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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骗人

“整个夏天想和你环游世界

山路蜿蜒就像是爱的冒险

你的笑脸是我唯一的零嘴

我用双眼捕捉这特写”

叶清泉的手机铃声不知何时响起,他接起叶母的电话。

在郑隽怿眼里的这张“特写”,是许夏飘洒的黑色长发,清瘦的脖颈,浮现出今天她笑盈盈的脸。

那年属于许夏的夏天永不落幕,她永远热烈,路子野,张扬明媚。

他在暗处,接受她的照耀。

想起今天从远处就看见许夏的侧脸,他没有靠近,犹豫掩盖心中的情绪,看了好一会才过去。

走到身边发现这个视线能看见她的内衣带,他想都没想就让她站起来。

又想起自己那个笑得不要钱的样子,前一秒还看见别人给她夹菜,后面还得要装作什么没发生,

叶清泉一脸无奈,像是霜打了的茄子:“我妈又骂我,让我别回家了。”

郑隽怿:“难不成去我家?”

“就这么想的,怿哥。”

郑隽怿开玩笑:“滚,天天死皮赖脸的蹭吃蹭喝。”

“什么意思啊,”叶清泉笑着,拍郑隽怿的肩膀,“还是不是好哥们了。”

叶清泉还是跟着郑隽怿到公寓门口,远处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对着郑隽怿激动说:“你妹啊。”

郑隽怿没搭理,扯开话题:“你那电话铃声用多久了,没到夏天就唱。”

叶清泉十分兴奋的解释:“那是我女神殷思琦上次唱过的。”

郑隽怿还十分生动的学了一下那个歌:“整个夏天想和你环游世界~”

“你那唱的啥女声,学学我。”叶清泉夹起嗓子开始唱,声音又尖又娇气。

郑隽怿忍不住吐槽:“actress。”评价叶清泉,女演员,像女的,会演的。

叶清泉知道郑隽怿说得不是什么好话,但是还是纳闷:“你为啥叫我医生啊?”

郑隽怿:“你脑子呢叶清泉,医生那是actress。”

叶清泉反应过来,笑得不行,脑子又转过弯来,问:“殷思琪不挺好看的,追你那么久,你为啥不同意啊?”

郑隽怿:“不喜欢,而且我--”

叶清泉凑近,郑隽怿搂住他脖子,佯装小声:“有喜欢的人。”

“说那么久,我连个影都没见到。”

叶清泉反应过来:“不是,你别打岔,你妹呢?”

“走了。”郑隽怿拍了下叶清泉的肩,看着愣在原地的叶清泉,郑隽怿身形高大,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嘴角还带着勾。

叶清泉心想,果然朋友太帅的结果就是天天被帅到。

男生们总喜欢议论女生的长相:“我觉得她还挺漂亮的,用个什么词形容呢,她长得太……”叶清泉琢磨好久。

郑隽怿听叶清泉在夸许夏,加了嘴:“爽。”

叶清泉赞同:“对对又清纯又疏离。”

第二天早上,许夏昨天没拉窗帘,万里碧空,阳光倾洒。

许夏头发有点卷,几缕头发被光照着,泛着光,眼睫通透明亮,没有杂质遮挡,许夏不太适应这个光线,抬手遮了遮眼睛,手指微曲,指节干净。

她又躺了会,等清醒了就拿手机看了一眼。

陈佳发了消息。

【我们周日要上课,说是要补上上个星期的两天假。】

【哭哭】

【没想到补课周天也上,易延说他直接不去了。】

许夏想着还在上课就没给陈佳回,然后下床打开窗。

一股冷风吹来,困意消散,许夏花费一早上整理了下行李。

不过她昨天没睡好,她现在才发觉她挺认床的,早上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也不知道那床啥时候运来。

想着就给许仁杰打了个电话:“爸,我啥时候上学?”

许仁杰声音激动:“我给忙忘了宝贝女儿,手续都办好了,下周一去,在二高4班啊,他们学校设施好,让沈叔给你买书吗?”沈叔是他们家司机,也是远方亲戚,一直跟着许仁杰。

许夏思考一会然后拒绝:“我自己去吧,我也想逛逛。”

“那也行,记得吃饭啊下午沈叔请的阿姨就来了。”

每次换地方都要换阿姨做饭,其实她们做的味道都大差不差,跟饭店的如出一辙,其实她想吃家常饭,自己试过,味道差强人意。

“不用了。以后吃食堂。”

许夏又问:“书哪有卖的?”

那边安静了一会,听见许父问沈叔的声音。

然后说:“沈叔他儿子也在二高,说旁边又书店又配套的。”

“好。”

许父觉得对女儿有点亏欠,于是笑着说:“我晚上给你回去做饭啊,叫上你那两个朋友。”

“忙就不用了,”许夏懂他,她自己也习惯了。

随后她又笑着补一句:“又没啥大事。”

下午,许夏背完单词准备出去,她英语不好,因为没耐心,每次背的多忘的也多。

许夏随便套了件衣服出门,顺着昨天的路找到二高。

二高装修的很好,连门看着都高级,旁边刻着大字“清谷市第二高级中学”。

走过能听见教室老师朗朗的讲课声和学生整齐的读书声。

路过操场,隔着栏杆,不知道哪几个班在上课,打篮球比赛的声音热火朝天,周围一圈女生呐喊助威。

许夏看了眼时间,现在应该是最后一节课。

夕阳斜照,四周都变得柔和轻缓。

许夏看见了郑隽怿。

少年的头发随着身体摆动,扑洒而来的光打上一层光晕。

他跑的很快,动作标准。

跑到弯道,正是顺着许夏的方向。

许夏感觉,他像是向她跑。

带着少年的朝气与阳光。

书店的老板很热情,给了许夏配套的一套还推荐了很多书。

许夏谢过老板,打算自己看看。

其实辅导书她买的不是很多,必要的也已经有了。

她拿了本单词巧记准备去看看其他的。

右边书架的一本书十分眼熟。

《病隙碎笔》作者:史铁生

许夏看过,很喜欢里面的一句话:

“生命的意义本不在向外的寻取,而在向内的建立。”

许夏拿下来然后去前台付账,看见前台还有文具什么的,五颜六色花哨的笔,颜色花样新奇。

许夏随便抓了把,付款准备离开。

许夏看着书那么多,就跟老板商量:“老板书能不能放在这,我周一拿去学校。”

老板好说话,和蔼道:“可以啊,这么多书一个小姑娘也拿不动。”

“小姑娘是转学过来的?”

“是。”许夏边说边从那一大沓拿了本理综真题卷。

老板看着店里也没什么人就跟许夏聊了起来,看着着姑娘气质好又瘦,就问:“姑娘你是学舞蹈的吧,我家姑娘我小时候就希望她学舞蹈,可她呢学了个体育,天天跟个傻小子一样。”

许夏回答:“学芭蕾的。”

老板又想到隔壁书店老头的女儿也是学舞蹈的,成绩不好早早考完试就去机构补习了,于是问许夏:“怎么不去机构啊?”学艺术的家里一般都是有钱的,学习机构的钱应该算不了多少。

许夏想起统考完那天与许父的争执,因为许仁杰想让她去机构补习,许夏不愿意想去学校上学。其实也没什么原因,许夏觉得没那个必要,她本来就挺聪明的在学校就能跟得上,集训时候的事情让她觉得住宿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还不如在学校走读。

许夏跟老板解释几句就领着袋子离开了书店。

想着陈佳应该快下课了,中午跟她聊了会,今天不上晚自习刚好上完课可以去许夏家。

走到校门口,放学人很多加上许夏没有穿校服,引来很多视线,许夏站着玩手机。

陈佳和一个女生刚好一起出来,陈佳看见了许夏,可能是怕她看不见,许夏站的地方很显眼。

陈佳朝她挥手:“夏夏!”

许夏也挥手回应。

那个女生叽叽喳喳很活泼,自我介绍:“我叫施晓芸,你好!”

许夏笑着回应:“你好,许夏。”

施晓芸夸忍不住夸许夏:“你很好看。”

许夏礼貌回应:“谢谢。”

一路上施晓芸说着学校发生的事情,没一会就到家先走了。

许夏不知道许父会不会回来,就算不回来他们也可以自己做饭,于是说:“我们先去买个菜?”

陈佳知道聚餐的事,说:“超市在北大门那边,要绕一下,这边是南大门。”

“行。”

其实许夏没怎么买过菜,都是陈佳在挑。

易延没多久也过来了,他今天上午刷完几套卷子,下午睡了一会看了会书就过来了,他觉得那个补课没啥意思而且还是周六,他平常都是想玩就玩,该学的时候认真学。

许夏打电话给许仁杰确定他来不了,许夏和陈佳择菜,洗菜,带着凉意的水顺着手流动,许夏洗完,盯着池子中的泛白的手指,愣了好一会才拿出手。

易延不知道啥时候跑过来,逗陈佳玩了会,来到许夏旁边,嘴欠:“洗干净啊。”

许夏:“惯得你,不上课,日子过的怎么样?”

“爽歪歪哈哈哈哈,人生就一个字爽。”

陈佳提了个建议:“易延,要不你来炒菜?”

易延看了眼许夏,求助。

许夏坐在沙发上,抬眼:“厨子好。”

易延委屈巴巴,做了个双手合十拜托的手势。

“求我没用,我做的吃不了。”

易延没办法,最后叫周正来,许夏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陈佳原本还想帮忙,最后还是出来了,两个男孩咋咋呼呼的,看架势要把厨房炸了。

周正夸下海口:“夏仙女啊,你们都相信我,我要震惊所有人。”

陈佳和许夏在沙发上看电视,易延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出来大呼小叫的:“陈佳,许夏你们快过来!”

许夏觉得只要不是把厨房炸了之外的事情她都能接受,因为她懒得找人收拾。

许夏和陈佳进了厨房也没发现什么异样,正想问他们有什么鬼点子的时候。

周正从后面拿出来一个蛋糕,正打算悄悄咪咪地拿到许夏面前,陈佳在许夏后面刚好能看见,陈佳心想他们也是有心了还知道庆祝一下。

不过下一秒陈佳就后悔了,他们可能就只想着玩了。

易延正打算往许夏脸上抹奶油。

许夏刚好往后转,易延没反应后来吓了一跳,然后那一坨奶油就被周正按住手,糊在了自己脸上。

许夏发现的时候又添油加醋的往易延脸上摸了一块。

“你们干吗?!!!”易延气的不行,拿着一块蛋糕就想着报复许夏。

然后他们四个人拿着没吃一口的蛋糕抹来抹去,每个人脸上头上都是蛋糕,不过谁都没生气,一直闹着,一直笑着。

陈佳首先发现不对劲:“菜烧糊了。”

周正被易延骑在身下,就算被易延糊的嘴都张不开还是大声喊着:“我的菜!!”

桌子上是看着卖样还行的三道菜和残破不堪的蛋糕,许夏笑出声:“应该能吃。”

易延气冲冲拿着锅铲出来:“什么意思啊。”

看着易延围着围裙,叉腰的动作,许夏笑:“好吃好吃,有点厨子样了。”

他们做的其实还不错,没有饭店那种调料过多的味道,样式和味道都简单。

周正举起被子,豪迈开口:“干!”

易延开始自夸:“我好牛啊,我还以为很难吃。”

陈佳敷衍附和着:“以后能当大厨!”

周正很骄傲:“多亏了我。”

许夏:“得了吧。”

吃完饭他们还看了个恐怖电影,许夏没什么感觉,原本以为陈佳会很害怕,但跟易延的鬼哭狼嚎比好很多。

周正:“没事啊,别害怕。”

许夏仰头靠在沙发上笑,明明手都在抖,还装不害怕。

疲惫了一天的少年,卸下了所有防备,享受这一刻的欢声笑语。

天色渐晚,斑驳树杈中藏着一轮弯月,天空的颜色从屋檐向上慢慢加深,棉絮样的长条云朵随风缓缓移动。

送完他们,许夏在花坛外门站了一会,铁质的低门中间用的是弯曲的藤曼样式,沿着瓷砖小道到达门口,门旁边摆着棵长青树,花坛里面的花稀稀疏疏,杂草乱生,藤曼蔓延上铁质秋千,这应该好久没人打理了。

许夏想着去花卉市场看看,先买点喜欢的花再让沈叔叫人打扫一下。

许夏一直是一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人,打车到了花卉市场,晚上开的店不多,看到离得近的一家正在收拾,老爷爷正把把花搬到屋内。

许夏进去,是一位老爷爷和老奶奶开的,许夏给老爷爷搭了把手。

老奶奶和蔼笑着:“谢谢你啊小姑娘,这么晚买什么啊?”

许夏礼貌回应:“没事奶奶,买种子。”

里面的花草很多,显得摆放的杂乱,草木的清冽香味混杂着鲜花的芳香,这个小空间里面就像童话中的后花园。

许夏很喜欢花花草草的小植物,她感觉它们象征着美好温馨。

许夏买了红、白玫瑰,栀子,茉莉,还有老奶奶推荐的还带了几杯小多肉。

花卉市场离公寓也不远,路过菜市场,超市,学校,许夏刚刚坐车记了一下。

许夏掏出有线耳机,开始听英语短文。

许夏喜欢有线耳机,总觉得比起无线的更让她觉得熟悉方便,而且好用不担心没电。

时间有点晚路上人少,许夏感觉后面有个人在后面,距离还有点近。

走到门口,许夏回头看了一眼,是机场那个男生。

郑隽怿刚好顺路也没心虚,看着女孩的眼神,解释说:“没跟踪你啊。”

许夏笑笑:“知道。”

两人之间刚好有个路灯,浅淡的黄色灯光围绕在两人周围,光影浮动,眉目都变得柔和,模糊的脸清晰起来,甚至能看见细微的绒毛。

郑隽怿明知故问:“你也住这?”

“对。”

郑隽怿看着许夏的袋子,又问:“出去买东西?”

许夏:“买种子。”

“种花啊?”

许夏无语,这什么问题,笑:“这什么问题啊哥。”

郑隽怿也发现这个问题问的太二了,觉得自己没这么不会聊天过。

一路无话,转个角快到家门口。

许夏说:“我到了。”

郑隽怿:“我家也在这边。”

许夏进门,透过窗户,她看见男生站了一会又折返,许夏一直看着,直到他的声影消失在转角处。

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