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温听意到教室后看了一眼最后一排纪知衡的座位，他还没有来。她慢吞吞地把书包里的书本掏出来，然后去黑板上写下今天的早读任务。
她写的认真，一笔一划的，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出的粉笔灰扑簌簌地往下落。
写完之后她把粉笔放回粉笔盒里，拍了拍手，一转头，看见正好从后门进来的纪知衡。
他穿着一中的夏季校服，白色蓝领的短袖套在他挺拔的身上，他背的依旧是那个黑色的单肩挎包，里面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纪知衡抬了个头，与她对视，温听意腼腆地冲他点了下头，下了讲台。
一整个早读温听意都在想该怎么跟纪知衡说今晚去签合同的事情。其实但凡要是换一个人，温听意一定不会这么纠结措辞的，但她现在是要对纪知衡说的。
终于捱到下课，教室里重新热闹起来，温听意偷偷向后看了一眼，纪知衡趴在课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黑色脑袋。
睡着了？温听意想。她收拾了桌面上的课本，决定等他睡醒之后再说。
这时张铎又突然返回来，用手拍了拍讲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我说一件事啊大家静一静，马上咱们学校要和二中进行奥数友谊赛，校长对这次友谊赛十分重视，毕竟咱们学校还没和二中进行过友谊赛，还有就是这次竞赛取得好成绩的将会得到市里的奖励……”
张铎在上面说着，下面也有人讲小话。
“这事儿就不用占用课间时间说了吧，哪次竞赛派出去不是温听意。”许漾酸溜溜地说。
第一排的徐俏眼睛放着光芒，一脸迫不及待地看着张铎，希望这次张铎可以选她去参加友谊赛。
张铎：“明天上午前两节数学课，我发下去一张奥数卷考试，大家准备一下。”
张铎离开之后大家又开始叽叽喳喳的，齐舒语瞬移到温听意身边，搂住她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说：“小听意，这次友谊赛的名额也非你莫属哦。”
温听意摇了摇头：“别这样。”
“谦虚什么啊。”齐舒语就差上手捏捏她的脸蛋了。
温听意是鹅蛋脸，脸型线条流畅，脸庞白皙，看起来很软很好捏的样子。
徐懿繁也来凑热闹，故意嘲笑：“齐舒语羡慕不，咱们班长出去为咱班争光，你只能在班里漏油。”
齐舒语被他气得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温听意桌上的书就拍向徐懿繁的头：“徐懿繁你神经病啊！一天不挨打我看你是皮痒痒！”
温听意对这种情况早就见怪不怪了，无奈地笑了笑，目光跟着他们从前面一直到后排。
她看见纪知衡的胳膊好像动了下，紧接着他抬起了头，一只手撑住脑袋，唇角紧绷，脸上没什么表情。
估计是被吵醒了。温听意想。
突然纪知衡像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一般，目光朝她这边投来，温听意连忙转移视线，心脏砰砰的跳。不知道有没有被抓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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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老师让全班先跑了十圈，做了做拉伸运动，就让他们自由活动了。徐懿繁去小卖部买水去了，纪知衡一个人站在单杠旁，手里转着篮球。
温听意走过去，与他搭话。
“那个，纪知衡。”
“嗯？”他抬眸，语气是一贯的漫不经心。
温听意说：“你，今晚要来我家签合同吗？”
讲实话，温听意挺想让纪知衡快点签完合同搬进来，毕竟，酒店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花销也不少。
纪知衡修长的五指很轻松地抓着篮球，灵活的让篮球在自己的指尖转了个圈，让温听意看愣了。纪知衡笑，眼角挑起，看起来痞极了。
“行，如果时间不晚的话。”
“好。”温听意脆生生地应道，眉眼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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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们忙着开会讨论友谊赛的事情，今天放学不算太晚。
温听意收拾好书包，往后面看了一眼，纪知衡正慢悠悠地往包里装东西。温听意给齐舒语说自己还有事情，不和她一起走了。
温听意打算在学校门口等纪知衡，只不过她前脚刚踏出教室门，纪知衡的声音就在后面响起：“温听意，不是要一起走？”
温听意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温听意尴尬地朝齐舒语笑了笑，齐舒语一副“看你怎么解释”的模样看着她。
“我跟他……”
温听意还没说完，纪知衡的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轻轻使劲，将她转过来，说：“走了，时间不等人。”
没有等到解释的齐舒语：……
温听意和纪知衡一前一后地出了教室。
学校小道两边各有一排路灯，在夜晚的时候会亮起来，不是特别明亮，带着橘黄的颜色，不过现在天还没黑，灯没有亮着。
温听意和纪知衡并肩走在这条去往校门口的路上，她搓了搓衣角，有些局促地开口：“我先给荣姨打个电话。”
纪知衡的额间皱出一个轻轻的“川”字。
“你每次跟我说话前，一定要想很长时间吗？”纪知衡一针见血地说。
这让温听意更加不好意思了。
“不不是。”
怎么还结巴上了。
纪知衡无奈地笑。
“算了，随便。”
温听意出了校门，给荣姨发了条消息，说她和纪知衡已经放学了，现在在等公交。
温听意上学的交通方式不出意外的话都是公交车，荣姨极少会送她，她偶尔会骑单车。
荣姨很快就回复：【我在店里，直接带他过来吧。】
温听意回复：【好。】
收了手机，温听意对纪知衡说：“荣姨让我们之间去店里。”
“店里？”
“就是荣姨开的甜品店。”温听意回答，“我们直接走路去吧，离这里不远。”
“行。”
荣姨的甜品店装修简约，磨砂的玻璃门上挂着“正在营业”的门牌，门牌其实就是一块粉色的小黑板，是温听意写的，背后还写了“停止营业”。
温听意正想推开门，纪知衡已经弯下腰专注地看着这块小黑板。温听意哭笑不得，问：“怎么了？”
“你写的？”纪知衡一眼就看出来了。
“嗯。”
纪知衡之所以这么快认出温听意的字，是因为语文课上老师经常让他们传阅她的试卷作文。温听意的字说不上端正，但莫名的挺赏心悦目，即使是连笔，也不显得潦草。
纪知衡正打算直起身子的时候，门突然自己开了，系着粉色格子围裙的荣姨出现在纪知衡面前，温听意见状叫人：“荣姨。”
荣姨笑：“乖乖来啦。”她又看纪知衡，“你们两个在门口干嘛呢，要进不进的。”
“没什么荣姨。”温听意说，“我们进去吧。”
荣姨给温听意和纪知衡分别拿了一瓶酸奶放在他们面前。纪知衡不常喝奶，但也没那个脸让荣姨换听可乐来。
“谢谢荣姨。”纪知衡跟着温听意这么叫。
荣姨坐在他俩对面，如果从旁人的视角来看特别像家长审问早恋小情侣。
荣姨自己喝了口面前的白开水，说：“知衡对吧？”
“是。”纪知衡少见的乖巧。
“听意把你的事情都跟我说了，姨也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这不，今天早上就去把合同印出来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什么事情？纪知衡心想，把桌上的合同拿起来看。
估计跟他爹学惯了，不自觉地就仔细地审起合同来，最后一条还加着“房租减半水电全免”。
温听意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等他说话。
纪知衡看完合同后把合同放回木质的桌上，微笑着对荣姨说：“没什么问题荣姨。”
“没什么问题就行。”荣姨顺口问了句，“上次你是不是来过我们家。”
纪知衡：“是。”
荣姨又多看了纪知衡两眼。怪不得一开始没认出来，原来是头发变颜色了。荣姨想，这小伙子挺俊，五官端端正正的，也挺有礼貌的，第一次见面是她瞎想了。
“没什么问题就签吧。”荣姨说。
温听意：“我带笔了。”她从笔袋里掏出一根透明外壳的按动中性笔，递到纪知衡面前。
纪知衡看着她的手，很白，指甲透着薄薄的粉，左手小拇指上贴了个小号创可贴。
纪知衡接过她的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名字。
荣姨忽地拍了一下大腿，急匆匆地说：“我面包还在烤箱里呢，我去看看去，乖乖，你给你小纪拿点儿面包蛋糕让他吃。”
“好。”
荣姨钻进了厨房。
纪知衡靠在椅背上。这木质椅子很硬，椅背也是，应该在椅子上放软垫。
温听意说：“我去拿吃的。”
温听意去拿了一个白色的托盘，在玻璃柜前挑选面包，纪知衡看着她的背影，脑袋里一闪而过刚刚荣姨对她的称呼：
乖乖。
她的小名吧。
温听意快速地选了几块招牌甜点，放在纪知衡面前，她发现纪知衡手边的酸奶连封都没拆，于是道：“荣姨做的这款松饼配上酸奶很好吃的……”
“好，我知道了。”纪知衡道。
温听意看他只说没动作，忍不住又开口：“那个……你是拧不开瓶盖吗？”
小纪：力量受到了质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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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