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许夏问出了那句话,你追求的是什么,你所追求的成功了吗。
许夏其实能隐隐约约猜到一点,但是她不知道郑隽怿退队的原因。
郑隽怿身上的担子好像很重。
重到让他放弃了自己喜欢的。
提到这件事郑隽怿的脸才有了变化,今天见到他妈的时候都没有这样。
颓唐,毫无生气,压弯了少年的脊骨。
“许夏,我不想你去为我想这些,”郑隽怿看着许夏的眼睛,“你好好的就够了。”
不用承担我身上的苦难。
不用为我惋惜。
因为,这是他应得的,也是他能接受最好的结果。
许夏想反驳,可看着郑隽怿如何都说不出口。
许夏刚到路口就看见家里的灯是开着的,她想可能是老许回来了。
“夏夏宝贝,外婆外公来看你啦,”林纹在门口观摩了一会,走过去喊了一声,“哎呀哎呀,先回来啊。”
“怎么也不回个电话,你外婆都想把家搬过来了。”许夏今天差不多学了一天没看手机。
许夏看着窗户处透出的亮光。
“怿哥,我先走了?”
郑隽怿:“好。”
许夏走之前回头劝了句:“别不开心。”
少年笔直地站在那里,动了动嘴:“行。”
看到许夏进去才往回走。
许夏的外公外婆一直都住在上海,她小时候跟林女士去住过几个月。
这么多年,他们的样貌还是没有改变,只是头上的银丝多了一根又一根。
外婆保养得很好,披着披肩,在许夏小时候的印象里,外婆就一直是温柔的,没有什么事能让她动怒。
“夏夏,好久不见哩。”
许夏喊了外公和外婆。
在沙发的最左边的角落里,她看见了一个一脸嫌弃的男生。
男生长得锐利正气,仔细看看跟她还挺像的。
这是?
林全看出来了许夏的疑惑,解释:“你舅舅的孩子林宇。”
老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从容,身上拆装你和剪裁精良的西服,面料上乘,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这么多年他最看重的就是许夏。
许夏表示:“小舅舅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在林女士慷慨洋溢声情并茂地演讲下,许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林路二十二岁的时候不愿继承家业,十分抗拒,不想顺从老爷子的安排,甚至扬言要是再管他就离开这个家。
老爷子也不愿意把家业给给许仁杰,这么多年一直辛辛苦苦。
二十三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高中刚上完的姑娘。
他一见钟情,陪着女孩去了美国。
女孩是个骗子,只是把他骗过来当苦力,当他们的狗。
生生折磨着。
衣食无忧的大少爷哪里受得了这种苦,可又不舍得逃离。
女孩经过那么多年,也深深地爱着他,只是他的父亲是个毒枭。
十几年的折磨,幸好林路在女孩的帮助下没染上毒品。
他们的组织最后被销毁,女孩也因为难产而死,只剩下这个无辜的孩子。
林路不想回去,只想永远活在这个充满女孩回忆的城市里,行尸走肉地在美国的大道上走十几年。
最后被林纹发现。
许夏听完,只觉得幸好,他的小舅舅没事,没染上毒品。
林纹过来跟许夏说今天把他带来的原因:“小宇这个孩子太过孤僻,又傲,这个家没人治得住。”
“林路现在也决定去继任家业。”他这么多年漂泊在外,在看见自己一向从容的父亲流下泪也觉得不能在任性,这么多年他也懂了一个道理,没钱的时候什么都是狗屁,没权没势,谁也护不住。
“所以这个孩子没人管,林路也不愿意管他。所以我们想让他高中来清谷,我也决定不走了。”
林纹觉得自己也算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在全国各地都演奏过钢琴。
她年轻时的梦不能实现也没关系了。
“而且夏夏今年也高三了,我跟许仁杰说了这个事,我决定在这住下。”
最后林纹给自己找补:“许仁杰也不怎么回来,刚刚好。”
许夏其实觉得没多大事,想起那天许仁杰昨天给她做饭时开心的表情。
行,这两个啥都不跟她说。
许夏:平白无故多了个弟弟?
而且这弟弟看着来者不善。
外公拿着自己从美国带回来的礼物,送给许夏,是个八音盒,里面是个跳芭蕾舞的小人。
“适合你吧,这个小东西还挺贵的,多好看啊。”外公看起来十分骄傲,微微笑着。
“这小东西,”许夏收到过很多外公给的,还是夸了句,“挺可爱的。”
外婆在旁边看着,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不满:“你那东西有什么用,还要看看我买的小裙子。”
许夏看着门口柜子上堆满的一堆,笑着回应:“外婆,咱下次少买点吧。”
林纹趴在许夏肩膀上:“一半是我买的夏夏宝贝。”
外婆点了点她女儿的头,笑着:“这么大还跟个孩子一样。”
林宇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个所谓的姐姐,他得出一个结论,她很幸福。
狗屁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么多年,他爸看见他恨不得他消失。
林宇只看了一眼就被许夏发现,他转过头,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许夏觉得她这个弟弟就是个落魄装逼的中二少年。
许夏看向对面的窗户,想起郑隽怿。
郑隽怿和这个男生的经历好像挺相似的,他也是这样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吗。
因为郑隽怿,她开始做了一些让自己匪夷所思的事情。
“林宇你喜欢下雨天吗?”
许夏没什么跟别人搭话的经验,只是不想让他尴尬。
而且这句话也没问题吧,就是单纯地问一下。
林宇:?
林宇最讨厌别人玩他名字的谐音梗,这让他这个社会哥很没面子。
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姐姐说话毫不客气:“你叫许下雨吗?”
许夏觉得挺有意思的:“你是落汤鸡吗?”
林宇气得咬了咬腮边的肉,装起了乖,继续问:“刚刚外面的是姐姐的男朋友吗?”
许夏看不下去这辣眼睛的卖萌,直接说:“那是你爹。”
林宇气的不行,看着许夏一脸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在逗他。
“许夏,我们来打一架。”
许夏笑:“你是我弟弟我怎么能打你?”
林纹看这两人的相处方式,有点担忧。
林全倒是觉得没什么,笑着说:“夏夏,你以后在学校多管着点你弟弟啊。”
“刚刚那小伙子是?”林全还是忍不住问这件事。
许夏解释:“班上的朋友,刚好住前面。”
林全和周欢和从小就疼许夏,但是有些事情到底还是老一辈的思想。
林全警告了一下:“许夏,你现在不能谈恋爱,以后也别找没钱的。”
林纹在旁边听着,看着是被气到了。
“没钱的,始终没那股贵气,寒寒酸酸的。”
林全刚开始是挺喜欢许仁杰的,欣赏他的野心,可后来越来越看不顺眼。
林宇在旁边看着手机,突然开口:“我不想跟她一个学校。”
许夏:“你个啥小孩啊,清谷二中离得最近。”
娇里娇气的,还怪会麻烦人。
林纹在旁边哄了几句:“为什么啊小宇?”
林宇忍了忍,不就叫个人吗。
“外公外婆姑姑,姐姐她骂我傻小孩。”
许夏一脸无语:“语文好吗?啥小孩听不懂?”
林纹:还是咱夏夏。
郑隽怿回到家本以为自己的情绪已经消化的差不多。
可看见手机上赵朴初打过来的电话,心头一颤。
他接起。
对面叫了声怿哥。
“嗯。”
赵朴初没说什么劝他归队的话,只是打听他的近况。
“过的怎么样?”
郑隽怿去冰箱拿了瓶姨妈昨天刚刚做的酸梅汤,灌下去。
“挺好,”郑隽怿声音散懒着,“队里怎么样?”
“没你还能怎么样,你觉得呢?”
对面传来一阵沉重的叹息:“算了怿哥不说这了。聊点开心的。”
“遇到你那白月光了?”郑隽怿一直跟他有联系所以知道这个事。
郑隽怿心里顺了点:“对。”
对面好像换了个人:“怿哥嫂子呢嫂子呢嫂子呢,撩妹还是有技巧的,比如说制造偶遇呀,多见几次你
懂吗,那个叫啥曝光效应吧,怿哥配上你那张脸,我都要斯哈斯哈了。”
郑隽怿听着笑了下:“彭程万你给我滚。”
“脸才是最好的利器,就比如今天又有个男的加我微信了。虽然没有女孩,但是我还是帅的。”
郑隽怿问:“你给了?”
赵朴初抢过手机:“你脑子干啥的,人那是找你干吗,你知道吗,你要不要穿个白袜?”
“啊,我今天穿的就是白的。”
郑隽怿打开免提,语气吊儿郎当:“彭程万你以后别带个男朋友来见我。”
彭程万反应过来喊了好几声脏话。
又凑到手机旁边:“怿哥你懂不懂我说的?偶遇懂吗?”
郑隽怿看着对面屋子的灯:“偶遇个毛,她是我同桌。”
“我草草草草草,等着我们回清谷,我可要看看你喜欢那么久的女神长啥样。”
郑隽怿想起女孩的脸:“美的不要不要。”
赵朴初十分好奇:“能到什么程度。”
“我给她当狗都乐意的程度。”
彭程万:“你要不要脸?”
赵朴初最后只说了一句:“怿哥,有些事没法改变的,但是没事,我们和叶清泉这辈子都站你这边。”
心里那点差不多消耗完。
手机里有一天消息。
许夏发过来的。
十分书面语。
Serendipity:【我会好好的,但我更希望你也是。】
外公外婆昨天晚上就走了,许夏早上起来看见林纹还挺不适应。
“妈,我以后中午能不能不回来吃饭?”
她可不想吃林纹做的奇葩菜。
林纹穿着睡衣,伸了个懒腰:“可以呀夏夏,你早上也不用吃。林宇早上就走了,你记得中午带他吃顿饭啊。”
许夏:你不是给我下楼做饭的吗?
林纹看着许夏还没走:“我……我我下楼喝个水。”
许夏走到门口:“妈,还是请个阿姨做饭吧。”
许夏准备去最美包子铺买几个包子吃,天刚刚破晓,远处的日光晕染着墨蓝的天,温和又朦胧,絮状纹路的云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线在红日下勾勒成型。
许夏听着英语听力,旁边有个人走过来跟许夏并排。
许夏头也没转:“好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