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们熬好几个通宵做出来的东西?”会议室里,顾执星把这份满是问题的文件狠狠摔在地上,怒视着在场所有人。
“这么明显的漏洞都看不见?公司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来这儿吃干饭、混日子的。”
“今天下班前,所有人必须把问题全部整改到位。再让我看到这种东西,你们所有人能干就干,不能干,就都给我滚蛋。”
话落,顾执星快步走出会议室,留下一屋子惊魂未定的众人小声议论。
“顾总最近脾气怎么这么大?以前出这种事,她也没有发这么大火啊。”
“谁知道呢……最近能躲就躲吧,不然到时候撞到枪口,成了她的出气筒。”
回到办公室的顾执星,脾气不仅一点没消。
下一秒,顾执星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又拿起桌上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在地上,声音刺耳。
顾执星双目猩红,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站在一旁的秘书秦玥很清楚顾执星之所以发这么大的火,根本不是因为项目报告出错。
真正的原因,是顾执星昨天收到了安排在沈砚辞身边的保镖发来的几张照片。
照片里,沈砚辞身边站着一个女人,两人虽然隔着友好的距离,但后面几张照片能看出来,沈砚辞和她聊得很开心。
那个女人,顾执星当然认识,雪辞集团的总裁——林清雪。
顾执星和林清雪的关系,用一句话形容便是不死不休。
二人素来明争暗斗,但凡对方看中的资源,必定要争个你死我活。
眼见顾执星情绪快要压抑不住,秦玥连忙上前拉住她“顾总,您与其在这里乱发脾气,不如去找沈先生问清楚。我相信他会给您一个解释的,而且就算沈先生真的和林总有什么,到时候您再把他抢回来不就行了?”
秦玥从没想过劝顾执星放下或放弃,她太清楚,自家顾总可以舍弃很多东西,唯独沈砚辞,她绝不会放手。
顾执星觉得秦玥说得有点道理,慢慢收敛了身上的戾气。
余光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没说话,直接坐到了办公椅上。
秦玥一看就懂了她的意思,赶紧叫保洁进来把碎片收拾干净,又轻轻关上门“顾总,没事我先去忙了。”
顾执星冷淡地点了点头。
下午五点,沈砚辞提着顾执星订好的饭菜,走进了顾氏集团大厅。
前台小姐礼貌地问“你好,请问……您找谁?”
可看清眼前来人后,女人整个人下意识的愣住。
眼前青年长得干净又清冷,一张脸格外好看。
最要命的是他那双眼睛,明明没在有任何别的意思,可仿佛只要和他那双眼睛对视,就总觉得他在不经意间撩人。
“你好,我找你们顾总。”沈砚辞语气平淡。
“哦、好的。”前台小姐这才回过神,重新提起精神“请问您有预约吗?”
沈砚辞才想起还有这一茬,尴尬的摇了摇头。
“那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我不能让您进去,这是规矩,请你理解”
沈砚辞刚准备打电话给顾执星。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楼下、受顾执星吩咐专门等沈砚辞的秦玥连忙快步走了出来。
“沈先生,顾总在顶楼办公室等您。”
见状,沈砚辞微微颔首,淡淡道了声“多谢。”随即转身走进电梯。
沈砚辞走到顾执星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得到回应,沈砚辞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顾执星正对着桌上堆得高高的文件忙碌,旁边杯子里的温水不知放了多久,早就凉了。
“还是老样子,一工作就忘了休息。”沈砚辞小声嘀咕,又心疼又无奈看着她。
沈砚辞刚把饭盒从保温袋里拿出来。
刚才还坐在办公椅上的顾执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沈砚辞身后。
感觉到有人靠近,沈砚辞下意识地转过头,顾执星直接把他困在了沙发和自己中间。
“顾……顾执星,你干什么?”沈砚辞被她吓了一跳,耳朵一下子红了,声音忍不住发颤。
顾执星没管沈砚辞的抗拒,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眼神带着危险,逼问道“昨天下午,你为什么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顾执星心里清楚,她和沈砚辞现在顶多只能算朋友,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她不想沈砚辞身边有别的女人,若他真的被别的女人抢走,她真的会疯。
要不说两人才是天生一对。
换作别人,说不定现在早就觉得顾执星是个疯子,下一秒就推开人转头就跑。
可沈砚辞并没有这样,反到冷静的思考为什么顾执星会突然这样,直到联想到刚刚顾执星说昨天,这才清楚她说的女人是谁?
昨天下午,沈砚辞受邀参加一个服装展览。
沈砚辞的目光正落在一件礼服的领口设计上时,身旁忽然传来一个女人对这件衣服的看法“这件颜色选得好,黑里带蓝,虽低调但又显质感。就是袖口的褶皱太刻意了,有点压肩线。”
沈砚辞循声回头,一位身着米白色长裙、长发挽起的女人眼神执着的看向沈砚辞“不知沈老师的观点是什么?”
“面料垂感够,但腰线收得太急,配袖口的褶皱,显得上重下轻。”沈砚辞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我也这么觉得,”林清雪点点头,“这个设计师想突出层次感,但现在看来反而有点顾此失彼。”
两人就着那件礼服聊开,从面料、剪裁,再到当下流行趋势,句句都是专业范畴,不远不近,分寸恰好停在礼貌的边界。
聊到一半,女人主动伸手并自报姓名与身份——雪辞集团总裁,林清雪。语气平实,没有半分居高临下。
沈砚辞没什么反应,淡淡应了声“原来是林总,久仰大名”。
结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展厅。
走廊上,一位清洁工正拖着地,突然脚下一滑,手里水桶里的水洒出大半,拖把也掉在了地上。
见状,沈砚辞没有停留,几乎是下意识的弯腰捡起拖把,并把老人扶起,又顺手把歪掉的水桶扶正。动作自然,没多余的话,做完就走。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善良。”林清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砚辞脚步顿住,转过身看着林清雪,眼里掠过一丝警惕,但随后便掩饰干净。
沈砚辞嘴角轻轻挑了下,语气漫不经心“林总这话说的,难道我和林总之前有过交集?”
林清雪早料到沈砚辞不会相信,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淡笑“自然是认识的——说起来,你我之间,还欠着一份救命之恩。”
沈砚辞更摸不着头脑了。
虽然沈砚辞承认自己平日里积德行善的事做了不少,可随手帮的忙多如牛毛,实在想不起哪一桩是救了眼前这位姑娘。
“你还记得吗?在烟酒,有个女孩跟你说过,等她回来,就去‘娶’你?”林清雪见他仍是一脸茫然,又补了句。
沈砚辞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搜了一遍,始终没把记忆里的片段和眼前人的模样对上。
但林清雪连地点都说得具体,估计不是骗他,而且他心底也好奇,倒真想听听这“救命之恩”到底是怎么回事。
“抱歉,印象不太深了,”他抱歉的看向她,“要不你再说说细节?”
林清雪眼底掠过一丝怀念,声音轻了些“那时候我眼瞎信错了人,家里垮了,父母离世……那天晚上,我独自一人在那里买醉,整个人都垮了。是你拦住我,劝我别放弃,让我找回活下去的勇气。”
沈砚辞猛地顿住,终于从记忆深处捞出了眼前女人的影子。
那年家里被沈重文的赌债拖得喘不过气,无奈之下他去了“烟酒”打工。
那时候的沈砚辞性子依然冷,但毕竟那个时候还是一副少年身,眉眼间还剩点少年的温柔。
那天晚上,沈砚辞正擦着桌子,瞧见邻桌的女孩点了满桌烈酒,正一杯接一杯往喉咙里灌。
沈砚辞本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可心底那点善良,还是推着他走了过去。
沈砚辞伸手拦住女孩端起的酒杯,顺势递过一杯温水“这样的方式的确可以发泄,但是酒喝多了,毕竟伤身体。要是不嫌弃,不如跟我说说你的烦心事。”
女孩瞥了他一眼,或许是憋得太久,或许是酒劲上了头,她耷拉着脑袋,声音沙哑“识人不清,爸妈没了,家也破产了。”
沈砚辞没说节哀,也没讲那些没用的大道理,只实打实劝道“这事打击是大,你选择这样的宣泄方式也情有可原,但酒吧不安全,真遇上坏人,你护不住自己。”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现在已经不想活了”女孩绝望的嗤了一声。
“颓废一阵没关系,”沈砚辞看着女孩,眼神认真,“但之后得收拾好状态,找机会复仇,才算给逝者一个交代。”
女孩愣了愣,低声呢喃“对,我不能死,我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刚说完,女孩的手机响了。
女孩起身说了句“失陪”,走到门外接电话。几分钟后,她回来时眼眶已经擦干,眼神里多了点从未有过的坚定。“我爸妈在国外有个老友,让我先去她那儿。”
沈砚辞见事情有了转机,起身准备离开“老天没断你路,这是机会,祝你重生成功。”
“等等!”女孩突然叫住他。
沈砚辞转过身,看见女孩盯着他胸口的工作牌,眼神亮得惊人,稍后带着点破釜沉舟的赌劲,脱口而出
“沈砚辞,我记住你了,等我成功回来,我就娶你!”酒劲让她没觉得这话有多荒唐。
沈砚辞没接话,露出一抹淡笑,说了句“加油”,便转身回到工位上。
思绪拉回当下,沈砚辞望着眼前的女人,实在没法把眼前的女总裁和记忆里那个烂醉如泥、满眼绝望的女孩重合。
现在的林清雪一身锋芒,眼神亮又清醒,仿佛没什么能压垮她。
沈砚辞心里是真的为她高兴“看你现在这样,挺厉害的,恭喜。”
林清雪没绕弯子,这些年她早就学会了直来直往,犹豫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她往前迈了一步,距离沈砚辞又近了些“嗯,所以……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沈砚辞愣了一下,随后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干脆又直接“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林清雪的声音藏着不甘心,眼底的光暗了些许,却没退后半步。
沈砚辞还臣在回忆里,突然被顾执星拉回。
办公室里,顾执星见沈砚辞居然发起了呆,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音量也提高了几分“沈砚辞,我在跟你说话!你和林清雪到底什么关系?”
沈砚辞无奈地把顾执星推开,哭笑不得“什么叫我和她有关系?我跟林清雪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顿了顿,沈砚辞又故意扬了扬眉,存心气她“不过,人林总昨天倒是跟我表白了。”
顾执星一听,声音瞬间冷得吓人,一字一句地问“你答应了?”
“你猜?”沈砚辞没给明确答案,可这话落在顾执星耳朵里,已经足够让她猜出结果。
结果也和顾执星想的一样,沈砚辞拒绝了林清雪的表白。
(最后的回忆)
沈砚辞看着被拒绝后一脸不解的林清雪,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开口“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人了。如果我心里还装着别人,就随便接受你的感情,对谁都不公平。”
沈砚辞知道这话很直接,甚至有些伤人,但比起模棱两可,他不想敷衍也不想吊着别人。
心有所属时勉强接受别人,就是不负责任,沈砚辞做不到,也鄙视那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