒……
那是机械齿轮运转的声音。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小女孩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朵鲜花。
“叔叔，你要买花吗？只要一枚硬币哦。”
陆沉看着小女孩。
她的眼睛很漂亮，像星星一样。
但陆沉知道，那不是星星。
那是两颗高精度的光学镜头。
“不了，谢谢。”
陆沉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就在手指触碰到她头发的瞬间。
一小撮发丝被蹭掉了。
露出了下面冰冷的、闪着金属光泽的颅骨。
小女孩愣了一下。
随即，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中的光芒瞬间熄灭了。
她机械地转过身，僵硬地走回了人群中，仿佛刚才只是一个路过的NPC。
“看到了吗？”
陆沉收回手，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个城市里……没有活人。”
“或者说，他们曾经是活人。”
孤零轻声说道，眼泪从绷带下渗出。
“这里是联邦的‘方舟’计划。当地球毁灭时，他们会把人类的意识上传到云端，然后制造这些仿生机器人，让他们在这里扮演‘人类’。”
“扮演？”
陆沉看着那些还在欢笑的人群。
他们在扮演幸福。
他们在扮演和平。
他们在扮演一个早已不存在的世界。
“为什么要这么做？”陆沉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因为真正的统治者……”
孤零转过身，面对着城市中央那座最高的尖塔。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
屏幕里，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正微笑着看着他们。
“是为了取悦我们自己。”
那个男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城市。
“欢迎来到新世界，陆沉先生。我是这里的管理员。”
“在这里，死亡是不存在的。痛苦也是不存在的。”
“只要你愿意交出那只手臂上的‘怪物’，你也可以成为永恒的一部分。”
“去你妈的永恒！”
陆沉猛地举起左臂。
高频振动战刃瞬间成型。
他对着那块巨大的屏幕，狠狠地挥下！
“轰——！！”
能量冲击波贯穿了半个城市。
那栋高耸入云的尖塔，瞬间被斩断了一角。
屏幕闪烁了几下，男人的影像变得有些扭曲。
但他依然在笑。
“愤怒是原始的情感，陆沉先生。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我付出的代价还少吗？！”
陆沉怒吼着，双眼赤红。
“既然你们想演戏，那我就把你们的舞台……砸个稀巴烂！”
他迈开脚步，大步走向那座尖塔。
身后，那些原本还在欢笑的“人们”，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陆沉。
眼中原本的温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红光。
天堂。
瞬间变成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