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茶,醒了么?”杨静书站在走廊内敲了敲沈清溪的房门。
大约是还在睡梦中,几分钟后才听见沈清溪磕磕巴巴的声音:“杨阿姨,进、进来吧。”
“哎,好。”杨静书笑了下转身对紧跟在她身后的姚执着说:“你进去吧,我下去看看你肖爷爷饭做好了没。”
姚执着礼貌点头,“谢谢杨阿姨。”
杨静书瞧着姚执着眉眼间止不住的喜色,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登登登地下了楼,脚步轻快得不像是80岁的人。
“杨阿姨……你帮我一下。”
姚执着刚推开房门就听见沈清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待看清眼前的画面后他又急忙闭上眼睛背过身去,隔了好几秒,姚执着结结巴巴地解释:“小溪我,那个……”
沈清溪听见他的声音,瞬间呆滞。
她僵硬地扭头,看见背对着她正与门板相面的姚执着。
几乎是一瞬间,她脸色骤然泛红。
整个房间都变得沉默,两人许久都没有主动开口。
“对不起,我这就去替你叫杨阿姨上来。”姚执着握紧拳头,话没说完就打算推门而出。
“等一下!”
沈清溪跪坐在床上慌忙拉过被子遮住自己胸口,她咬了咬嘴唇,还是开了口:“你、你来吧。”
姚执着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滞,手指缓缓脱离门把手。
沈清溪发现他没动静,忍着羞耻,催促:“你,你快点。”
姚执着不知道这短短几步路他是怎么走过来的了,当他意识归位时已经坐到了床边。
“是不是缠到头发了……”沈清溪翁着嗓音问坐在她背后的人,指尖扣动胸口处柔软的被褥。
她刚刚在穿内衣,系后面的搭扣时不小心缠上了散在后背的头发,怎么也弄不开。
姚执着进门时看见的就是沈清溪跪坐在雪白的被子上,光裸着一整片白皙的后背的画面。
“嗯。”姚执着目光落在那一处,木然地点点头。
“你帮我弄出来。”
“好。”他嗓音听起来似乎很痒,沈清溪一下连脖子都红了。
那双弹琴一向灵活的手指此时却笨拙得有些离奇。
第一次给女孩子做这种事情,还是自己心爱的女孩子。
姚执着能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速度一直在加快,紧张得指尖都在颤抖。
因为不太熟练,又生怕弄疼她,所有发丝从金属搭扣中抽出来时已经是三分钟后了。
沈清溪紧紧攥住胸前的被子,齿尖轻咬下唇,忽然后背一热,她忍不住觳觫两下。
姚执着不经意间碰到了她一小片肌肤。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眸色渐红,音色比以往更深:“要系第几个?”
沈清溪捂脸。
这时候还问她系哪个干嘛!
烦死了!
“随便哪个都行……”
“这怎么能随便?太紧了会不舒服吧。”
沈清溪急了:“那就最外面那个!”
姚执着垂眸弯唇,“好。”
她强装镇定,埋在被子底下的脚趾慢慢蜷缩。
姚执着抬眸,看到她滴血似的耳垂,指节又蹭到了她的后背。
沈清溪咬唇,从没觉得时间流淌得像此刻这么缓慢过。
“好了没?”
“好了。”
姚执着松开手,握了握些微汗湿的掌心,并轻柔地替她把头发撩到脖颈的一侧。
没有了长发的遮挡,右肩上的弹痕完全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不是很大,皱巴巴的一小块儿,在四周光洁白嫩皮肤的映衬下显得异常突兀。
姚执着盯着那一块痕迹,嗓音沙哑:“疼么?”
“嗯?”
沈清溪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良久,右肩处传来温热的濡湿感,麻麻的,她不禁闭眼瑟缩着身子。
姚执着的吻落在那块疤痕上。
她恍然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我之前去了一个不太安全的地方,不小心受的……枪伤,就是在美国遇见你之后去的。”
“知道不太安全还去?”姚执着指腹轻柔地触摸着那一小块皮肤,说出来的话却是责备。
沈清溪解释的有些心虚,“我去的时候,当地的公告只说有游行活动,并没有暴乱和开火。而且我三哥当时在那里进行维和任务,我爷爷去世没多久,三哥又不能回来,艾斯理恰好失恋想出去散心,我就想顺便去看看能不能见到三哥告知他这个消息。”
怪不得。
怪不得那天艾斯理说他和清溪是同生共死的关系。
姚执着执起她一缕发梢,吻了吻,根本懒得听她这些解释:“以后,我恳请你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我知道错了。”她回过头,指尖抚上他紧皱的眉梢,小声解释:“艾斯理的爸爸是一名外交官,我们在旅行途中他爸爸升了很重要的职位。如果他在那个地方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可能会被外媒拿来做文章,所以我才——”
“所以,你现在是要跟我讲你为了另一个男人连命都可以舍弃么?”
沈清溪:“……我没有。”
“还说你没有。”
沈清溪自知理亏,举起右手一再保证:“我下次不会了。”
“没有下次!”
姚执着光是在脑海里想象她后背全是血的画面心口就像是被挖了一块似的,抽搐着泛疼。
很少见他脸色这么臭,上次见还是她为救小女孩受伤那次。
啧,男人真的是很难哄的一种生物。
沈清溪深吸一口气,松开紧紧攥在手心的被角,直起身子搂住姚执着的脖颈,快速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她眼神可怜巴巴的,声音也好听,“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不开心。”
怀里骤然莹润着温热的体温,沈清溪上半身就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白色蕾丝内衣,柔软地紧贴他的胸膛。
就连彼此呼吸时胸口起伏的弧度他都明显感觉得到。
这是他们结束拍摄后的第一次亲吻,不是为了戏份,不是为了角色。
仅仅是他们两人之间真正意义上的“初吻”。
还是沈清溪主动的。
如蜜般的甜一点点渗进姚执着的心底,瓦解他的说教意图。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姚执着强装镇定。
沈清溪啵的一下,又在他喉结上亲了一口,眼睛亮亮的,“真的不能原谅吗?”
姚执着喉结滑动,眸色幽暗:“占我便宜?”
“不行吗?”沈清溪埋在他脖颈,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玩他锁骨处的衬衫扣子,“姚老师。”
“行。”姚执着握住她趁机作乱的小手,“我不介意你再多占点儿。”
“不要。”沈清溪感慨他不要脸,伸手推他,却被姚执着紧紧搂在怀里。
他不打算再忍耐,一下一下轻吻她耳廓,哑声道:“不许再为别人受伤了。”
好痒。
沈清溪本能想躲,腰肢却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使她动弹不得,宽大的掌心游走在她赤条条的后背,所到之处引起层层颤栗。
“唔……别,别亲这里。”
“那亲哪里?”姚执着果然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眸色深深地注视着她水光潋滟的双瞳。
沈清溪呼吸急促,姚执着能清晰感受到绵软的起伏紧贴在他胸膛,一呼一吸间都能要了他的命。
他侧脸,轻轻贴了下她的唇,好不要脸地问:“亲这里喜欢吗?”
沈清溪睫羽乱颤,眼皮粉粉的,完全不似方才大胆撩拨的模样。
姚执着接着往下,以牙还牙,轻吻她的颈侧,再次问:“那这里呢?”
“不……”沈清溪忍着痒意,哆嗦着开口。
“看来也不能亲这里。”姚执着看似很认真地思索,又很认真地询问意见:“那我再换个地方?”
在沈清溪还没来得急反应之际,他的吻一路流连向下。
胸口处的肌肤传来点点温热。
呼吸全乱了。
沈清溪抬起双掌,虚虚抱住他的后脑,修长的脖颈向后弯折,长发垂落至腰际,发梢扫过停在她腰际的大掌。
“姚执着……”
“嗯?”
他止住动作,仰眸看她,原本洁白嫩滑的肌肤从脖颈直至脸颊都泛出一层柔粉色,像粉桃子的颜色。
姚执着的呼吸逐渐粗重,湿热的鼻息全数洒在她的肌肤上。
沈清溪将他脑后的头发都抓乱,尽量平复气息:“你耍流氓。”
姚执着喉头溢出一丝轻笑,鼻尖来回蹭她细嫩的柔软,声音嘶哑得厉害:“不知道是谁一大早上就投怀送抱,却反过来要求我坐怀不乱,你是不是太严苛了点?”
沈清溪揉他耳垂,眼睛半阖,想躲躲不开,干脆作罢:“还不是你自己把持不住。”
“好,怪我。”不能再纵着她继续散发魅力了,否则就得在她面前出丑。他啄吻她的唇,轻得不能再轻,“用我帮你穿衣服吗?”
“我受伤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只疼了大半年,后来就好了,胳膊又没坏,自己能穿。”
“你还知道疼。”
她被他抱进怀里,沈清溪干脆窝在他肩头,嗫嚅片刻,小声道:“你就别骂我了,当时没有麻药。”
几乎是话音刚落,她明显感觉到环着她的臂膀狠狠颤抖着。
“那边医疗很差,药物紧缺,是一名无国界医生帮我取的子弹。”沈清溪扶上他手臂,轻轻摩挲:“他说我命大,再深一点估计就小命不保。”
“啪嗒”,手背处一点湿热,紧接着连成一片。
沈清溪慌忙抬眸,赶忙说:“我还有和那位寒医生的合影,你要不要看?他是个在美华侨,和我大哥还是校友,我跟你说他可帅了——”
“沈清溪!”
沈清溪一下子噤声。
“求求你……”姚执着脑袋埋在她颈侧,哽咽着从喉咙里挤出来:“当我求求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他实在难以想象,和他于美国的相遇的沈清溪,在不久之后就血淋淋地倒在石砾和灰土之间,连基本的医疗保障都没有。
“好。”沈清溪吻他落泪眼睛,“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