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鸣声再度响起,从左耳荡到右耳,又从右耳穿到左边,没完没了。
女人吻得略带发泄意味,比以往要重不少,像在惩戒,不过裴北知道,这个吻更多的含义,是在舒缓压力。
怎么办。
自从有记忆以来,裴北从没眨过这么快频率的眼,回应对方的同时,还要想个让人信服的理由。
解释,还是装傻?
裴北没半点插话的余地,再看祁韵沧平静得不起波澜的瞳孔,她没由来忐忑。
揍是不用挨了,但得挨训。裴北心虚地想。
似乎怕伤口崩裂,从下床起,祁韵沧就未再松开按着伤处的手,她腰伤在右侧,颈部和手臂的伤却在左侧。
虽不深,裴北也怕无意间撞到,是以,她绷直身段,尽量收着腹,给祁韵沧腾出放置手臂的空间。
察觉裴北站得越来越笔直,祁韵沧面上流露不悦,掀起眼皮睨她一眼,牙尖发力,给裴北渡去些微痛,用以警告。
嘴唇陡然传来钝痛,裴北呼吸一顿,就差没跌坐到洗手台去。
她皱了皱眉,像是忽然被痛感刺激,抬手扣在祁韵沧腰部,另一只手按住她后颈,较劲般吻了回去。
祁韵沧步伐不稳,被裴北轻车熟路抵到墙面。
这样的时刻她们经历过无数次,在市井喧闹的小巷、在杳无人烟的旷野、在翻腾鼎沸的人潮、在风暴即将降临的海岸。
她配合着裴北的动作,稍稍吸口气,直了些身体,手指搭着衣服,往下勾出几条皱褶。
祁韵沧能感到,裴北扣于自己腰后的手掌在施力,达到一定界限时,又会下意识卸掉不少,贴着后颈的那只手也探入了发间,似乎想把自己再往前压近几分。
因极力控制着力度,裴北连指尖都在不断发抖。
清冽的味道在两人唇齿横冲直撞,哪怕是傍晚,就算后背抵着冰冷的瓷砖,也让人无端生出被漫山野火包围的错觉。
祁韵沧呼吸渐沉,素来镇静的眼瞳沾上了暗色。
她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抬起,反攀上裴北肩头。
裴北睫羽一颤,就要睁眼。
感到她瞬间的分神,祁韵沧抿着裴北缓了动作的唇瓣,叫她专心。
果不其然,裴北眼中只挣扎了刹那,女人的体香一股脑灌进鼻腔时,失控的念头如潮水般涌回,她轻轻换气,沉溺进这个吻中。
两人正值盛年,稍一缱绻,那点遇火即燃的念头便失了控制,好似紧紧缠绕的菟丝,顺着脊椎飞速攀升。
趁喘气间隙,祁韵沧贴着她略肿的唇瓣,轻声道:“不怕死?”
她语气越平静,底下潜藏的暗流就越汹涌。
裴北似乎浑然不觉,她啄吻回去,嗓音艰涩,像在努力控制想要溺毙其中的冲动:“我...当然怕,这只是一道保险而已。”
祁韵沧似笑非笑地看着裴北。
似乎在说:想骗谁?
“我没有想过瞒——”裴北话未说完,又被祁韵沧毫无征兆地摁回嘴里。
算了,晚点再解释吧。裴北在心里叹气。
她揽着祁韵沧的腰,小心扭身,将两人换了个位置,主动权也重新交回对方手里。
裴北并不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她只想让祁队省力些,比如把身体重量压到自己身上,减少腰间承受的压力。
没成想,她牵动了祁韵沧的伤口,女人掩去眉间一闪而过的痛苦神色,双眼微微眯起,神色复杂。
她原先只想借这个机会把薛辰逼走,和裴北单独沟通,现在看来,有些失控了。
祁韵沧听见自己的叹息。
可她忘记了一件事,她背对着光源,在裴北看来,这样的目光格外说不清道不明。
热意从衣领攀上脖颈,裴北兀自咽下舌根分泌的津液,转而捧住女人脸颊,不管不顾地将吻继续下去。
祁队应该也没好到哪去。她自欺欺人地想。
陌生的环境让兴奋在隐秘处不断作祟,裴北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大了许多,呼出的气息炽热、且杂乱无章。
要不是、要不是祁队受伤......她们是不是就可以...
裴北被自己突兀冒出的想法吓到。
搞什么!越来越混账了。
她在这天人交战,洗手间外的病房突然被闷声敲响。
“你好,检查身体。”不甚清晰的声音传来。
声音落在裴北耳中,如响雷炸开,她脑子顿时清醒不少,慌忙看向祁韵沧。
“有、有人。”心脏被这插曲吓得快要爆炸。
祁韵沧双唇微张,轻轻喘着气,眸中意味不明:“所以?”
“啊?”裴北愣住了。
所以什么?
她视线下沉,拇指还停留在女人脸侧,四指兜住的脖颈滚烫,脉搏在皮肤贴合处不停跃动,挑衅般撞击着渗了薄汗的掌心。
像是秘而不宣的邀请。
所以,再混账点也没关系吧?
裴北一咬牙,朝外大喊了句“晚点再检查!”,便重新望向祁韵沧。
女人仍是之前那副模样,没有任何变化,她合上因呼吸而张开的双唇,轻飘飘瞄了眼门口,又移回裴北身上。
“可以了,出......”
祁韵沧没法将“去”字说出来,她眉心一跳,瞳孔骤然放大不少。
趁她说话的功夫,裴北依葫芦画瓢,偏头就亲了过来,半点征兆都没给。
让这小兔崽子找到机会了。
裴北掌心施力,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不让人乱动,吻得急切而深重。
祁韵沧深吸一口气,肩膀上扬些许,把怀抱收得更紧。
病房外,医生朝几人摇摇头,表示她无权干涉病人意愿,只能晚些再来。
阿元和人道过谢,不解道:“奇怪,难道老七睡了?”
她们收到消息就连夜赶来了,没想到人居然睡这么早。
“看来是。”厉允附和点头。
“哈,两个没谈过恋爱的白痴,老七在忙呢,没空见我们。”禹迟给两人投去慊弃目光,“明天再来吧,别打扰人家了,我先问问梓澜在哪。”
她拿出手机,给何梓澜拨去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忙音,半天没人接。
“一个两个的,搞什么啊。”禹迟又拨去一次。
不远处隐有震动声响起。
阿元和厉允交换了个眼神:“你听见没。”
禹迟正忙着在心里问候何梓澜,闻言,她转头道:“听见啥?”
“楼梯间好像有震动,和你打电话的频率一样。”阿元笑眯眯说道。
就差没把“何梓澜在楼梯间”这七个字告诉她了。
“骗谁啊你,她还能跟我们玩躲猫猫不成。”禹迟不信邪,两步走到楼梯间门口,凑近倾听,手上顺便挂断电话,再重拨。
无人的楼梯间,两人正拥吻在一起。
何梓澜那侧一直传来震动,接连不断的打断让乔诗落很是烦躁,她撤开些距离,脸上满是不悦:“把你手机给我关了。”
被扰乱气氛,何梓澜同样气恼得很,她刚取出手机要骂人,防火门“吱呀”拉开一条缝隙。
和禹迟探究的视线撞个正着。
“我靠啊!!!”禹迟大叫着狠狠掼上门,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缓神。
那是何梓澜吗?她怎么还和鹰眼那个搞在一起?!如胶似漆的,看样子搞得比之前还厉害!
厉允推了推眼镜,微笑道:“这里是医院,小声点,没见过别人谈恋爱的——白、痴。”
禹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旁边是捂着嘴不停抽动肩膀,笑到快断气的阿元。
病房里,裴北的动作莽撞而热烈,她将祁韵沧要说的话悉数卷入唇舌中,洗手间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
祁韵沧捂在腰侧的手收紧不少,因为忍耐痛感,她指骨也泛起一丝苍白,但她没推开裴北。
毕竟裴北一向如此,而且,她的确觉得,两个月时间太久。
祁韵沧反捧住裴北脸颊,深化了这个吻。
她向来是主导者,稍一反制,裴北就容易自乱阵脚,狼狈到丢盔弃甲。
女人倒不着急发动进攻,轻啃着裴北下唇,挑起令人窒息的酥痒,舌尖偶尔扫过一瞬,就为了感受她转瞬间紊乱的鼻息。
要死...要死!
裴北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
她到底从哪学的啊?
从第一次和祁韵沧接吻时,裴北就有这个疑惑,可惜苦于没机会问询,后来有机会的时候,又一心沉溺进接吻中,次次都忘记。
怎么老是这样。
裴北想得来气,失了当下的兴致,连回应都变得敷衍,随意就对付过去。
祁韵沧很快察觉,她睁了双眼,克制地抿抿唇瓣,歪头看裴北,声音染上些哑意:“怎么了?”
恋爱中的人总喜欢胡思乱想,裴北逃不过这个魔咒。
“没什么,”她欲言又止,看着祁韵沧微红的唇,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怎么这么会......亲。”
女人惊讶地回望裴北,那抹情绪只一闪而过,又遭冷意侵占,再过上几秒,便转成了然。
裴北在吃醋。
吃莫名其妙的醋。
望着裴北那强装镇定又别扭的模样,祁韵沧叹了口气,语气无奈:“不开心了?”
“没有。”裴北强忍着不去看她,目光落在女人肩头,嘴硬到一半忽然改口,“你比我会好多。”
果然,经裴北这样一说,祁韵沧愈发肯定自己的判断。
“现在才想着问么?”祁韵沧调侃。
裴北磨了磨牙,决定一吐为快:“对啊,你老这样那样亲我,我什么都要从你那学,比起来就很,就很......”
祁韵沧轻声问:“觉得挫败?”
“......对。”
女人低笑一声,揉揉她耳垂,眼神不自在地挪到一旁,不知为何,裴北总觉得,她双耳有些泛红。
祁韵沧清清嗓子,不似平常从容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以前都......没有需求的吗?”
裴北猛地怔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0章 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