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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磋磨

休假的这段日子,是裴北来到这后为数不多的好时光。

两人就像刚陷入热恋的小情侣那样,一点点磋磨着时光。

除开日常的训练,对,除开那个该死的训练。

她们去音像店买回来不少光碟,在这种秩序崩毁的时候,光盘是影像最好的媒介。

两人并肩挑选着想看的内容,看到爱情片时,她会和祁韵沧视线交汇,再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好像不太需要。

毕竟,她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接吻了。

在楼道,在客厅,在卧房,在每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就算是动画片也行,没人管具体内容,她们想看的人就在身边。看上一会,对视,再接吻。

不过裴北很守规矩。自从那晚过后,她这几天相当乖顺,也知道细水长流的道理,每晚都点到为止,绝不再往前一步。

闲暇之余,祁韵沧会开车带她四处逛一逛,在安全区的河滩边找个位置停车,再漫步在夕阳下。

她和女人之间的距离隔得不远也不近,远处的阳光坠入地平线,像此刻漫上两人耳根的红。

“祁队。”

祁韵沧没有纠正她的称呼,而是缓声回应道:“嗯?”

裴北瞥了眼她垂在腰侧的手,指尖踌躇着不敢往上勾。

祁韵沧眼底浮起笑意,明知故问道:“小北,你在想什么?”

想牵你的手。

裴北没将这句话说出来,她咽下即将飘出喉间的心跳,把目光投至远处:“没事。”

不远处,有个穿着棉服的女孩正拿着粉色塑料铲,她手里拎着个小水桶,蹦蹦跳跳地在河滩上挖泥沙,随着她的动作,水桶秋千似的前后晃动。

她乐此不疲地用河水洗掉泥土,留下一铲铲光滑圆润的鹅卵石。

就在裴北看得出神时,女人的小拇指靠近了些,轻轻贴上裴北手背。

那一瞬间,仿佛有电流蹿过。

裴北身体僵了半晌,她听见自己心脏愈发剧烈的搏动。

祁韵沧面色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果没看见她微红的耳尖,真会以为是无意间碰到的。

“我...不敢。”裴北嗫嚅道,声音小得可怜。

恍惚间,对方好像笑了一声。下一秒,温热的掌心不再试探,而是直接覆上手背,烫得裴北呼吸停了一瞬。

要死,她感觉自己竟然有些脱力,双腿发软。

女人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是在想这个吗?”

她们至今没在外面牵过手,而这个小小的动作,比以往哪一次都要让人头晕目眩。

裴北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她不敢去触碰这份来之不易的珍贵,珍贵到她手足无措。

她犹疑半晌,反转了手掌,变成十指相扣的手势,轻轻回握住祁韵沧。

对方也在发颤,她能感觉到。

“你出汗了。”

现在才三月份,城里冷得很,风吹在脸上还是很刮人。

裴北尴尬地挪开目光,胡乱找了个借口:“我...比较虚。”

祁韵沧似乎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眼底笑意加深:“小北,你有时候真的很可爱。”

“就像现在。”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奇妙起来,裴北有种想要撒丫子跑路的冲动。

说这种话好犯规啊!

她想把那个小女孩的铲子借来,给自己的头埋进河滩里。都不用想,脸肯定红得跟个熟透的石榴没区别。

裴北伸手抚了把脸,试图抹去逆流而上的血液。

她悄悄瞥着一旁:“我们...算在约会吗?”

这回轮到祁韵沧紧张了,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罕见地捏紧衣角,过上好几秒才给出一个字:“算。”

两人的手掌黏糊糊贴在一块,谁也没有揭穿对方的慌乱。

“我好紧张。”

“...嗯。”声音带着颤。

裴北又瞟一眼身旁的女人,那张素来冷淡的面孔,此刻染着一层温柔的霞光。身上的木质香调一个劲往鼻腔里钻。

她手里加了几分力道,想确认此刻的真实。

“祁队。”

祁韵沧压下那股难言的冲动:“你要不要...换个称呼?”

砂砾摩擦着鞋底,发出细碎声响,心尖却传来酥酥麻麻的蚁咬感。

裴北脚上一个踉跄,差点走不稳路。

她说让自己换个称呼...是什么意思?该叫她什么?

裴北垂头望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咬紧了下唇,半天没出声。

心脏跳得她神志恍惚,女人修长的双腿仍在向前迈步,拓印出一个又一个脚印。

“韵沧。”小得细若蚊蝇。

祁韵沧盯着波光潋滟的江面,一条鱼正跃出水面,尾巴尖拍打着浪花:“什么?”

她故意的!裴北气得无语。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勇气又说了一遍:“韵沧,祁韵沧。”

祁韵沧转头看着她,唇角上扬。

裴北看见她喉间动了动,有什么正欲喷薄而出。

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又或者是某个禁忌的咒语,裴北忍不住重复道:“韵沧。”

下一刻,她的唇贴了上来。

不热烈、不含欲念、却又很单纯。

她们相拥在一起,享受着此刻的温存。祁韵沧缓慢啄吻着她的唇瓣,动作轻柔而珍视。

裴北红着耳根回应,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可祁韵沧能听见裴北要表达的意思。

喜欢你,祁队,我很喜欢你,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做。

小女孩提着那点鹅卵石跑掉了,饭点一到,她有些饿。

即便是安全区,也很少有人会把时间浪费在河边——除开捕鱼。

两人吻了很久,直至夕阳拍拍晚风,祁韵沧才稍微退开,呼吸有些乱。

“......回去吧。”

裴北脑袋晕晕的:“回哪?”

祁韵沧拭去她唇边的水渍:“回家。”

裴北特别喜欢这个词语,好像她在这片土地上,突然间就有了归宿。

会有人在那里等她,祁韵沧会在那里等她。

她们刚进门没几分钟,裴北想起什么似的,急忙重新穿上鞋。

祁韵沧投以疑惑目光。

“我得去买点药。”裴北说完,一溜烟小跑出门。

这一去就是快一个小时。

祁韵沧等得无聊,索性拿出手机翻看,何梓澜正好发来条短信。

何梓澜:[你自己小心点。]

祁韵沧:[什么。]

何梓澜:[小北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她居然跑来问落落,哪里有]

那头半天没给出回复,像是在忙要紧事。

她干脆去浴室洗澡。

等到洗完,裴北也跑了回来,神色如常地换鞋,好像刚刚出门的不是她一样。

“买的什么。”祁韵沧觉得,她现在很反常,加上那条消息就更加不对劲。

裴北面不改色:“常备药。”

以这人好到离谱的体质,她还需要吃药?

手机终于有了动静,屏幕幽幽亮起,何梓澜再次发来消息。

[落落不让我跟你说,你们什么情况,她买的是...]

祁韵沧随之转头,看向裴北刻意遮掩的口袋。

很好。

医、用、指、套。

她想看看,裴北能跟自己装到什么时候。

于是,她目送小孩回房间,看她一脸镇定地去洗漱,又若无其事地换好衣服,坐到自己身边。

“今天看什么?祁队。”装得相当乖巧。

祁韵沧配合她演:“你选。”

裴北摇头:“昨天我选过啦,今天该你了。”

祁韵沧起身去拿光碟:“纪录片?”

裴北:“好呀。”

一片静谧的黑色后,斑斓光影投射到二人脸上。

没人在专心看。

望着全神贯注看电视的裴北,祁韵沧无端想到她那堪称变态的恢复能力。

裴北永远不会留疤,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她没办法在对方身上留下多少印记,不管是齿痕、指印,亦或是别的。只需两三天,那些残迹都能被抹去,仿佛没存在过。

以至于裴北像个从未接受过训练的普通人。

祁韵沧收回视线,捻着自己指尖的枪茧,轻声叹了口气。

察觉身边的气息变化,裴北将目光投向她。

祁韵沧的轮廓深邃而立体,眉骨间的伤疤更是给她增添了一分锋锐。裴北很喜欢她留下的伤痕,曲折迷离,像是一座亟待探寻的瑰丽迷宫。

而自己训练这么久,唯独初来乍到的时候,因为恢复速度跟不上,只留下了一点很薄的茧,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裴北小心圈起祁韵沧的手指,握在掌心摩挲。

“祁队,我感觉自己不太像人。”

听闻此言,祁韵沧看着她,眼中略有惑色。

裴北拿着她的手晃了晃:“你看,你受伤的时候,身体都会给你记录下来。你看见它就能想起,自己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遇见过什么事。”

“就像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生物,总能留下点自己存在过的证明。”

屏幕里是一闪而过的山脉与原野。

“化石、冰芯、遗迹,哪怕文明万劫不复,这也是属于大家的...手札。”

祁韵沧盯着她那双棕色眼睛,缓声道:“还有琥珀。”

裴北缩缩肩膀,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对。”

她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深不见底的恐慌。

“可再看看我自己,什么都没有,好像...我很容易就能被忘记。”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里,没有伤疤,似乎连活着的证据都比别人轻了很多。

疼痛像是只为了提醒裴北,提醒她尚且还能呼吸。

祁韵沧注视着她,目光沉静如海:“...不好看。”

“怎么会,”裴北抬手去摸她眉间,“祁队,它们不是瑕疵,反而是你的...”

裴北想上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勋章。”

女人浓密的睫毛猛然一颤,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失神。

她从没想到过这一点。

在这个世界,受伤是和死亡挂钩的。

出血会被丧尸闻到,循着味道找来。因此月经期间,她们会尽可能减少出任务的频率,或者改为使用卫生棉条、注射激素、皮下埋植等方案。

而过大的创口则意味着行动受限,疼痛会干扰她们的思维,让决策变得迟缓。

就算是一道小小的伤口,也随时有遭遇感染的风险,抗生素是很珍贵的。

没人会喜欢留疤,每留下一道,就得处处注意,瞻前顾后。

祁韵沧亦然。

现如今,裴北捧着她的手,认真地和自己说:那是你的勋章,祁韵沧。

它们可以提醒你,自己经历过什么;为了活下去,你做过怎样的努力;每一道疤痕都在说,这是你给予自己的荣光。

岁月用它抚平磨难,镌刻着珍贵的回忆。

祁韵沧扯扯唇角。

好吧,把自己演进这场戏了。

她抬指划过裴北下颌,触碰着对方温暖的脸庞。

“你不会被忘记,小北。”我不会忘的。

你说的话、做的事,都会让这个世界产生细小的改变,世界不会忘记。

我们肌肤相亲时,那些温度是真实存在的。气流、色彩、触感,全在保存此刻,我会记得,分子会记得。

你也是。

祁韵沧吻上她的唇角,一点点消融那苍白的冰冷。

“祁队...”裴北的心跳在颤抖。

屏幕里云雾蔼蔼,模糊了群山的轮廓,像是神明降下的慈悲。

烟岚在祁韵沧眸中流连,如同此时升腾于林间的浓雾。

“用它吧。”

简单的三个字,直接揭开了裴北隐藏一晚上的秘密。

裴北瞳孔骤缩,震惊地看着她。

时间被蛮横地截停在这里,空气静默下来,只剩下电视里平静的旁白。

被发现了。

神女走下高坛,降临在裴北面前。

她带着一身氤氲水汽,还有那奉若圭臬的烙印,与对方唇齿相接。

两人于沙发上缱绻,让创伤假寐在傍晚。

裴北终究如愿以偿。

她体温一向很低,尤其在洗过手之后,那点温度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祁韵沧被这样的寒意猛然洞.穿,腰线瞬间绷紧,手臂上泛起一阵无法平复的细密涟漪。

“想瞒我...多久?”她贴着裴北的额头,声线不稳。

那个医用品太薄,裴北指节本就细腻,虽说它材质光滑,却需要更加妥帖的施力方式。

裴北嗓音错落:“我以为,暂时用不到。”

“过两天就要出发了,外面不卫生,怕没空回来买。”

黑暗里,只要稍有活动,任何细微的响声都会被无限放大。

客厅里一点光源也没有,这种声音比触碰更让人难堪。

祁韵沧紧抿着双唇,每一寸毛孔都因为那些音节而骤然紧缩,酥痒从脊椎一路蔓延攀升。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将她的冷静彻底击碎在这场博弈里。

所有声音都变得支离破碎,由于面前投下的狭窄阴影,裴北的呼吸杂乱无章起来。

女人将她的头揽紧了些:“你打算...在外面?”

“有备无患。”裴北笑着啃了口她的喉管,并未否认她的说法。

吞.咽声变得有点压抑,指尖带起凌.乱的闷响,将沙发布料抓出一团褶皱。

“哈...”祁韵沧俯在她耳边叹气,“没实话。”

“怎么会。”裴北故意拉长了战线,视线在她锁骨间逡巡。

“你...”祁韵沧感到一阵溺水般的窒息,颤动着试图强撑,在对方玩味的注视下,她连一句警告都说不完整。

“在哪里都可以,长官。”裴北看时机成熟,手指稍微一勾,对方那身伪装出的从容便轰然倒塌。

背线猛地拉出一条弧度,喘息完全失去了控制,祁韵沧感到,自己的理智有些涣散。

太过了。

裴北根本没给她多少适应的时间,之前的训练好像没让她长记性,力道还是又凶又狠,像是要把祁韵沧钉.死在这里。

祁韵沧想往后缩,裴北就是不让。

一场失控的电流顺着脊柱炸裂,她只能蜷缩在她的侵略中。

“你胆子...真是大了。”祁韵沧垂眸看着下方的人,灵魂却颤抖不止,出卖了她的倾颓。

“我很听话的,姐姐。”

裴北嘴上说得好听,修长的手指偏偏在作乱,像要撕掉她最后的遮羞布。

祁韵沧被这直白的称谓刺激到,发出声近乎崩溃的闷哼。

如此黑暗的地方,她眼前竟然出现一片泛白的光影。

女人无处可逃,身体比嘴唇更早给出回应,只能脱力地趴伏在裴北肩头,眼睁睁看着自己溃不成军。

祁韵沧抵在裴北颈间,没等气息平稳,她一把就拍开对方的手。

...畜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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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