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人陆续快走完,裴北才姗姗来迟。
祁韵沧几人围坐在一块,不知在讨论什么,见到裴北过来,同时转头看她。
迎着三道各异的目光,裴北脚步滞了一瞬。
哈、哈,有种开家长会的既视感。
看出她的局促,祁韵沧和人打完招呼便起身离开,裴北站在她身边,跟着一齐道别。
乔诗落双掌交叠,将下巴放上去,意味深长地望向祁韵沧:“注意安全。”
“玩得开心啊。”常青完全置身事外。
看着常青那副愣怔样,乔诗落睨她一眼,脸上笑意更浓。
路边上,祁韵沧帮裴北整理着衣领,顺便把隔音耳塞扯松了点。
“怎么跑那么急,对耳朵不好。”
裴北偏头,苦着脸给她扯:“薛辰吃太多了。”
祁韵沧看了下时间,裴北出去了半小时,“刚刚在消食么。”
“算是。”裴北左看看巡逻队,右扯扯树叶,就是不和她对视。
“算是?”祁韵沧重复一遍,目光挪到她脸上。
每当裴北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就证明她有事情瞒着自己,是极度心虚的表现。
发觉她探究的眼神,裴北赶忙跳话题:“我听力好啦,祁队。”
很好。
“和我说实话。”祁韵沧侧目看她。
握着裴北的手攥了攥,仿佛在提醒,如果是这样程度的解释,根本瞒不过她。
视线投到她眯起的眸子里,裴北做贼心虚般挠着裤缝:“我...本来想着囤点东西...在房间。”
虽然她说得隐晦,女人还是听出了她的意思。
这小崽子打算三天都窝在宿舍,闭门不出。
祁韵沧微微挑眉:“不出去了?”
“嗯...”裴北目光闪躲。
祁韵沧无可奈何地看她:“本来之后呢。”
裴北终于有了底气:“我觉得要过问你的意见,所以消耗薛辰的精力去了,就没屯。”
她跑去后勤部询问完,觉得私自做决定不好,索性接着和薛辰拌嘴,让她多玩会。
祁韵沧缓缓出声:“先回去收拾。”
两人一进门,落锁反扣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她们抵在玄关接吻,索取得急切。
唇齿间带上了掠夺的意味。
裴北头晕,她有些缺氧,趁着换气的功夫,理智稍稍回笼。
她看着同样气息不稳的人,连忙补充:“安全区也可以,祁队。”
“路程三个小时。”女人呼吸短促。
来回六个小时,自己开车就好,在宿舍怎么都不方便,她不想让祁队难堪,更不想委屈她。
裴北计算好时间,揽着她的腰,又一次亲了回去:“我开车。”
“...好。”
重新出发时,两人换了常服,祁韵沧坐在副驾驶,刚驶出基地几分钟,眼皮就开始打架。
看着她消瘦的侧脸,裴北突然很心疼。祁队刚换班就来找她,还陪着自己胡闹,肯定累得不行。
她停靠在路边,把车窗升上去。在女人的注视下,裴北倾身过去,放倒她的座椅,摸出一条毯子给她盖好。
“睡会吧,祁队,到了我叫你。”
“嗯。”看着发丝从自己眼前荡开,祁韵沧困顿地阖上眼。
裴北开得相当平稳,遇见行尸也提前躲避,没让祁韵沧感到一点颠簸。
三个小时的车程,祁韵沧睡得并不深,但好歹算是补了一觉。
车子停在安全区外围时,她迷迷糊糊醒来,配合着过完安检,办好入住,两人终于进了房间。
“我去洗澡。”她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打算用热水放松下紧绷的神经,顺便醒醒觉。
裴北主动收拾起房间,祁韵沧选定的地方近乎完美,该有的设施一应俱全,连热水都是全天候不间断供应,比定时放水的前线好上太多。
祁韵沧擦着头发出来时,又被裴北贴着亲了好一阵。
“好啦,待会出去逛逛么?”她捏捏裴北后颈,嗓音虽然清醒了些,但仍携着浓重的倦意。
裴北摇摇头,给她按到椅子上坐好,手里打开吹风机:“再睡会,你这段时间太辛苦了。”
“没关系。”她拍着裴北手背。
裴北拧着眉毛看她 :“有关系,你这样我会生气的。”
她终究拗不过裴北,软磨硬泡之下,两人吹完头发,抱在一块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又有点...奇怪。
再没有四处飞溅的弹片,只剩蔓延到锁骨的痒意,很缓慢,像一点点被剥开的纸袋。
祁韵沧从朦胧中醒来,房里漆黑一片,但肩头传来的湿热做不得假。
“...裴北。”嗓音透着刚醒的喑哑,因为身边人的举动,更多了几分起伏。
裴北声音清明得很:“嗯?”
“我睡了多久。”祁韵沧偏过头,试图躲开她的啃噬。
“不加路上的时间,十三个小时吧。”裴北泄愤似的咬她一口,引得她眉头微蹙。
祁韵沧幽叹一声:“抱歉。”
牙齿落到喉管,停了下来,变成讨好的吮吻。
裴北啄着她喉间,闷声阻止:“你最近很累,所以,不用和我道歉。”
知道裴北在身边,祁韵沧没急着清醒过来,放任自己的意识沉浮,却也给了裴北可乘之机。
“一天马上过完了。”她抬手盖上眼睛,声音发颤。
“没关系,我们还有两天时间。”裴北没放弃进攻,张嘴啮咬着,留下一个个泛红的齿印。
裴北成心要磨人,把动作放得极其迟缓。
她刻意拉开些距离换气,让气流在方寸间涌动。
等对方吸气,她又贴上她咽喉,再不紧不慢合牙,轻啃,如此循环往复。
女人颤抖的声线有了丝上扬,像是难以置信:“你打算两天都...?”
裴北绕开下颌,向着耳后而去:“唔,可以吗?”
舌尖滑过骨棱,略微粗糙的触感让女人身体一僵,她单手捧着裴北脸颊,语带战栗。
“现在问,会不会太晚。”
近距离瞧着她微红的眼角,裴北勾了勾唇。
“征求意见,什么时候都不晚。”
祁韵沧一深一浅地呼吸着,她刚才看见了,窗帘下透出的光,分明昭示着现在的时间。
“不行,这可是...白天...”她被那道光晃了神,手指探入裴北发间,想推拒,却变成了更深的纠缠。
裴北单膝跪在她上方,捞住她脖颈,使她能更近地和自己缱绻。
就算是接吻,祁韵沧也不忘轻叩裴北扎起的马尾,似乎在叫她解释——总不能睡觉还扎辫子吧?
“我醒得很早。”裴北坦然作答,甚至专门贴到祁韵沧耳旁,逐字逐句说,“我想这么做,很久了。”
“在你睡着的每一秒。”
祁韵沧猛地抽了口气。
感受到她瞬间的溃散,裴北去勾放在旁边的东西,窸窣撕掉。
女人闭上眼,意识往更深的混沌中掉去。
她们在黑暗中拥抱,气息相融,空气变得迷蒙且粘稠。
盯着她扬出弧度的颈线,裴北轻声开口。
“你这样很好看,祁队。”
祁韵沧并不想回应,只断续抽了口气。
裴北这混账,又开始玩她最喜欢的...心理攻势了。
“我喜...唔。”一只手蒙住她的嘴,企图堵住那些令人耳热的赞美。
望着剥夺自己发言权的手,裴北却不恼。
她眨了眨眼,低笑一声,将几根指头卷入口中,用虎牙去磨她发颤的骨节,恶作剧般施加压力。
很显然,祁韵沧吃这套,反应大了不少。
“...松开。”她声音越发不稳,带着明显的水汽。
裴北说不了话,她没有松口,反而抿住双唇,咬得更紧了些,算给她的回应。
抗拒过后,女人拇指抚着裴北湿润的唇角,报复性地下压,逼她张嘴。
裴北咕哝两声,发表自己的抗议,手上却绞着她,以另一种方式回击。
祁韵沧猛然仰起下巴,施力的拇指瞬间失了力道,僵直在裴北唇边。
“怎么了?”裴北抿着牙,明知故问。
听着对方破碎的音节,裴北松嘴上前,在她失焦的双目旁落下一吻,笑得痴迷又得意。
“是你说的,随我。”
直到日头西斜,这场漫长的醒觉才算结束。
房间里满是暧昧的气息,祁韵沧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她躺在柔软的枕头里,眼尾带着未褪去的薄红。
裴北在她脸颊蹭了蹭,像只吃饱喝足的大型犬。
“我抱你去洗澡?”声音里透着股神清气爽的劲头。
祁韵沧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滚。”
裴北自知理亏,安分地陪着她休息,期间用通讯器叫来客房服务,点上几份餐。
房门被敲响前,祁韵沧重新睡了一觉,她睁开一只眼睛,看裴北忙前忙后。
“祁队,吃点东西。”
裴北切下一块最嫩的肉,递到祁韵沧唇边:“前台说,是狩猎队早上打回来的鹿肉。”
祁韵沧靠着床头坐起,她确实没力气动弹,便也没推辞,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鲜嫩的汁水在口腔中绽开,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疲乏。
祁韵沧咽下食物,嗓音还是涩的,她缓了会,掀开被子准备起床:“我自己来吧。”
脚刚沾地,腿根不可避免地有些发软。
裴北适时伸手过去,作势就要扶她:“我扶你。”
“不用。”祁韵沧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稳住身形,捞过一旁的衣服穿上,“我能走。”
知道对方要强,裴北没勉强她,但看着她虚浮的步子,眼里闪过一丝心疼,还是没忍住扶了把。
祁韵沧没去推开,瞟着她笑了一声,眼底意味不明。
裴北让她看得心里发虚。像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祁韵沧坐下后,她又是倒水又是切肉,恨不得直接把饭喂到她嘴里。
看着她忙前忙后,祁韵沧拿着刀的手顿了顿,叉起块肉喂去:“别忙了,坐下吃。”
裴北这才消停,和她面对面坐着吃饭:“好吃吗,祁队。”
“嗯。”
“待会,”祁韵沧吞下嘴里的肉食,望向吃得狼吞虎咽的裴北,“要不要出去走走?”
“不要。”
两人都有自己的坚持。
祁韵沧放下刀叉,拿纸巾擦了擦嘴:“好。”
就在裴北猜她要干嘛时,女人赤着脚踩到地毯上,迈向浴室。
裴北一怔,赶紧擦去嘴边的酱汁,跟屁虫一样扶她进去。
浴室里水雾缭绕。
祁韵沧靠在浴缸边缘,温热的水流淌过酸痛的肌肉,让她舒服地喟叹出声。
她没赶裴北出去,由着她搬个板凳坐在浴缸边。
小孩手里抓着毛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
透过氤氲的蒸汽,祁韵沧看见了自己锁骨上斑驳的牙印,不用想,颈部肯定也有不少。
“...你属狗的?”她瞥了眼身旁的始作俑者。
说到这事,裴北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尖:“别的...我不会...”
祁韵沧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是怀疑自己的耳朵:“不会?”
再一回想,好像也是,前几次她都以为,要穿些高领衣服才能出门。结果洗漱时,除了几块略红的印记,再没有别的。
随便一遮就能盖住。
“走吧。”祁韵沧没了洗澡的心思。
她从浴缸里起身,从一旁拿来毛巾擦拭,又穿上浴袍。
“去哪?”裴北不明所以地抬头。
女人朝那张凌乱的大床走去,每走一步,浴袍的下摆都左右晃动,她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教你。”
“剩下的时间,我只教这一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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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