嘤嘤嘤嘤嘤嘤,我不活了,我的清白没了,我的衣裳呢?你这个大色狠,你你你怎么跑到我床上的?我要报警,我警告你别过来啊我会咏春的,我要……
裴殊一觉醒来,就看到他的夫人,又在做妖了。作为尚书府的独子,不得已听从母亲的教诲,娶了乡下的秀才做妻主。
他看看了自己残缺的左腿,知道自己是高攀了她。毕竟在芣苢国女尊男卑,只有皇子才有权招赘驸马。
他没理在床上鬼叫的妻主,慢慢把自己挪下床,拉绳叫小厮进来伺候他洗漱。
很快,一个小厮低着头小跑进来,熟练地伺候他洗漱、更衣,又推来一把看起来就贵得离谱的木制轮椅,扶他坐上去。全程无人看苏清禾一眼。
直到裴殊被推到外间,淡淡的声音飘进来:“早膳摆在外间。”
然后去外间用饭,独留苏清禾在床上凌乱……
苏清禾现在的脑子很混乱。
首先,她记得自己昨晚失恋,和闺蜜窝在出租屋里对着瓶啤大哭大骂,最后举着酒瓶子对窗外咆哮:“老天爷!给我个美男!现在!立刻!马上!要帅的!”
然后她一睁眼,身边就躺了个男人。
一个穿着白色古装中衣、墨发铺枕、睫毛长得能滑滑梯的男人。那张脸——该怎么形容呢?比他的偶像肖战还美。
苏清禾盯着这张脸,呆滞了十秒。
“……”她默默抬手,没掐大腿,而是给自己脑门来了个清脆的脑崩儿。
“嘶——!”疼!不是梦!
那这是……新型仙人跳?可谁家仙人跳用这种级别的美男当饵?她全身上下最值钱的是花呗里欠的八百块。
苏清禾的大脑在死机重启后,终于从混乱的文件夹里扒拉出一点“常识”:陌生环境 陌生美男 自己身上只剩个肚兜=出大事了!
“啊啊啊啊——!”她本能地扯过被子裹紧自己,发出一串毫无意义的音节,我闺蜜呢?我那么大一个闺蜜呢?”
她裹着被子,像只懵逼的蚕宝宝,在床上凌乱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才接受自己中将了的事实。
最后被自己的肚子叫醒,不得已起来,胡乱穿上衣服,也不知道穿得对不对。慢步移到了餐厅,没见到美男,估计美男已经用完餐。
清禾由小厮服侍着随便用了点早饭,便放下碗,让侍从收走。又留下一小厮问话:“美男呢?不对,少爷呢?”
小厮回话:“少夫人,少爷用完饭,有青玉、青竹推着去院子里晒太阳了。
清禾:“点了点头”,又让小厮讲讲最近有什么好笑有趣的事,讲来听听。
过了一个时辰。原来,我是乡下穷秀才,为了给母亲治病,收了裴家五千两银子,签了入赘契约,成了裴殊的妻主。
两人成婚两月,据说一直“相敬如冰”。
而裴殊,十九岁,京城第一公子,两年前骑马摔残了腿,性格从阳光开朗变成……移动冰山。因是独子,裴家不得不为他招赘,延续香火。
芣苢国,一年四季分明,交通发达。女帝勤政爱民,国家繁荣富强。因信仰女娲娘娘,且女子稀少,所以地位更高。
在芣苢国,女子的贞操和男子一样珍贵,多数都会留给正夫,以示尊重。越是洁身自好的女子,越是能娶到贵公子。
整整一个上午,苏清禾才接受自己不是在做梦的事实,看来昨晚醉酒后,大喊让老天赐给她美男的事,老天爷听到了,这就满足了她的愿望。
午膳是和美男一起用的,啊不,已经是她夫君了。
长桌上摆着十几道精致菜肴。裴殊坐在轮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动作优雅得像幅画,但周身气压低得能冻死苍蝇。
苏清禾一边扒饭,一边偷瞄他。
啧,侧脸线条完美。
嚯,拿勺子的手也好看,骨节分明。
哇,连喝汤都不发出声音,这就是贵族吗?
她看得太投入,不知不觉干完了两碗饭,还意犹未尽。
裴殊终于放下汤匙,抬眼看向她。那眼神没什么温度,但苏清禾硬是看出了“你是饭桶吗”的疑问。
“夫君,”苏清禾咽下最后一口肉,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你长得真下饭。”
裴殊:“……”
旁边布菜的小厮肩膀开始轻微抖动。
裴殊放下筷子,用绢帕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无波:“妻主喜欢便好。” 说完,示意小厮推他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苏清禾托着腮,看着他清瘦挺拔却只能依靠轮椅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傲娇,残疾,貌美,有钱。
嗯,这配置……有点带感啊!
到了下午,兵部尚书裴大人上朝回来,让小厮来叫清禾去书房一趟。
清禾忐忑不安的慢慢跟着小厮走向书房,约一刻钟后,小厮提醒她:少夫人到了,然后打开门,示意她进去。
清禾缓慢的把自己挪进去。看到桌前椅子上坐着一位年约40左右的中午妇人。微胖,看起来有点严肃。这就是美男的母亲,兵部尚书裴严礼裴大人了。清禾随意行了个礼,喊了一声母亲。
裴尚书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让小厮上茶。清禾缓缓坐下,不敢说话,怕自己不小心露陷被当妖怪烧掉。所幸尚书大人,很快打开了话匣子,问她入门两月了,呆的可习惯?家里母亲身体可好点了。清禾模拟两可的回复着,倒也没出错。
说了几句家常后,话锋一转:“清禾啊,你既已进了裴家的门,便是殊儿的妻主。他性子是冷了些,但心是好的。你……多担待。” 裴尚书说得委婉,但眼里的期盼都快溢出来了,“早日为裴家开枝散叶,自是最好。届时,无论是功名地位,还是金银用度,裴家绝不会亏待你。”
苏清禾表面乖巧点头,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计算:生下继承人=长期饭票√地位保障√美男在侧√这买卖,血赚啊!
走出书房,她站在开满海棠花的院子里,深吸了一口属于“豪门”的空气,然后双手合十,对着天空,用气声虔诚道:
“老天爷,这泼天的富贵,我接住了!您放心,这碗饭,我一定吃得兢兢业业,绝不浪费一粒米!”
不远处路过的小厮脚下一滑。
嗯,她开始实行,征服美男的计划!豪门赘妻,软饭硬吃,这是多少穿越姐妹的梦想!我必须支棱起来!”
于是,她雄赳赳气昂昂地——挪回了自己和裴殊的院子“梧月居”。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清脆的瓷器碎裂声,紧接着是裴殊那把清冷中压着火气的嗓音:“…这么烫,怎么入口?拿下去!”
一个小厮端着托盘灰溜溜地退出来,差点撞上扒在门边偷看的苏清禾。
“夫、夫人!”小厮吓得一哆嗦。
苏清禾摆摆手,探头往里瞧。只见裴殊坐在窗边的轮椅上,侧脸线条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的低气压。地上是一片汝窑茶杯的残骸。
啊,生气的样子也好看。苏清禾不合时宜地花痴了零点五秒。
随即,她脑中警铃大作:不对,这是刷好感的机会啊!穿越撩汉第一式——温柔关怀!
苏清禾眼睛一亮!
她整了整衣衫,摆出自认为最温柔的笑容,溜达进去。
“夫君~怎么又生气啦?生气容易长皱纹哦!” 她蹭到裴殊轮椅边,瞥见旁边几上的桂花糕,灵机一动,捏起一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递到裴殊嘴边,“来,吃块甜甜的糕,心情也会甜甜的哦!”
裴殊猛地往后一仰,躲开那只差点戳到他脸上的手,眼神里写满了嫌弃。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点红。
“不、必。”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苏清禾从善如流,手腕一转就把糕点塞进自己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道:“好吧,你不吃我吃……唔,真甜!” 她咂咂嘴。
裴殊身体一僵,别过脸去。
裴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他操纵轮椅,默默向后转,用背影对着苏清禾,声音疲惫:“……推我去后园。”
“诶,夫君等等!” 苏清禾一个滑步拦在前方,眼睛亮得惊人,学着裴尚书下午的语气,语重心长,“母亲说了,让我们好好‘联络感情’,早点为裴家开枝散叶。你看我们是先从诗词歌赋谈起,还是从琴棋书画入手?或者……” 她故意拖长语调,狡黠地眨眨眼,“咱们跳过理论,直接进行实践教学?”
小厮死死低头,肩膀抖得像触电。
“苏、清、禾!” 裴殊白皙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愠怒的红,手指捏紧了轮椅扶手。
“在呢在呢夫君!” 苏清禾笑嘻嘻地应着,完全没有被吓到,反而觉得他生气的样子比冷着脸生动多了,更像活人了,也更可爱了。
裴殊显然没遇到过脸皮这么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狠狠瞪了她一眼(在苏清禾看来毫无威慑力),对小厮咬牙道:“走!”
小厮推着轮椅,几乎是落荒而逃。
苏清禾站在门口,看着某人近乎仓皇的背影,得意地摸了摸下巴。
首战告捷!虽然方向好像有点偏,但至少……互动量上去了不是?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环顾这雕梁画栋、一步一景的豪华院落,又想起裴尚书承诺的“功名、地位、金钱”,忍不住双手叉腰,对着天空无声地、夸张地大笑三声。
穿越真好!豪门赘妻真好!有个一撩就炸毛的帅夫君真好!
至于那个“征服傲娇美男”的计划嘛……
苏清禾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脸上露出了大灰狼看到小白兔般的、充满“慈爱”的笑容。
不急,不急。好饭,不怕晚。好夫君,要慢慢撩。
她哼着走调的小曲,蹦跶着回了房。
“软饭~软饭~你好好吃~夫君~夫君~你慢慢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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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