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晏衡听到外面咋咋呼呼的动静便放下手中正在洗的菜叶走出门去。
“终于舍得回来了？”
林清也从灶台边望过来，看见这两个刚从外面回来，满身是灰的弟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连连上前迎了上去。
谢知扬和沈晚舟看见师父师娘，同时行礼：“师父，师娘。”可他们的眼睛却是死死盯着院子里，只见石桌旁坐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正端着一个瓷碗，头快要埋进去，大口喝着汤。
看清那个小女孩的脸后，谢知扬第一反应是“见鬼了！”沈晚舟也是皱着眉头，觉得不可置信。这小姑娘明明昨晚已经——还是他们亲手埋在城外的老槐树下面的。现在居然就这么水灵灵得出现在自己家里。
两人僵在原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师娘林清并没有察觉到两人惨白的脸色，她站在跟前，看着两个弟子并没有表现出回家的喜悦之情。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水渍，微微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埋怨：“这么久不回来，不想家吗？”
谢知扬看着那个小女孩，只觉得后背一身冷汗，半天没反应过来。倒是沈晚舟伸出胳膊抱了抱林清：“哪有啊师娘，我们可想死你了。”接着他看了眼谢知扬，给了他一个眼神。
谢知扬连忙附和：“对啊师娘，我们可想你了。”说完他大着胆子，指着那个喝汤的小姑娘问：“师娘，这位是？”
林清偏过头看了看，笑着看向那个小姑娘说：“这姑娘叫芊芊，是我半个月前去山大下买菜的时候捡回来的，无父无母的，也是个可怜孩子。”
就在这时，师父晏衡手里端着两屉刚蒸好的包子，还冒着热气，他站在厨房外面扯着嗓子喊：“愣着干什么呢，过来吃饭。”
谢知扬和沈晚舟现在哪还有心思吃饭，但师父发了话，两人只能硬着头皮洗了手，在石桌旁坐下。
林清拉着芊芊的手，看向两人。“来，芊芊，叫人。”语气很温柔，像哄自己孩子一样，指了指沈晚舟，“这是晚舟哥哥。”
芊芊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晚舟身上，乖乖喊了一声：“晚舟哥哥。”那声音清脆，干净，没有任何异样。林清又拉着她的手转向谢知扬：“这位是知扬哥哥。”
谢知扬喉结滚了滚，目光不自觉地上下打量这个小女孩。
“知扬哥哥。”芊芊冲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谢知扬扯了扯嘴角，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啊……芊芊，你好你好。”沈晚舟看着眼前这一切，一言不发，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嚼一块木头。他不敢看那个小女孩的眼睛，只能低着头安的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很奇怪，只有林清拉着他们问东问西。沈晚舟强迫自己咽下嘴里的包子，正准备找个由头开口，一双筷子伸了过来，晏衡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沈晚舟碗里。
“不爱吃包子，多吃点菜。”
沈晚舟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师父，准备开口，：“师父，昨天我们……”
“先吃饭。”
晏衡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很平静，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
沈晚舟嘴唇动了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正睁着大眼睛看他的芊芊，最终还是闭上了嘴，拿起筷子摸摸扒饭。
谢知扬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手心里全是冷汗。
一桌晚膳落幕。
晏衡看向刚刚归来谢知扬和沈晚舟，方才席间的温和收敛了几分。
“你们二人随我来。”
两人对视一眼，跟着师父进了里屋。
林清没有跟上去，她看着睁着大眼睛一脸懵懂的芊芊，温柔的问：“芊芊，吃饱了没？”
芊芊笑着点点头，说：“吃饱了。”
屋内的谈话声压得极低，夜风吹起，屋外的人听不清半分内容。没人知道师徒三人说了什么，只看得见三道模糊的身影映在屋外的纸窗上。
过了许久，谈话结束。
两人走出屋内，脸上都满是心事重重的神色。
芊芊见他们出来，上前问晚上住那间屋子，她去收拾一下。
沈晚舟看着这个姑娘，心里想“应该只是长得像吧。”听见声音，轻轻摇了摇头，说：“不用麻烦了，我们一会就走。”
林清眉头微蹙，却也没有多劝。只是转身取来两包备好的干粮与伤药，递到二人手中。
“路上万事小心！”
晏衡站在一旁，月光笼罩在他身上，神色看不真切，只淡淡叮嘱一句。
“守住本心！”
谢知扬接过包裹，手指微微用力，重重点头。
“放心吧。”
二人正要辞别，沈晚舟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拽了拽。他低头看向芊芊，只见一整天都很安静，脸上挂着微笑的小女孩很小声的说了句：“谢谢哥哥的糖葫芦。”
沈晚舟感觉瞬间头皮发麻，他猛地睁大眼睛，一把抓住小姑娘的手腕，死死盯着她：“你，你说什么？”
芊芊眨了眨眼，像是个说漏嘴的小孩，往身后缩了缩，眼睛里浮现出一层泪花。
“哥哥，你轻点。我疼。”
林清上前，拍了拍沈晚舟的手：“干嘛呢，晚舟。别弄疼她了。”
谢知扬走在前面，看沈晚舟没跟过来，转头催促他：“沈晚舟，先走。”
两人离开后，林清低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眼眶发红的芊芊，脸上的温柔并没有减少半分，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回来，没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碗我来收就好。”
芊芊吸了吸鼻子，乖乖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下山的路走了一半，谢知扬偏头看向沈晚舟：“师父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告诉师娘林家的事有眉目了?还有那个芊芊,明知道她有问题还把她留在家里？”
沈晚舟一直沉默着，满脑子都是那个冒牌货说得那句话，不过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糖葫芦的事呢，看来这一路他们的后面都有尾巴跟着。
正想着，一阵扑棱棱的翅膀声从头顶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那只灰白色的鸽子飞过来，精准落在了沈晚舟抬起的手臂上，这是师门专门用来传信的飞鸽。
沈晚舟解下鸽子腿上的纸条，谢知扬也凑了过去，看清上面的字迹后，两人对视一眼，大步向山下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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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