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许夏很辛苦,因为林纹给她报了很多补习班。
里面有钢琴,有美术,有芭蕾,她小时候迫于无奈每天累的要死。
后来长大了,她有了自己的主见,开始不再去上那么多课。
最后坚持下来的只有芭蕾。
麻木枯燥的练习让她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芭蕾,只有周围人虚假的掌声和奉承的赞许。
陪伴她很多年的东西,就算有爱有恨,这些全刻在她骨子里。
她没想过放弃,因为这是自己好像有那么点擅长的东西。
但是看见郑隽怿的时候那个问题有了答案,她是喜欢的。
没人陪伴过,没人关心过,她的道路上只有自己单枪匹马,只有无尽的指导和训斥。
现在有人告诉她。
她是天鹅。
许夏听见郑隽怿这句话,笑着:“好累。”
郑隽怿觉得新奇,拖着尾音反问:“真的累?”
许夏没反驳,其实这对她来说就是活动一下筋骨算不上很累,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听郑隽怿哄哄她,不过被拆穿了。
她站在下面的一层台阶,背着手,笑着问郑隽怿:“怿哥请我吃饭。”
“好。”
看着许夏**裸的邀功,郑隽怿没忍住,手轻轻放在她头上,揉了一把。
许夏直白的看着他:“占我便宜。”
“嗯?”郑隽怿坐在座椅上,“你占回来。”
许夏走上前,头上温柔的触感没来,许夏把他前面的头发撩上去,然后拍了一下郑隽怿的头。
动作不重,额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许夏心情很好:“欺负一下你。”
郑隽怿没注意,语气散漫,嘴角带着笑:“冠军随便。”
叶清泉和殷思琪看完比赛就走了,许夏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
头顶的水晶灯晶莹剔透,走廊上的地板是黄色大理石,墙壁上摆放着模仿上世纪的油画,画框条纹优美精致,画风典雅烂漫,笔触细腻,画中的人在花园中拉着大提琴,动作优雅,观赏性十足。
许夏往楼道那边走,郑隽怿的目光一直在转角,许夏一出来就看见微微抬头望着,身体慵懒地靠在楼梯上的郑隽怿。
郑隽怿看着走向他的女孩,他以前是没想过有这么一幕的,从以前偷偷的看一眼到现在过来接她,好像从暗处走到了明处。
走到郑隽怿旁边,他伸出手,姿势没变。
许夏:这么快的吗?没谈就牵上手了。
但是许夏还是把手搭上去了,没名没份的事她也是干上了。
郑隽怿笑着看着女孩的手,占便宜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郑隽怿怕许夏不好意思,一直憋着笑:“包给我。”
许夏反应过来,递给他:“不早说,很丢脸。”
郑隽怿声音含笑:“没想到你会伸手。”
许夏的包是白色的,样式简单,郑隽怿随手把包挎在后面。
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都笑了起来,许夏笑脸明媚,明眸皓齿,郑隽怿低头捂着眼睛,肩膀一耸一耸。
他们去了旁边的一家西餐店,郑隽怿点了两份牛排还有意面、沙拉、千层饼。
菜还没上桌,郑隽怿想起来许夏朋友圈的事情,视线从手机上移开,饶有兴致地看着许夏。
许夏有所察觉,看他一副算账的样子,问:“咋了?”
“你朋友圈屏蔽我了?”
许夏翻出郑隽怿的微信,拿出手机给他看:“没有,我不发朋友圈。”
许夏拿回手机给自己解释了一下:“我都是仅自己可见,不过也就两张图片。”
一张是许夏以前养狗的小狗豆豆,她微信头像也是,另一张是小时候跟陈佳、易延、周正、殷思琪的照片。
许夏也没想着隐瞒,她没有给别人看的习惯,但还是递给了郑隽怿,还跟他说了一下。
郑隽怿只是听她说,倒也没看她的手机。
许夏想起来他朋友圈那种证件照,上次都没要上,就说:“你朋友圈那张证件照有吗,我上次想要那张来着。”
“家里有,下次给你。”
郑隽怿没说实话,其实他钱包里有一张,不过一给她看就暴露了,他也没想这么早说。因为那包着的是两张重合的证件照。
这家餐厅装修十分有格调,处处充满着浪漫气息,暖色调的灯光,复古色的木板,连桌子上都摆放着蜡烛,烛光下的红色桌布十分华丽。
服务员穿着西装过来送餐,礼貌官方的声音响起:“你好顾客,我们店里现在推出情侣享八折,拍张照片发朋友圈就可以享受了。”
许夏没迟疑,直接拿过郑隽怿的手机,他也很配合走到许夏旁边。
郑隽怿弯头,这个姿势像倚靠在许夏肩上。
按下快门键,这一刻定格。
许夏:“嗯?拍好了。”
郑隽怿对着她散漫说道:“发。”
许夏问:“不自己发?”
“你发。”
许夏手上一边打开微信一边嘴里嘀咕:“有没有要屏蔽的?”
郑隽怿的视线没有从许夏那边离开过,说:“没有,大大方方随便。”
许夏原本还想问问他父母亲戚要不要屏蔽,听他这么说也就回应:“好。”
发完朋友圈给服务员看,服务员动作很快就打八折。
其实郑隽怿不是很想打折,毕竟在喜欢的人面前还是要展现一下自己魅力的,但是这个条件挺诱人。
许夏能感觉到周围的视线都不怀好意,也能猜到其中原因。
许夏把手机还给郑隽怿,说:“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很像什么?”
看着女孩好像早有答案似的,顺着问:“什么?”
许夏笑盈盈看着他:“上班的没钱男在钓纯情为爱不顾一切的女高中生。”郑隽怿穿着宽松的卫衣而许夏身上是刚换上的校服。
郑隽怿勾着嘴角,声音带着笑:“什么叫我在钓你许夏。”
“打个比方嘛,刚刚服务员不就那么认为的,别的桌都没找,”许夏似乎想到什么,眼神又带着些狡黠,“不过没法改变的是我这个纯情女高。”
郑隽怿没跟她计较,问:“以前也是?”
“从良了不行吗?”许夏没想着在郑隽怿面前隐瞒初中的事情,不过她是没谈过恋爱的。
“行,”郑隽怿也没办法,最好开玩笑说着,“没我纯。”
高三的年级主任是个大嗓门的女体育老师,平常很关心学生的情况,会及时解决诉求,是个很幽默的人,该严厉的时候也很严厉。
因为比赛时间比较长,所以郑隽怿和许夏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江萍已经在门口等迟到的人,学校对走读生和住宿生的活动范围不是很严,但是必须准点回来。
门口站了一队迟到的人,个个全在受训,还有几个吊儿郎当的,站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江萍让那几个埋着头的回了教室,开始教训他们:“一天天染个黄毛,不是啊,染个好看点的行不行。”
说着就开始对黄臣对手,顺便还仔细看了看:“你这发质不行啊。”
黄臣见江萍也没生气的样子,笑着说:“上次理发师还说我发质好呢。”
江萍一看他这嬉皮笑脸的样子就生气,语气严厉:“你还骄傲上了,为什么迟到?!!”
还没问到结果,她就看见许夏和郑隽怿过来了,江萍问:“怎么这么晚才来?”
许夏:“芭蕾比赛。”
然后视线转向郑隽怿:“你呢?”
郑隽怿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诌:“锻炼一下身体。”
殷思琪晚自习请了假,叶清泉只好赶回学校,临近门口的时候刚好看见郑隽怿和许夏。
叶清泉跑过来,搂着郑隽怿的肩,跟着郑隽怿乱说:“沿途的风景太过美丽,以至于我们跟丢了队伍。”
假的不能再假。
江萍听见也没着急发火,看着这有好几个体育生,就想着整治一下他们,打电话给陈教练。
江萍也是体育老师,不好意思直接训他们,就跟陈教练说:“陈教练,那几个体育生迟到了,训一下他
们总行不?”刚好也看看他们的实力。
对面听不清说什么,一会江萍挂断电话,让许夏回去,其余迟到的做五十个深蹲,然后带着几个体育生去操场。
江萍按照平常的计划训练了一遍,随后又看他们爆发力,五十米跑,差不多跑了二十几个来回,几个体育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黄臣和他的好兄弟抗议:“江主任真受不了了,下午我们……”
江萍看不得黄臣这样,打断:“那你们体考怎么办?”
最后又马马虎虎让他们跑几圈,除了郑隽怿后面几个人都走走停停。
不过江萍还是摇了摇头,当初她看见赛场上的郑隽怿可不是这样的,当他们走出去的时候,他叫住了郑
隽怿,有些惋惜:“你当初可不止这样。”
十七岁的郑隽怿意气风发,在赛场上从不低头,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都有着绝对的自信。
不管输赢,他永远少年志气。
可现在看着耀眼却收了很多锋芒。
她这句话其实没什么恶意,没有看不起,有的仅仅是无奈。
郑隽怿看着江萍,很平静:“挺好的这样。”
郑隽怿没后悔过,不管他选择什么,他永远是铮铮少年,风吹雨打压不跨他的脊梁。
他选择的,只是让自己好受一点的结果。
他不一定要满身荣耀,但一定会无愧自己。
叶清泉在前面等他,似乎也猜到江萍说的什么,小心翼翼问:“哥,你真不打算回去啊?”
叶清泉从小就跟郑隽怿在一个体校,他在里面也只能被说是有点天赋的选手,但是郑隽怿从始至终都是那个被他们所仰望的。
好像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郑隽怿诚实回答:“现在不打算。”
叶清泉叹了口气:“别伤心,不回去也没事。”
郑隽怿拍了下他,笑着说:“天天因为这事伤心那我每天伤心多少次啊。”
不伤心不可能,但他还没有弱到那个地步。
而且要是天天这样,再几次他觉得许夏都会烦他,不哄了,就她那个无所谓的性子。
他要是那样颓废,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