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懿繁跟纪知衡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还约定了说周末去打球。徐懿繁还问齐舒语要不要去，齐舒语最喜欢团建出去玩了，自然是答应了。
“我去问问听意去不去。”齐舒语说。
纪知衡听见温听意的名字后眼皮无意识地抬了抬，视线追随着齐舒语，看见她坐在了温听意身边的位置上。
温听意原本是在刷题，齐舒语来了之后她抬起头对她笑了笑，看口型像是在问“怎么了”。齐舒语同她说了一堆，最后温听意脸上出现抱歉的神色。
纪知衡觉得她应该是不会去了。
果不其然，齐舒语回来后说：“听意说她周六要去医院，不跟我们一起去玩了。”
纪知衡捕捉到齐舒语话中的一个关键词：医院。
但他也没多问，毕竟跟他也没什么关系。纪知衡从座位上起来，说：“我去买瓶水。”
徐懿繁道：“衡哥帮我带一瓶。”
等纪知衡离开后，齐舒语问：“你怎么跟纪知衡玩这么好了？”
齐舒语话音刚落，徐懿繁脸上的表情就突然变得十分夸张，眼神里也流露出崇拜的神情：“想知道？”
齐舒语不耐烦地打了他肩膀一下：“快说，别卖关子。”
徐懿繁道：“前几天回家的时候，呃......也不算前几天，就周三，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夜空上方没有一丝云朵，连风都变得比平常阴森了许多......”
徐懿繁越说越离谱，大夏天的热死人还来不及，这人居然还夸张地说阴森。
“讲重点！”齐舒语要按捺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
徐懿繁见状快速地把剩下的话说完:“就是我看见纪知衡救了一个过马路差点被撞的小女孩，对他燃起了敬佩之意。你可不知道，当时情况多紧急，那个小女孩边走边哭，刚走到马路中央，我就看见一道黑影闪了过去，抱着她就往一边躲，紧接着一辆小轿车就开了过去。”
“那他受伤了吗？”
“手臂有擦伤。”徐懿繁回答，回答完之后才发现不是齐舒语的声音，“班长？”
温听意不知何时走到了齐舒语身边，她低着头，认真听徐懿繁讲话，眼睛里好似还闪烁着担忧。
不过徐懿繁是不会认真观察温听意的眼神的，他激动地问：“班长同学，你也被衡哥的见义勇为帅到了吗？”
温听意刚想点头，一瓶冰水就出现在她眼前，然后那瓶水直直地贴在了徐懿繁的脸颊上，冰的他没忍住叫出了声音。
“冰死我了。”徐懿繁把水从纪知衡手里拿过来，“谢了。”
徐懿繁接过水，矿泉水瓶身上的水珠弄湿了他的手。
“我去擦个手。”
齐舒语笑着说：“这么讲究。”
徐懿繁懒得理她。
温听意听见身侧的椅子被人拉开，然后纪知衡坐下。
“我先回去了，题还没写完。”温听意说。
纪知衡抬起眼皮看她，只看见了一个背影。
齐舒语也准备回座位，突然听见纪知衡的声音：“她......”
齐舒语回头：“怎么了？”
纪知衡突然又问不出来了。
“没事。”
齐舒语觉得他莫名其妙。
-
周五下午的时间过得好像很快，结束晚自习后已经是八点半了，温听意收拾好书包准备去医院。
她跟齐舒语打了个招呼，独自先离开了。
去医院前得去买些吃的，她要在医院待一晚上。
踩着路灯的光芒，温听意经过平安巷，她刻意地加快了脚步。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事实证明，她的第六感还挺准，温听意遇见了程珂欣。
面对这个一而再再而三堵住自己路的陌生女生，温听意忍不住放了狠话：“你再不起开我要报警了。”
程珂欣今天又换了一条紧身连衣裙，黑色的皮质的，上面还挂着链条，随着她的走动而相互碰撞发出声响。
“小妹妹，话说的挺狠啊。”程珂欣手里好像还夹着什么东西，她走近，温听意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劣质的烟味。
程珂欣向温听意身后瞟了一眼，笑着说：“你哥哥没跟着你啊？”
温听意乌黑的眼瞳里映着昏暗的光芒。
“看样子你哥也挺不负责的啊。”程珂欣说，“还是，他根本就不是你哥啊？嗯？”
她有点危险。
她的睫毛是刷过睫毛膏的，很明显睫毛膏的质量并不好，有点都结块了，可她却依旧觉得好看。
温听意不明白，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生，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恶劣的气质。
温听意抿了抿唇，向后退了一步，嘴里说：“用不着你管。”
忽地，她的后背靠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肩膀也被人虚虚地扶住。
温听意仅一秒就感到心安。
他的手掌心带着温和的温度，放在她薄薄的肩膀上，竟有些烫。
纪知衡上半张脸隐在黑色的鸭舌帽下，露出冷俊的下巴和一张淡红的薄唇。
“我不打女人。”
“但为了我妹也能破个例。”
他把温听意拉到身后，然后把帽檐往上抬了抬，没什么情绪的眼神落在程珂欣的身上。
是个不好惹的。
程珂欣咬牙。
-
“谢谢你。”温听意跟着纪知衡离开平安巷口后开口，“你帮了我很多次。”
纪知衡随意地点了点头。
“我去便利店。”纪知衡突然停下脚步，温听意也赶忙停下，差一点就撞上了他的后背，“早点回家。”
温听意抬起头：“我也去，而且，我今晚不回家。”
纪知衡这才发现，她的眼尾有些红，像是他家花园里开得最艳的桃花。
纪知衡眉头微皱，仿佛意识到她为什么眼睛这么红。
下一秒，他就看见温听意的眼泪蓄满了眼眶。
不是吧，哭了？
纪知衡顿时手足无措。
“诶，你……”
温听意的眼泪来得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纪知衡后她的鼻头就发酸，眼泪就止不住地往眼眶里涌。她也不想哭的，万一给他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怎么办。
温听意的一大颗泪珠从脸颊上滑落，与此同时，纪知衡脑袋飞速运转。
焉淮曾说过他一点儿也不会哄女孩子，看见女孩子哭都恨不得绕道行走。但现在温听意在他面前哭他的脚却迈不动步子。也许是她哭的悄无声息的，像只红了眼的兔子。
没办法，谁让他最喜欢小动物了。
纪知衡僵硬地抬起手，还没落到温听意肩膀上的时候，她自己先抹了一把眼泪，声音细如蝇蚊：“对不起。”
纪知衡无奈，低头拉开运动挎包的拉链掏出一包纸巾，递到她面前：“擦擦。”
“谢谢。”她的声音带着点儿鼻音。温听意觉得自己挺丢脸的。
温听意撕开包装，抽出一张擦了擦眼泪，把卫生纸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她犹豫着要不要把纸巾包再还给他时，纪知衡又开口：“不是去便利店吗？走啊。”
他颀长的背影映进温听意的眼帘。
不知不觉地，温听意已经将那包纸巾紧紧地攥紧了手掌心里。
便利店里。
温听意随便挑了几袋面包，又拿了一瓶酸奶，去找纪知衡。
纪知衡拿了不同口味的桶装泡面，还有一升装的矿泉水。
“好了？”
“嗯。”
温听意跟纪知衡一起去收银台结账。
收银员先把纪知衡的东西扫了之后，说：“一共27元整。”
纪知衡用手指点了点温听意那一堆面包：“还有这些，一起。”
温听意想说不用了，收银员已经给她全扫完了。
纪知衡打开手机付款码，收银员用机器扫了一下。
“52.5元。”机械声音响起。
纪知衡帮温听意把东西装好，提着两个塑料袋子离开了便利店。
“谢谢。”
“一起结比较快。”纪知衡道。
温听意咬了下嘴唇，道：“那我把钱转给你。”
纪知衡的脚步顿了一下，而后他轻轻叹了口气：“不用了。”
温听意：“可是……”
“你很喜欢吃这个菠萝包？”纪知衡突然转移了话题
“嗯。”
“吃了你会开心吗？”他又问。
温听意不明所以，但还是应和他：“会。”
纪知衡松了口气：“那你现在吃一个。”
温听意越来越疑惑了。
紧接着她听见纪知衡又说：“别不开心。”
-
医院的消毒水味儿一如既往的重。
温听意从书包里拿出面包，放在床头柜上，接着小夜灯看床上老人沧桑的面孔。
温听意轻叹一口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打开手机，点开纪知衡的微信，在输入框里打下一行字：【上次你在我家门口真的只是路过吗？】
对方没有回复。
温听意握着手机，手掌心有点黏腻。
她知道她这样问可能有些突兀，但是……她确实也很想为他做点什么。如果可以，她愿意把家里的那间房子免费租出去。
叮。
温听意长睫翕动。
纪知衡：【嗯。】
温听意有点后悔了。
她想起来楼玟西说过的话：他身上穿着的外套还有鞋子都不便宜。
楼玟西身上的名牌服饰都不便宜，她既然这样说，肯定是看出来什么了的。
如果是真的话，纪知衡这样的人，应该和楼玟西一样，心气儿很高吧，而她这样贸然问他这种问题……
温听意害怕了，害怕纪知衡会反感她。
她蹙了蹙眉头，心里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片刻，温听意收到了纪知衡后来的消息：【周末实在没时间？】
温听意：【我有事。】
温听意觉得这三个字看起来太冷淡了，于是又补了一行字：【抱歉，周六没办法跟你们一起出去玩了。】
但这句话又显得是纪知衡求着她周六一起出去玩似的。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再撤回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纪知衡：【齐舒语说你周六要去医院，身体不舒服？】
他在关心她吗？
温听意突然就觉得自己憋着的气舒了出来。
温听意：【不是。】
纪知衡：【好。】
简短的一个字，却让温听意第一次感到欣喜。
小纪：第一次哄老婆不怎么熟练但我的心是真诚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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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