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礼皱着眉,强忍着包厢里的喧嚣,目光落在桌前那杯琥珀色的液体上,心头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瞳仁。
身旁的马卡斯左拥右抱,笑得一脸暧昧,他瞥了眼魂不守舍的谢礼,抬手拍了拍依偎在谢礼身边的女人:“去,给你谢哥哥满上酒。”
女人立刻娇笑着凑近,端起酒杯递到谢礼唇边。
谢礼眉头皱得更紧,瞥了她一眼,伸手接过酒杯,只浅浅抿了一口,便嫌恶地蹙起眉,重重将杯子搁回桌上:“难喝死了。”
旁边的马卡斯立刻嚷嚷起来:“别浪费啊!这酒可贵着呢!”
谢礼没理会,刚要起身,那女人却缠了上来,柔软无骨的手指直接攀上他的胸膛。谢礼浑身一僵,反手扣住女人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甩开。
他力气极大,女人直接被掀翻,惊呼着跌坐在沙发上,满眼震惊地望着他。
谢礼站起身,看着狼狈的女人,语气淡得没什么温度:“不好意思。”
他转头扫过包厢里一众目瞪口呆的人,最后看向马卡斯:“我先走了,这里太吵。”
马卡斯连忙起身拉住他:“队长,你刚来,怎么这么快就走?再多待一会儿?”
“太吵了,吵得我头疼。”谢礼皱着眉拨开他的手,“你们玩吧。”
话音落,他没再等众人回应,径直转身走出了包厢。
酒吧大厅里依旧人声鼎沸,震耳的音乐几乎要掀翻屋顶。
谢礼拨开拥挤的人群,快步走出酒吧大门。
直到耳边的喧嚣彻底被隔绝,谢礼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外面已是深夜,清冷的夜色里,偶尔掠过汽车的鸣笛,夹杂着远处醉汉模糊的骂街声。谢礼缓步走到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十几分钟后,车子驶入一片幽静的小区,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前。
谢礼熄了火,拿了钥匙推门走进屋内。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玄关处的壁灯,光线昏暗。他弯腰换鞋,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客厅,这才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谢礼脚步一顿,有些惊讶地喊了一声:“哥。”
谢辞应声抬头,抬手按开了客厅的顶灯。明亮的光线瞬间洒满屋子,他看着谢礼,眉头微蹙:“你喝酒了?”
谢礼点了点头:“就喝了一点点。”
谢辞:“过两天就要去注射强化剂了,这之前严禁饮酒,你忘了?”
谢礼垂下眸,低声应道:“我知道了,就一口。”
谢辞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又追问了一句:“去哪玩了?”
“和马卡斯他们待了一会儿。”谢礼丢下这句话,抬脚就往楼上走。
谢辞望着他的背影,眉深深头皱起,总觉得这次回来,谢礼的状态和从前相比,变化实在太大了。
谢礼回到自己的房间,随手脱掉外套,将通讯器放到桌子后径直走了进了浴室。
他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瞬间将他浑身淋得湿透。
他解开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左胸位置有一个黑色的像是藤蔓一样的图案。
这个图案是昨天谢礼洗澡时发现的。
他一开始以为是污迹,使劲搓了搓,却怎么也没有搓掉。
再仔细一看的时候发现是在皮肤里面。
谢礼一惊,突然想起来这个黑色的东西有些像之前在唐安身上见到的那些黑色的花纹。
谢礼懵了,甚至拿出了刀子将这个快皮肤都划破,想要将这个东西弄掉。
但是强化者的身体让他的伤口很快愈合,那个黑色的图案却依旧在那里。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谢礼一夜未睡,查阅了很多资料都没有找到相关的线索。
他曾想将这个事情告诉谢辞,但是犹豫半天没有开口。
他也不想让谢辞知道唐安曾经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有点难以启齿。
就这样过了两天,谢礼发现除了多了一个古怪的图案之外,他的身体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甚至通过了医疗部的身体评定检测。
但是每到晚上洗澡的时候,看到这个黑色的花纹,他总是不自觉的想到唐安,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这真的是唐安留下的吗?
为什么会留下这样的图案?
她想做什么?
让自己去找她?救她出来?
谢礼抬手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
过两天是注射强化剂的时间,需要去科研院,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决定趁着去科研院的时候,去找唐安问清楚。
谢礼洗完澡躺回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辗转了大半夜。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起身换了身衣服,走进了别墅的地下一层。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专业训练场,射击靶场、拳击台一应俱全。
谢礼换上训练服,戴上拳击手套,对着沙袋狠狠挥拳。
拳头带着凌厉的风,一下下重重砸在沙袋上,直到浑身大汗淋漓,他才停下动作,喘着粗气退到一旁。
谢辞早晨六点准时醒来,简单洗漱后,他来到地下室的训练室,每天训练一个小时,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即便早已注射过基因强化药剂,可规律的训练能让身体保持最佳状态,才能更好地吸收药剂的效力。
谢辞换好训练服,刚走到地下室,就看见谢礼半坐在训练台上。
他低着头,手指头在地上一下下划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谢辞走近都没察觉。
谢辞放轻脚步走过去,靠近了,谢礼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缓缓转过头。
看清来人是谢辞,他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用脚去蹭地板上的字迹,含糊地喊了一声:“哥。”
谢辞瞥了眼被蹭得模糊的地面,又看向谢礼。
谢礼并不爱来地下室训练,更不喜欢这类枯燥的力量训练,往常这个时间,他该还在睡觉,哪会起这么早跑到这里来。
“今天这么早?”
“嗯。”谢礼避开他的目光,随口扯了个理由,“今天起得有点早。”
谢辞点了点头,追问了一句:“刚才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谢礼摇头,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我先回去洗个澡。”
话音落,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走出了训练室。
等谢礼的身影彻底消失,谢辞才重新看向地面。那里的字迹早已被蹭得一片模糊,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另一边,刘惜换好工作服,穿过几道门禁,乘电梯来到自己的实验室。
实验室的公共电脑上,已经公示出了今日的工作清单,所里规定,所有人必须完成当天的任务,才能离岗下班。
刘惜凑过去扫了一眼,很好,又是满满当当毫无空隙的一天。
离正式上班还有段时间,刘惜端着杯子去茶水间冲了杯咖啡。
这份工作虽说辛苦忙碌,加班更是家常便饭,但胜在薪资优厚、福利齐全,食宿全免。
在这个末世颠沛的世界里,这里几乎算得上是天堂。
也正因如此,哪怕工作强度再大,挤破头想进来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研究所的考核严苛至极,寻常人根本没机会踏进来
刘惜一边埋头忙活手头的工作,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昨天秦征交代的事。
她的工作搭档是个叫张蕊的小姑娘,刚进实验室没多久,眼下正跟着她学做一些基础实验。
刘惜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一头扎进了今日的工作里。
忙碌的间隙,刘惜状似无意地问张蕊,知不知道最近基因进化研究院那边闹出的实验体出逃事件。
张蕊茫然地摇了摇头,说自己没听过这回事。
刘惜点了点头,心想看来这事还得问何伟,他是生物制剂实验室的器械工程员。
主要工作就是核对各个实验研究员的实验设备,组装,调试,维护,再做上报填表这类繁琐的事务,会经常出入各个实验室?
可一上午过去,都没见着何伟的影子。临近午休,刘惜抽空借由仪器故障的理由去找了何伟。
闲聊几句后,便不着痕迹地提起了那个出逃又被找回的实验体。
何伟是个开朗的话痨,一听这话当即打开了话匣子。
只不过他知道的也不算多,只说那实验体非常特殊,当初丢失的这几个月里,院士的脸色就没好过。
说着,阿伟又压低了声音:“听说啊,那实验体是放在基因研究所最高层的?”
刘惜闻言,心里一惊,脱口问道:“难道是那个十七号实验体?”
科研院的人没有人不知道十七号实验体,作为存活最久的实验体,十七号的名头相当响亮。
只是除了基因研究所的人,其他人很少见到。
阿伟下意识地四下张望了一圈,才凑近了些,小声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的不太清楚。我有个哥们儿就在基因实验室,前段时间他还休了半个月假呢,就因为十七号实验体丢了。”
“我就说呢,前阵子瞅见他来上班还纳闷,这么久不见人影,还以为他辞职不干了,原来是因为这事儿。”
刘惜听完,心里的震惊又添了几分,忍不住追问,“那十七号实验体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出去?”
何伟摊了摊手,一脸茫然:“这谁知道啊。”
之后刘惜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些关于实验体的细节,可阿伟知道的实在有限,没能说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下午下班后,刘惜迫不及待地去找秦征,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他。
秦征听完,脸上满是惊讶,随即又浮起几分深思。
他原本对科研所的实验体没什么兴趣,可听到唐可能就是那个走失的十七号实验体时,瞬间就明白了对方身体异于常人的缘由。
作为实验体,身体肯定会接受各种实验与改造,异常很正常,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强的自愈能力。
秦征还想要知道更多关于这个实验体的信息,可刘惜并不清楚,只能往后再多留意打听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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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失落的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