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泉原本是想和郑隽怿去打球的,顺便下去转转看看能不能遇到殷思琪,然后郑隽怿管都没管他,直接去了小卖部。
小卖部在高二教学楼那边操场的角落,高二现在还没开学,灯没开显得黑黢黢的,风吹着枝丫徐徐作响,落叶吹起聚成一个漩,远处的吵闹声模糊迷蒙,夜晚寂静的角落连细小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突兀清
晰。
叶清泉害怕得不行,急忙跟上郑隽怿,在后面喊着:“这时候不开门啊怿哥,老板娘说不定走了。”
郑隽怿:“知道,上次不是给我们开过吗。”
看着郑隽怿还要往里面的房屋走,一个哆嗦:“我害怕,我怕黑,哥你快一点。”
“这点胆都没。”郑隽怿看了看老板住所灯都关了,人应该是走了。
老板娘跟他们体育生关系好,有时候会偷偷给他们开侧门,正常一般晚自习中间商店是不开门的,要下
课了才开门,说是为了学生好好学习。
叶清泉对此十分不理解,难道买个东西吃影响学习了。
叶清泉原本的计划泡汤,回到教室,郑隽怿看见周正坐在他椅子上。
周正一看到郑隽怿过来,朝着郑隽怿就叫哥:“怿哥啊,刚刚原本是来找你的,看你不在就陪夏仙女聊了会。”
郑隽怿还没说话,许夏笑:“你还陪上了。”
郑隽怿其实已猜到七七八八,每次周正找他就是为了殷思琪的事情,次数多了他也嫌烦,于是直接说:“找我什么事,殷思琪的别说。”
周正推开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正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还还真是她的,我也没办法啊就个传话的,问你晚上吃不吃夜宵。”
郑隽怿回绝:“上次说清楚了,不去。”
周正觉得自己也尽力了,妥协:“好,我回去就跟她说。”可怜殷思琪这么深情啊。
叶清泉对着易延说:“兄弟,我的座位为什么不给我守护好。”
叶清泉一脸嫌弃:“啧啧啧,叶少爷真讲究。”
陈佳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啊,过来和夏夏说几句话。”
叶清泉:“小佳啊,没事我不在意。”
刚刚叶清泉那个角度只能看见有人在他位置上,没认出是陈佳。他也只是想逗易延玩玩。
叶清泉:“你们关系这么好啊,上次还看见咱妹撕黄臣呢。”叶清泉那天坐的位置背对许夏,没看见他们一起吃饭。
许夏挑眉什么称呼,说:“咱妹?”
叶清泉想着帮帮他哥们刷点存在感:“郑隽怿不是你哥吗?”
许夏想起那天郑隽怿帮她解围,对着他笑笑:“哦,哥。”
郑隽怿座位大,一只手撑在椅背,侧着身对许夏说:“聊的挺开心?”
许夏就想着用这个称号叫他:“必须的哥。”
郑隽怿随便扯了个称呼:“那就行小妹。”
许夏不满意这个称呼:“小妹?”
郑隽怿:“那不然我也学周正叫你,夏仙女?”
这几个字从别人嘴里出来许夏觉得特别奇怪,特别是加上郑隽怿那个试探忍着笑的表情。
许夏拒绝:“别了。”
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许夏拿了几套卷子回家写,易延和许夏已经收拾好在等陈佳。
易延站在陈佳旁边:“陈佳你东西好多啊。”
陈佳听完就加快了速度,易延急忙说:“没有催你的意思。”
郑隽怿不知道回来拿什么东西,这时候易延站许夏前面,许夏左手伸出去,从郑隽怿这个视角,他们两
在牵手。
他拿了书就出去了,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缠绕,沉重绕不开。
等陈佳收拾完正从后门出去,周正追过来大喊:“你们等等我!”
四人的影子在灯光下拉长,男生吵闹的声音在走廊放大,像电影里的片花。
学校南大门往左走就是老街后面,正好是陈佳和周正住的地方,到岔路口在往前走就是许夏和易延住的地方,上次许夏去花卉市场也是走这条路回来的。
有人作伴的路总是言语不停。
周正说起晚自习的事情:“刚刚殷思琪不是让我去问郑隽怿吃不吃夜宵吗,我回去告诉她,她书都看不进去了。”
易延对感情的事情不开窍,十分神经大条:“搞不懂为情所困的人,反正我不会,还不如看几页书呢,虽然我也不喜欢看书。”
陈佳听完挺有感触的:“感情总是这样的,书上有句话说付出没有回报叶也飞蛾扑火,没有希望也想搏一线生机。”说完有些羞赧的摸了摸耳朵。
易延觉得这番话觉得非常书面语,很厉害,于是说:“不愧是语文课代表。”
“没有没有,”陈佳低了点头,又问,“夏夏你怎么觉得?”
易延觉得许夏跟他是一类人:“问她没什么用,我们许爷可是高冷女神。”
“确实没用。”许夏其实话不是很多,性格也冷淡,除了要强,看起来没什么在乎的东西,对什么都无所谓,整个人自由散漫。
陈佳和周正回到家,易延和许夏继续往前走。
易延好像发现什么宝藏,激动得不行,他拍了拍许夏:“好吃的!没吃过的,新疆羊肉串!”
老板穿的衣服很异域风情,留着长胡子,可能是上了年纪,掺杂的几根银白色胡子异常显眼,说话热情
嗓门大。
“小伙子想吃什么啊?我刚来这边开店,你肯定没吃过!”
煤炭烟火的味道弥漫,羊肉串块大,上面的调料和冒出来的油充分混合。
许夏不喜欢吃羊肉,这个味道她也不是很喜欢。
她觉得新奇,毕竟是地方特产,就问老板:“老板有没有牛肉的。”
老板了然,一副懂你的表情:“有的啊,刚开店前几年是不烤的,后面发现有人不吃羊肉,要几个?”
许夏:“一个。”
易延:“我要两个,都要尝尝味。”
许夏觉得他在学校就没像这么开心过,现在跟没脑子一样。
许夏看他那嘴馋的傻样:“脑子还好吗?”
易延知道许夏在嘲笑他,也没管,认认真真看的样子像是要跟老板偷学技术,随便敷衍了两句:“够用够用!”
许夏听到又笑了下:“我是问你脑子好不好你跟我够用。”
易延反应过来,似乎也被自己笑到,狡辩:“脑子好着才能够用。”
许夏:“我看你脑子都没有。”
易延听到还是没忍住,也没看老板烤肉的过程了,明摆着要跟许夏算账,打算抬脚像小时候那样假装踹她。
还没抬腿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好男不跟女斗啊。”易延正抬脚的时候不知道叶清泉从那冒出来。
郑隽怿和叶清泉一起应该也是准备回家。
这时候老板的烤肉也好了,羊肉串用纸盒包着,外裹一层塑料袋。
“给你们打包好了,总共三十。”
易延正准备付钱发现没带现金,于是拉下脸:“许爷给我付个钱呗,我没带现金微信的钱昨天充游戏
了。”
许夏不以为然:“想得美。”
虽然是这么说,许夏还是把钱付了。
一转头易延早就开始吃了,他知道许夏一定会给他付钱。
郑隽怿看见许夏,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以前怎么没发现易延这么烦,不仅吃软饭,说不定以后对许夏动手动脚,刚才要不是他让叶清泉提醒说不定还真能干出那事。
许夏看易延那副没吃过东西的样子:“我的呢?”
易延随便掏出一串给许夏:“忘了哈,真的好吃啊。”
许夏接过就发现味道不对,是羊肉的。
“易延你脑子还在吗?”
易延拿过去闻发现是羊肉的,一边贱兮兮笑着一边给许夏换了一串。
郑隽怿已经看不下去打算直接走。
叶清泉没发觉郑隽怿有什么不对劲,看易延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说:“我也想吃,怿哥你要不要?”
郑隽怿没什么胃口:“不吃。”
“那我去买了啊。”叶清泉蹦蹦跳跳的走向羊肉摊。
郑隽怿直接去前面等叶清泉了,倚在路灯旁边,背对着烧烤摊,假装漫不经心看手机。
易延看许夏吃的不剩多少,两人就离开烧烤摊,边走边说:“昨天我妈让你去我家吃饭。”
许夏正好和郑隽怿擦身而过,郑隽怿听见了女孩那一句“行啊”。
这家长都见上了,意思就是他没机会了呗。
郑隽怿在心里提醒自己。
刚好叶清泉的羊肉串烤好了,跑过来叫郑隽怿。
易延听到这个名字转头对郑隽怿说:“你们也在这啊,我们几个家在一个地方一起走,一起走!”
郑隽怿侧头看向叶清泉的袋子。
叶清泉一边走嘴里还叼着块肉,一脸了然的表情从袋子里面拿出一串递给郑隽怿。
叶清泉买的全是牛肉的,郑隽怿尝了一口,口感劲道夹杂这适当的烟熏味,上面特制的调料也恰到好处。
他们走的是条大路,人行道没什么人十分宽阔,站成一排绰绰有余。
许夏和易延走一起,郑隽怿原本是想让叶清泉站许夏旁边的。
奈何叶清泉打着撮合的旗号,把郑隽怿往许夏那边推。
他重心稳没撞到许夏,不过许夏还是往旁边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郑隽怿有点心虚,解释说:“绊了一下。”
“哦。”
一路上都是易延和叶清泉提起话题,郑隽怿和许夏话很少。
叶清泉觉得不对劲,打趣说:“怿哥今天咋不说话,也是装上高冷了。”
易延也在旁边附和:“没事,就把许夏当一家人,没啥的。”
许夏听见这句,反驳:“谁跟你一家人。”
郑隽怿思绪放空,想都没想直接说出口:“确实。”
许夏听到这笑了笑,没脑子也会传染啊。
许夏:“没跟你说啊怿哥。”
许夏看别人都这么叫他,而且还要在叶清泉面前装一下,于是也这么叫。
郑隽怿反应过来,他们这个相处模式还是个欢喜冤家。
易延很震惊:“不是,我比你大你从来不这么叫我。”平常都是开玩笑叫什么哥们啥的。
“跟你们讲啊,小时候我跟许夏打架就为了让她叫声哥哥,她死活都不叫,就为了这个事吵了好久。”
郑隽怿觉得这还得加个青梅竹马。
绝配。
于是一行人又讲起年纪的事情来,许夏易延叶清泉都是一年出生的。
郑隽怿还真对的起那声哥,他是上一年十二月出生的。
到公寓门口,郑隽怿原本是想直接回自己家的,但是想起来那天撒的谎,于是走到后面那个岔路口。
叶清泉纳闷:“你家不是在前面吗?”
郑隽怿没多说:“后门走,前门钥匙丢了。”
果然,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
幸好后门外面装了个开关。
许夏听见,又骗人,明明那天就是前门走的。
易延看他们应该是快到了,就跟他们告别:“那我们先走了。”
叶清泉:“好。”
郑隽怿神色浅淡,挥手告别。
易延藏不住情绪,一脸喜悦:“你来了我妈肯定给我做好吃的,爽爽爽!!!”
许夏:“给我做的。”
易延贱兮兮的:“你就说我能不能吃到。”
郑隽怿听见两人打打闹闹的声音,默默叹口气,之前那是不确定她有没有对象,现在这是男朋友家长都
见了。
郑隽怿心里闷闷的,连个发泄的地方都没有,在许夏面前他都不算啥,人家都不记得了,本来就该把情绪压一压。
那种无力感就像忍不住想去抱抱她,却一步也迈不出去。
郑隽怿沉默许久没动,心里烦得很。
他说不清那种情绪,没有到喜欢的地步,可又没办法不去在乎。
如果她真的跟别人在一起了,他就是会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