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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茉莉

高一高二的已经开学,商店的人越来越多,许夏去过一次,那种拥挤和窒息的感觉让她放弃买饮料的念头。

她眼尖,发现易延好像要和叶清泉出去的样子。

许夏视线从书本移开,睨了他一眼:“带瓶水。”

易延站在许夏座位后面,晃她椅子,很欠抽:“跑,路,费。”

“行。”她是真不喜欢那种人挤人的感觉,爽快答应。

易延和叶清泉去商店的路上,一路上艳阳高照,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刚好碰到郑隽怿。

叶清泉跟郑隽怿打招呼,问:“怿哥,喝不喝水?”

郑隽怿平时是不喝饮料的,但还是想了想,扫了他一眼:“行,给我带瓶绿茶。”

易延在一旁嘀嘀咕咕的:“许夏的茉莉花茶,怿哥的绿茶,陈佳的奶茶。”他复盘一下要买的饮料。

易延问叶清泉:“周正那个二货喝啥来着?”

叶清泉回想一下,一脸无语:“水蜜桃。一个大男的喝那么甜的。”

易延发现了什么:“我们都喝的茶,就他个二货喝水蜜桃。”

郑隽怿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还拍了下易延的肩膀。

易延:“你咋来了怿哥,我看你不经常来商店啊。”

郑隽怿笑着:“转转。”

叶清泉一脸了然,肯定是听到许夏想喝饮料了呗,啧啧啧。

叶清泉突然跑到郑隽怿旁边,像是质问:“不是,你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

郑隽怿听见觉得好笑:“什么要求,欠打啊。”

叶清泉看外面空气这么好,突然好奇,就问易延:“为啥许夏不喜欢去商店啊,这几天下午每次都是让别人带。”

易延想起来每次许夏夏天热的要死的样子:“她怕热,而且不喜欢那种很挤的感觉,就是别人如果跟她很大力的拥抱,她会觉得恶心。”

这样啊,郑隽怿记下。

郑隽怿做什么事都不掩饰,直接给易延说:“许夏的水我买了。”

易延开玩笑:“这是不给我赚钱的机会。”虽然他本来想的就是请许夏喝了。

空气中的热气在内心辗转,郑隽怿斟酌片刻,拿了瓶靠近冰柜外面的水,摸摸温度。

没刚拿的冰。

许夏坐在教室老远就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最前面的是易延。

等到走近,许夏问:“水呢。”

易延手上拿着装饮料的袋子摆给许夏看,声音拉长:“没买。”

许夏正想着易延要从哪给她变出来一瓶水,没想到他直接走过去到后门那。

还真没买,许夏正纳闷的时候,走廊窗户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脑袋。

窗户是打开的,郑隽怿手扶在窗沿,手上拿着瓶茉莉花茶,背光的角度,发丝上有着淡淡的光泽,周围都是细碎的光斑,男生的脸映入眼帘。

然后,许夏听见他说:“同桌,想不想喝水?”

许夏没回答,拿出手机拍照。

照片上的脸大剌剌笑着,很上相。

郑隽怿反应过来回到座位,椅子朝她那边敞着:“我看看?”

许夏举着手机,“不想给你看怎么办。”

“不,行。”郑隽怿一句一字地说。

对视许久。

许夏看在郑隽怿给她买水的事还是把手机递给了郑隽怿。

易延在旁边看这情况。

许夏什么时候那么听话过。

一脸震惊的样子跟叶清泉对视上。

叶清泉闭着眼睛嗤笑,表示就是你想的那样。

许夏拍照片其实没什么技术,更不谈构图,拍了两张,有张手机没拿稳,有点重影,但是照片中的男生看着鲜活明亮。

许夏看着郑隽怿拿着她手机的样子,郑隽怿的指甲干干净净,手指修长,关节大,可能因为受伤,贴了两个创可贴。

许夏随口一说:“怕你骄傲。”

郑隽怿看完把手机递给她,很臭屁:“帅不帅?”

接过的手机上有他手指的温度,许夏笑起来有些敷衍:“帅得我无地自容。”

叶清泉抿着嘴大笑,表情无辜,忍不住说:“许爷更帅。”

许夏听完心情不错,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易延在一旁不嫌事大,意有所指:“噫,你也是喝上了。”

许夏散漫坐在椅子上,侧头,咬字清晰:“不用跑路费。”

等许夏转过头,叶清泉在一旁对着郑隽怿啧啧啧。

许夏拧开瓶盖喝水的时候发现这个温度不是很冰,她喜欢那种凉意铺天盖地席卷的感觉,冰爽舒适,她也觉得这是喝饮料的乐趣所在。

许夏抬头微微凝视着他,拖着尾音:“不冰啊。”

郑隽怿想这她还不满意了,难为他专门挑了个,没到夏天喝什么冰的,他这体育生都不喝冰水。

他眉梢轻佻,没惯着她:“凑合着喝喝?”

许夏眯着眼睛对他笑了笑,开玩笑:“怿哥买的还能不喝。”

这句话就把郑隽怿心里那点暗暗的不爽给抹平了,心脏像是被揪了一下,起起伏伏的感觉在心里荡漾。

下午有节语文课,语文老师是班主任柳美英,开学经过领校服那件事后,她有时间也会陆陆续续找许夏的茬。许夏倒觉得没什么在意的,可柳美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就是跟她过不去,天天下课被她叫过去被她训话,她也有点烦。

这节课上课,她刚好从办公室回来,花老师让她做套物理卷子。

柳美英上课一般都会提前来,让他们读课文。

许夏站在班门口喊了声报告,柳美英像是没听见一样随随便便扫了她一样,眼神中带着鄙夷。

许夏神色平淡没什么起伏。

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男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许夏在门口站着也就没进去。

孙文瑞看这样,小心翼翼地问许夏:“这咋了?”

许夏挠了下眼下的皮肤,一脸无奈:“不知道。”

许夏虽然不知道她要干啥,不过总感觉跟她有关,每次都整这事,这是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门口的宋巨川察觉今天柳美英心情不太美妙,提醒许夏:“等会小心点。”

宋巨川抬头跟许夏悄咪咪说话这一幕刚好被柳美英看见,只见她透明款眼镜投射出来的眼神异常不满。

柳美英不怒自威,对着后面几个男生说:“你们先下去。”

许夏无所谓地站在门边,神色漠然,她撇过柳美英看向窗外,最近植物的生长速度总让她觉得离夏天不远了,南方的空气潮湿,感觉连植物水分都过剩,透露出绿色的生机。

不过这份平静没过多久,柳美英开始说她:“一个女生天天迟到,也没见其他男生像你那样在那说话,你到底什么意思?”

许夏眼神平静:“我没什么意思。”

“你那作业也是,每次写那么开,是不想写字,还是本子太多了。”不过她没法批评是,是许夏作业的内容。

许夏写的东西跟她这个人一样,平静淡然,但是很容易让人共情。

郑隽怿坐在后排看不下去,唇线拉直,一本正经:“老师我那作业就写三行,不说说我?”

意思是柳美英处理不公,咄咄逼人。

柳美英撇过他看向许夏,敷衍两句:“懒得管你。”

柳美英好像特别看不惯她这副不在意的样子,开始变本加厉:“我上次让你别在学校化妆你是听不见啊!”

其实二高也有化妆的女生,有些家世好,老师也只能无奈劝说,但后来习以为常,有些老师就视而不见了。

这茬是没完了。

许夏直截了当:“卸妆水有吧?擦给您看。”

台下面面相觑,平常许夏都是直接不搭理,或者说句好,没想到直接跟柳美英对上了。

易延在班级群里说:“许爷这是直接刚上了。”

孙你管我瑞不瑞:【还得是许爷。】

叶小泉:【一会阎王婆不要气死。】

平常班里没什么看手机的,都在认真学习,今天是实在气不过又不敢说话,所以这几个都壮着胆拿出手机。

郑隽怿拿出来,窝在椅子上,低头打字:“一会真有事帮许夏说点话。”

陈佳也有点担心许夏,帮许夏评理:“这事情本来就是她的错。”

陈佳动作十分不自然,易延看见这一幕,笑着在群里打字:“语文课代表上课也看手机啊。”

陈佳:【特殊情况。】

打完字就急匆匆把手机放进书桌里面。

柳美英听她这么说,其实有点犹豫,但还是不能失了威信,从包里拿出卸妆水。

柳美英气冲冲拿去许夏面前:“我倒要看看你能牛到哪去。”

许夏是站在外面的班里同学其实看不见她的脸。

“站外面是怕丢脸啊。”柳美英回到讲台,语气讽刺,十分不看好,像是准备看笑话,就你那点伎俩的意思。

许夏往前走了几步,步伐干脆利索,挺直的脊背像她的倔强无畏。

全班的视线汇聚一处。

许夏不慌不忙,淡淡说:“怕您丢脸。”

卸妆巾上没留下任何印记,许夏反手抬起给柳美英看,语气很欠,不紧不慢地开玩笑:“天生丽质难自弃。”

许夏就像那首长恨歌,她不会舍弃良好的本质。

郑隽怿觉得她就像茉莉花,纯白干净,坚韧勇敢。

全班听见这句话,紧张的气氛破冰,大家都开始笑,许夏这个人很奇妙,总是绝处逢生,这看似是揶揄自己其实也给柳美英留了条路。

柳美英最后还是松了嘴,让许夏下去,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面色羞赧,有些不自然。

郑隽怿大剌剌的敞开腿,笑着调侃:“还得是许爷。”

许夏拉开椅子,笑着回他:“再夸起飞了。”

许夏突然好奇郑隽怿帮她说话提到的三行作业,她盯着他看了几秒,低声问:“三行作业我看看。”

郑隽怿从一堆书本中找出作业,“拿去。”

昨天柳美英布置的作业是写一篇作文的立意,线条和颜色的关系。

一行就写一句,很敷衍。

画面不能没有线条,线条干脆利索,后面省略号线条的好处。

画面不能没有色彩,色彩眩丽多彩,后面省略号颜色的好处。

最后颜色和色彩相互成就。

跟她写的内容大差不差,不过她写的是坏处。

许夏看完,评价:“挺好,有错别字。”

郑隽怿凑过来看:“哪啊?”

少年身上带着雪松混杂海水薄荷的味道,清清爽爽的,像夏天傍晚的燥热的海风拂过,勾起许夏心里微小不易察觉的心绪。

许夏在他本子上把那个字划掉,写下绚丽多彩。

郑隽怿看向许夏有些稚嫩的笔迹,懒洋洋说:“你的,我看看。”

“没发。”

后知后觉的郑隽怿发现两人的距离很近,气息纠缠,似乎能听见自己心脏澎湃跳动的声音。

下课柳美英回办公室跟副班叶子吐槽。

柳美英太过激动,说话的时候头发微微颤动:“那个许夏我真是不怎么怎么办了。”

叶子其实有时候会心疼这个老师,因为她其实挺为三班操心的,批改的作业和详细的班级规划就是最好的证明。但是她有时候又无奈,她古板的想法和严厉的话语。刺骨的冰冷下好像没有柔软的地方。

叶子适当提出意见:“柳老师有时候也要放下点刻板印象。”

有色眼镜看人是不会长久的,冰冷的谩骂也不适合少年。

柳美英叹了口气,看起来很无可奈何:“放不下。”

她连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她都不知道,锱铢必较,自己都觉得自己讨厌,只能麻木地行走。

而且她一开始就对许夏印象不好,加上她觉得她化妆了,当初的事也是个化妆的女生搞的。

不过有一点她承认,她很喜欢许夏写的东西。

昨天的作业在她办公桌上。

有条不乱,生命多彩。

单色的线条勾勒出边缘,无尽黑白世界沉静下坠。

多彩的艳丽琐碎难分,班驳陆离的颜色没有归处。

互相成就的关系如此反复,

线条让颜色有所束缚,

颜色让线条更有亮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