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样会不会像四个盲人?”段凌儿抬了抬鼻梁上的黑色圆框墨镜说道。
沈清溪思索一番,缓缓开口:“我觉得更像算命的。”
姚执着翻开手里的旧报纸,抖了抖:“那我们以后可以靠这个赚钱。”
“那我们可以在这胡同口摆摊儿,胡同口允许摆摊儿么?收费么?”清清吸溜一口手里端着的老北京炸酱面,很认真地问举着反光板的一位大哥。
“噗——”
大哥没忍住喷了出来。
摄影师龙玲垂眸摆弄相机,抬眸瞧一眼坐在四合院大门口的四人,随口调侃:“你们四个是来说相声的么?”
清清受宠若惊,不可置信道:“啊?连我都能说相声了么?说相声很难的。”
龙玲:“……”
沈清溪睨他一眼,一言难尽道:“你本身就像一出相声。”
清清咽下面撇撇嘴,默默地把头转向姚老师,眼神看起来可怜巴巴。
姚执着视线从报纸上转向他,随手摸他脑袋,很敷衍地哄:“小溪逗你玩儿呢,你不是相声,你最多是个……小花生?”
毕竟脑袋摸起来圆溜溜的。
清清撇开脑袋,自己整理造型,无语道:“……这个家没法待了。”
沈清溪:“那就请你离家出走。”
清清端着碗立马迈进门槛,将大门掩上一半,“我偏不走,这就是我家!”
惹得大家频频发笑。
今日阳光正好,他们定在今天要在这四合院里拍杂志封面。
前几天他们这几人在金狮奖横扫奖项,热度高得不得了。
《Beauty》杂志就跟未卜先知似的,上上个月就定下了他们剧组的封面,不愁卖不出去。
胡同边停了几辆二八大杠,四个人纷纷着一身黑色西装,配戴黑色墨镜,搬着小板凳坐在胡同口,那模样看起来不像是拍杂志的,倒像是收过路费的。
“OK,我们要的就是这种随意的状态,换下一套了,赶紧的!”龙玲放下摄像机,催促场内的工作人员,“现在天光正好,先上屋顶拍。”
“清清,你待会儿扶凌儿上梯子,从那边上。”沈清溪正坐在四合院内任由化妆师帮她补妆,伸手给指了个方向。
清清有些困惑地看过去:“你怎么知道要从这边上?”
“废话,我小时候住过这院子。”
清清颤抖的食指对着他们脚下踩的这所院落,震惊道:“这是……你的院子?”
这可是个三进四合院,不是什么大杂院,他以为这是个文保建筑,原来是私人的吗?
“咱奶奶留给我的,所以你刚才没说错,这就是你家。”
“哈?”清清别看认识清溪好几年,去过她家好几次,但他又老实得发蠢,对她家的产业确实一无所知,“我以前为什么要放弃抱你的大腿拼命出道啊?”
“因为你蠢啊,还能为什么?”
清清无语凝噎。
“这么喜欢这里?”沈清溪麻溜地要爬上梯子,“那我们今年就定在这里过年好了,今年你可得回家过年,少了你都不能拍全家福。”
姚执着伸手,在屋顶接她:“这个家是没我的位置了么?拍全家福居然不邀请我?”
姚执着的话彻底把清清给吓着了。
然而,沈清溪的话却更吓人,她凉透的指尖被攥在温暖宽厚的手掌心,笑容灿烂道:“好啊,到时候一起来拍全家福。”
清清无数次想掏出手机给大哥告密,但又生生忍住。
清溪刚在屋顶站定,垂眸一瞧,隔壁院落里的一对男女正好奇地仰头看他们。
沈清溪看着院落里的男人,讶然喊道:“誉之哥?!”
姚执着突然警惕,也跟着往隔壁院子扫视。
却见那男人虽生得冷面,但整体气质出落得温润如玉,他脸上挂着暖暖笑意,对清溪挥手:“在忙什么?这大冷天的。”
沈清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拍杂志。”
“都成大明星了。”
“哪有……”清溪知道他在把自己当小孩儿逗,没当真。视线一转,定在他旁边气质甜美的女人身上,她眨眨眼,惊喜道:“这位姐姐是誉之哥的……女朋友吗?”
话音刚落,女人忙害羞摆手。
郗誉之嘴角挂着浅浅笑意,低声介绍:“我朋友的小师妹,叫沈清溪,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孩儿。”
女人点点头,朝沈清溪挥手,礼貌道:“我叫钦润,你好呀,我很喜欢看你们的剧!”
沈清溪急忙道谢,手挥得直冒烟,心里却忍不住想:郗誉之这家伙,即没否认,但也没肯定。
啧,看来是还没追到手啊。
真菜!
直到此时,姚执着的表情才随之放松。
本来围在沈清溪身边的优秀男人就一箩筐,所以现在有点风吹草动他就警惕起来,堪称草木皆兵。
郗誉之转移话题,“我上个月还在超市碰见你哥和小侄子了,但估计他没认出我。”
这也正常。
郗誉之是沈清溪大师兄的挚友,大师兄偶尔会带他到师父家玩,所以他们经常能碰见,但跟国画门外汉沈清渊却极少撞面。
走路上估计都认不出是谁。
沈清溪一直知道隔壁院子是郗誉之的房产,可她的房产证多得要论斤称重,她哥沈清渊估计连这座四合院是她的都不清楚,更别说隔壁住的姓甚名谁了。
“我哥就这样,眼瞎。”
郗誉之笑笑,挺关心道:“院子里没开火吧?我们煮了点梨汤,一会儿给你们送过去暖暖身子。”
“那怎么好意思?”
“毕竟不是我煮的。”郗誉之目光转向他旁边的女人,女人立即脸红,对清溪道:“很快就好了,你们稍等。”
“那谢谢姐姐了。”
清清和凌儿在屋顶坐了有一会儿了,连附近的鸽子都快跟他们玩熟了。
“姚老师的服装还没好么?”龙玲正拍清清段凌儿的页面,分心问身后的服装组。
龙玲在专业上要求苛刻,做事这么磨蹭的她实在忍受不了。
“对不起对不起,马上就好。”负责姚执着服装的小助理惶恐地道歉,她还在为姚执着系领带,只差这个就完成了。
小助理是新来的,前几天刚接手工作,又遇上姚执着这样的头部艺人,难免紧张。
服装总监弄完沈清溪的衣服不禁皱眉,刚打算训人。
“我来吧。”沈清溪主动接过小助理手里的墨绿色领带。
姚执着本想安慰一下小助理,没想到却被清溪抱怨一句:“姚老师,低头,你这么高让人家小助理怎么够得着?”
他直勾勾盯着沈清溪扑簌的睫毛。
今日阳光太好,两人坐在屋顶,沐浴在阳光里,连头发丝都被镀上一层暖黄的金边。
姚执着身子前倾,与沈清溪高度持平,她指尖穿梭在他颈间,脸颊相对,近得连呼吸都在纠缠。
“清清说晚上想吃火锅。”他嘴角上扬,由于气温太低说话间会喷出湿湿的雾气。
领带尾端被细长的手指捏着慢慢向上推结,沈清溪笑着答应:“好啊,我觉得他最近胖了点,是个好兆头。”
姚执着伸出手帮她拉了拉向上带起来的毛衣下摆,故意道:“你就不关心我胖不胖?”
沈清溪听了脸热。
不知在哪个节点,两人的相处方式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却无人先捅破。
沈清溪不去看他,给自己找理由:“清清可是我正儿八经的哥哥,我当然关心他。”
姚执着撇撇嘴,倒像是在吃清清的醋,垂眸盯上整理领带的手,指尖已经冻得发红,他伸手捂住,在冰冷的空气中,开口说:“那我关心你。”
不知何时龙玲的摄像机早已对准了他们,沈清溪觉得有些热,刚想抽回手。
“欸?别动,就这样!”龙玲大声指导他们,沈清溪果真不敢再动,“再来一张,很好!对视,再亲密一点,欸好好好……”
一天的工作在温热的梨汤中结束。
龙玲收拾好设备站在昏黄的胡同口,转眼就瞧见四位蹬着共享单车离开的背影。
她觉得这事儿还挺新鲜,眼疾手快掏出相机,哐哐一顿拍。
负责写稿的编辑不禁感叹:“这年头还有骑共享单车去吃火锅的艺人吗?”
“眼前这不就是吗?”
编辑今日因为堵车迟到了15分钟,好奇道:“听说他们今早也是骑共享单车来的?”
“嗯。”龙玲道:“昨天在别的景,你没在,他们几个连助理都没带一个,姚老师开车带他们去的,松弛得跟全家游一样。”
编辑今日公费磕CP已经磕到脑袋缺氧,跟吃撑了晕碳似的,听到这话依然眼前一亮:“这段我必须要大写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