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警察为什么会在这里?”贝灵疑惑地问出声。
裴之舟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安心待在这里,我进去看看。”贝灵说完话就用了一道隐身符,悄无声息地进入到里面。
经过的路上遇到的所有魂魄全部沉浸在滔滔不绝的阴气内,形容诡异、狰狞。
贝灵来到洞穴最深处,果然看到几个成年男子横七竖八的地躺在满是泥污的地上,只有一个男人正挣扎着要站起来,他面前的黑袍女人似乎觉得很有意思,站在一旁戏谑地看着他不停的被打倒又倔强的站起身。
贝灵凑近几步,看向那个男人,觉得有些眼熟,正好他又被黑袍女人一脚踹飞,他的脸正好转了过来。
周凛?
周凛仰面躺在地上,口中满是鲜血,他咬牙挣扎着又要站起身来。
黑袍女人发出尖锐的笑声道:“真是执着的人啊,这样的灵魂肯定吃起来很美味。”
周凛喘着粗重的气息,恶狠狠地看向对方道:“食人魂魄果然是恶鬼行径!遮遮掩掩的,难道是丑的人神共愤?”
黑袍女人猛然回头道:“真是找死!”
说着话就要抽取周凛的魂魄,贝灵终于不再隐身,出手挡住了黑袍女人的攻击。
黑袍女人看到来人惊道:“是你?”
随即不再恋战就要逃离,贝灵当然不会如此简单就让她逃脱掉,立刻紧追不舍。
且战且退两人来到洞穴的外面,阴风卷地,黑袍女人在前面狂奔着,衣袂翻飞间,连背影都透着一股阴邪的冷意。
贝灵足尖点地借力一瞬就要赶上她,但是黑袍女人的身法也是极快,她转弯、腾挪,每一个动作都利落得诡异。
贝灵追得越久,心头那点异样就越重。
不是怕。
是莫名的熟悉。
黑袍女人掠上高树高树,侧身避过树枝时微偏肩头的角度,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像极了她平日里运功的模样。
贝灵呼吸一滞。
是巧合?
还是……
她没有深想,符箓的金光在掌心暴涨:“给我站住!”
黑袍女人终于回头。
帽沿阴影太深,看不清脸,只一双眼睛,亮得诡异,冷的刺骨。
那双眼睛看向贝灵时,竟带着一丝嘲弄,像是在看另一个自己。
贝灵没有犹疑直接将手中符箓尽数掷向黑袍女人,黑袍女人怪笑一声,周身黑雾翻涌,竟将符火吞灭大半。
黑袍女人哈哈笑道:“贝灵圣君,你如此乐善好施,不去赶快施救那些在洞穴内的魂魄和人吗?不妨告诉你那些魂魄可都是生魂呢,再晚上一会儿,他们可就要变成真的鬼魂了呢!”
这声音清列如刀 ,入耳一瞬,贝灵心口猛地一抽,这是她自己的声音!
贝灵顿住脚步,看到已经看不到踪迹的黑袍女人,贝灵立刻返回洞穴。
等到她燃尽身上所带的全部疾速符箓后,终于到达了洞穴内。
里面魂魄尖啸四起,虚影乱撞,魂魄互相撕咬、扭曲,洞穴内一片混乱凶戾。
来不及喘口气,贝灵飞身而起,手中符箓四散,符箓发出灵光渐渐消除肆虐的阴气。
落地在周凛旁边,看到他浑身是伤却仍然咬牙想要叫醒同事。
“别白费力气了,他们生魂被抽取了出来,根本叫不醒。”贝灵开口道。
周凛剧烈的咳嗽之后道:“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醒来。”
短短一句话又是一大口血液被吐了出来。
贝灵蹲下身体,向他输送灵力缓解痛苦。
“你不要说话了,你的问题比他们严重多了,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周凛看着这个面容姣好的女孩,总觉得似曾相识,心中更有股酸胀无法言说。
按说他不是一个轻易相信他人的人,但是却莫名对这个女孩有股超出陌生人之间才有的信任。
周凛半靠着岩壁喘息着点头,又说道:“这位女士,不知可能看到这里有、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你是说这些魂魄吗?”贝灵将一道符箓贴在他的肩上。
周凛瞳孔微缩,眼睑抽动,那些扭着脖子望天尖啸的都是魂魄吗?
“……请不要消灭他们,他们中有很多人并没有完全死去,身体待在医院内,生机仍在。”
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周凛吐出的血液中掺杂着碎肉。
贝灵皱着眉头将仍然喋喋不休,不肯停下来的周凛弄昏迷过去。
“怎么还是这么爱操心!再这么下去,你同事们好好的,你就不见得了。”
贝灵叹息着摇了摇头。
然后望着这些魂魄,贝灵察觉到还有生机存在的便一个个将魂魄遣返回到各自的身体内。
那些孤魂野鬼并没有太深执念,只是因为刚好在死亡时,被黑袍女人摄魂到此,贝灵便设法超度了他们。
贝灵忙前忙后了两三个小时,才终于将这一摊子事勉强了解。
洞穴内终于没有那想让人暴戾虐杀的阴气,只留下潮湿的微腥味。
周凛那几个同事在魂魄归位后,就陆陆续续的醒了过来。
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感慨自己为何觉得头晕恶心的厉害,就看到周凛昏迷地躺在远处。
“周队!”其中一个同事惊呼着就要跑过去,却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也虚弱非常,一个腿软便跪爬在原地。
贝灵这时也刚刚赶过来,看到他们摔作一团,淡淡开口道:“他暂时没事。”
周凛其中一个同事看到还有人在,心中一惊,警惕地开口道:“荒郊野地的,你为何会一个人在这里?”
贝灵俯身看了周凛的情况,感觉不太好,体内阴气侵蚀得很厉害,五脏六腑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损,需要赶快疗伤才行。
“你们为何来此地,我便也是同样的理由。”贝灵回道。
“我们是警察,”又一个警察说道,“追一个逃犯才来到这里,难道你和逃犯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是来帮我们忙的吧?”
贝灵皱眉,她不想再解释了,等到周凛醒过来自有他来解释。
贝灵不再搭理他们,将周凛扛在肩上,就要往外面走去。
“你要干什么!”警察们看到贝灵居然要带走周凛,也不管自己身体是否能行,都跌跌撞撞要来拦住她。
贝灵看到有个警察甚至已经将木仓掏了出来,立刻施展术法跑向远方。
并传音给身后的警察:“周凛的伤势非常严重,我带他去治疗,等他醒后自会与你们联系!”
有个年轻警察还要去追,被一个稍微年长的警察拦住了,“她知道周凛的名字,想来是他认识的人……”
*
一番折腾,等到回到住处已经是早上五点多,裴之彦应是彻夜未眠,一直等在客厅。
看到贝灵居然抗着个男人回来,忍不住疑惑问道:“这是……”
贝灵将周凛放置在沙发上,活动活动肩膀,才解释说道:“他是个警察,受伤颇重,我将他带了回来。”
又从袖中甩出一道符,裴之舟瞬间从符箓内显现出来。
“哥,天呐,太可怕了,得亏贝灵小姐。术法高深将我救了回来,我真是要好好感谢她!”裴之舟惊呼着喊道。
贝灵摆手示意不必客气,又看向昏迷着周凛道:“无需太客气,能给我找一间客房吗?他需要赶快疗伤。”
“随我来。”裴之彦想要帮助贝灵一起将周凛带到客房,被贝灵拒绝了,她一个公主抱将周凛揽在怀中,扬了扬下巴,让裴之彦带路。
裴之彦脚步微顿,温润的眼神望着贝灵,淡淡笑道:“好。”
到了客房,裴之彦自觉离开,贝灵将周凛身上的衣服脱掉,果然露出里面青黑的淤青伤痕。
贝灵皱着眉头,不明白当时他为什么一副找死的模样要激怒黑袍女人,难道以为自己同事死了?
没有再多想,贝灵用灵力一点点修复他破碎的内脏。
时间一点点过去,贝灵沉浸在疗伤的氛围中,突然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是裴之彦。
他抱歉一笑道:“刚刚敲门一直没有回音,我就打开门看看。怎么样了?”
贝灵从床上下来,“没什么大事了。”
裴之彦点头道:“去吃个早饭吧,昨晚上到现在一直没有休息,肯定也很累。”
“好啊!正好有些饿了。”
日头西斜,光影斜斜切进屋内。
躺在床上的周凛眼睫轻轻一颤,喉咙间低低溢出一声气音,他费力掀开眼帘,目光虚浮,好一会儿才凝住神看向一旁斜依在长椅上女孩。
贝灵想事情想的入神,突然察觉到有人在看她,转过头去,正好撞去周凛复杂难辨的眼神中。
“……好些了吗?”贝灵收回视线轻声问。
周凛想要开口说话,却觉得自己嗓子干涩紧绷,一股子血腥味。
贝灵给他倒杯水递给他,周凛喝水以后感觉好多了,“好多了,谢谢你。”
又环顾四周紧张问道:“这里是哪里?我的同事们都还好吧?”
“这里是我暂时住的地方,你可以给你同事打电话报一下平安。”贝灵就他的问题一个个回答。
在周凛打电话的空挡,贝灵去厨房,给他做一些简单的吃食。
期间裴之彦接了一个电话出去了。
吃食做好后,正好周凛从楼上下来。
“给你煮了粥,吃一点吧。”贝灵对周凛招手。
坐在桌子前,默默吃了口粥,周凛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面?我总感觉对你很熟悉的样子。”周凛忍不住开口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