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的时候,江听晚正准备翻身睡觉。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城市灯火在天花板上投了一道细长的光痕,卧室里安静而暗沉,只有床头夜灯还亮着一圈暖黄色的光。她闭着眼往旁边靠了靠,感觉到徐知遂的手臂还搭在她腰间,没有收回去。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极轻的“生日快乐”,落在她耳边,像是被夜色特意放轻了重量。
她睁开眼。侧过头,看见徐知遂正看着她,床头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清晰。她的表情里带着一种认真而郑重的温柔,像是那句话她已经酝酿了不止一秒。
“还没到十二点吗?”江听晚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
“刚到。”徐知遂说,“我一直在看时间。”
江听晚看着她,在暖黄色的灯光里她感觉到自己心跳的位置像是被什么轻轻触了一下,不重,但范围很广。她伸手在被子下面找到了徐知遂的手,握住了:“你等了这么久,就为了跟我说一句生日快乐?”
“还准备了一句话。”
“什么话?”
徐知遂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开口:“今年是你第一次有人陪你过生日。”
江听晚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去年这个时候你还一个人,今年不是了。”徐知遂说,“以后每年的这个时候,你都会有人陪。”
江听晚没有说话,但她握着徐知遂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指腹贴着她的指节,像是把这个动作当作回答。她在暖黄色的夜灯光里靠过去,在徐知遂的嘴角轻轻落了一个吻,然后重新躺回枕头上,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
“生日快乐。”徐知遂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是在确认这句话已经被妥善接收了。
“收到了。”江听晚的声音闷在她肩头。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夜色安静地铺着,远处偶尔传来一声模糊的车鸣,像是城市在深夜里翻了个身。江听晚闭着眼,感觉到徐知遂的手臂在她腰间微微收紧了一些,温度从她掌心传过来,稳定而温热。
她想着去年的这个时候她正在一个陌生的剧组里跑龙套,连生日都是收工之后自己煮了一碗面才想起来。而今年她躺在一盏暖黄色的灯旁边,身边有人为了等到零点看了很久的时间,有人跟她说“你以后每年都会有人陪”。
她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觉得这个生日从第一秒开始就已经和去年完全不同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江听晚发现手机已经被消息堆满了。沈漱发了一条语音,她点开听,是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晚晚,生日快乐,今天好好过,知遂有没有给你准备什么惊喜?”江听晚没有回复那条语音的最后一句,只是回了一句“谢谢妈,晚上跟你们视频”。江恪的祝福要简短一些,只有四个字“生日快乐”,但她知道那是他父亲一贯的风格,后面还跟着一条沈漱补发的“你爸让我加一句‘注意身体’”。
季灵瑜发的是一张表情包,一只猫举着“生日快乐”的牌子,底下跟了一条文字消息:“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晚上回来再补礼物。”
陈冉也发了一条,更简单:“生日快乐,晚上好好过。”
秦屿淮的祝福没有消息,而是直接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配了一张《夜航船》的剧照,文案写着:“祝阿潮今天生日快乐。”底下有人评论问他“你知不知道江听晚今天生日?”他回了一个“废话”的表情。
江听晚一条一条地看完了,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位置——徐知遂已经起来了,厨房那边隐约传来碗盘碰撞的轻响。她躺了两秒,然后起床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早餐是面。一碗卧着荷包蛋的清汤面,葱花和香油浮在表面,冒着袅袅的热气。徐知遂站在桌边,看见她走出来,把筷子在碗沿上对齐放好,推到她面前:“吃吧,寿星应该吃面。”
江听晚坐下来,低头喝了一口汤。温度刚好,不烫不凉,汤头的咸淡也适中,像是提前尝过好几遍的。她抬头看了徐知遂一眼:“你几点起来的?”
“没多久。”徐知遂在她对面坐下,端着自己的那碗面,“快吃,你今天上午不是还有通告?”
江听晚想起来,确实有一个定好的拍摄任务——是个杂志内页的拍摄,上周就定好的,正好撞在今天。她低头吃了几口面,觉得今天的汤比平时更鲜一些,可能是香油和葱花的搭配恰好对味。
上午的拍摄比预期顺利,摄影师是合作过的,沟通起来没什么障碍,不到两个小时就收工了。江听晚换了衣服坐在休息室里喝水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徐知遂:「拍完了?」
江听晚:「刚收工。你那边呢?」
徐知遂:「在公司开会,快结束了。你今天下午还有别的事吗?」
江听晚:「没了,晚上去餐厅吃饭?」
徐知遂:「嗯,定了地方。你先回趟家休息一下,等我下班回来接你。」
江听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等我下班回来接你”这句话听起来很正常,但她注意到徐知遂没有说“我们一起去”,而是说“回来接你”,像是她要从某个地方带着什么东西过来。她放下手机,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心里那粒“她可能在准备什么”的种子在浇水之后又往上冒了一小截。
下午的时间过得不快不慢。江听晚回家之后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剧本,但注意力不太集中,翻了五六页之后发现自己一直盯着同一行台词看了三遍。她放下剧本,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和徐知遂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徐知遂发来的“快了,大概五点半到”,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
她又等了十分钟。然后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徐知遂进门的时候没有拎任何明显的东西,只背着一只平时常用的斜挎包,看起来和往常下班回家没什么两样。她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江听晚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换件衣服吧,那个餐厅要求比较正式。”
江听晚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好像比平时回来晚一点。”
“路上堵车。”
“公司到家里那条路今天不堵。”
徐知遂正在整理袖口的手微微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那可能是今天运气不太好。”
江听晚没有戳穿她。她转回卧室打开衣柜,伸手挑了一件浅色的连衣裙换上,然后走出来站在徐知遂面前转了转:“这件行吗?”
徐知遂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好看。走吧,车在楼下。”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暮色从楼宇的缝隙间渗出来,把整条街道染成一片暖融的橘色。徐知遂拉开副驾驶的门让江听晚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
江听晚靠着座椅,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和晚高峰的车流,安静了片刻后开口:“我们今天去的地方,还是上次那家餐厅吗?”
徐知遂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条路是往那个方向走的。”江听晚说着,目光还停留在窗外的街景上,“而且你上次说过,那家餐厅对你来说有特殊意义。”
徐知遂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开口:“那你还记得那个特殊意义是什么吗?”
江听晚转过头来看她。车窗外路灯的光从她脸上滑过,一明一暗地交替着,她看着徐知遂的侧脸轮廓被暮色染得很柔和,然后开口:“记得。你带我去那家餐厅的时候,在桌面上放了一只墨绿色的盒子。”
徐知遂没有说话。她的目光看着前方的路,但江听晚注意到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江听晚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暖风的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她的心跳在安静中慢慢加快了一些,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但又不确定那个预感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落地。
车子在暮色里继续往前行驶,离那家餐厅越来越近。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橘色变成了深蓝和暗紫的交界,远处的城市灯火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为这个夜晚铺开了一条细长的光路。江听晚靠回座椅里,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有一点微汗,但她没有擦,只是安静地等着车在那家餐厅门口停稳的那一刻。
餐厅还是那个餐厅,但推开门的时候,江听晚感觉到里面有些不一样。灯光比上次暗了半档,暖黄色的光从桌面上那盏小台灯里漫出来,在两个人的座位之间铺开一圈柔和的光晕。桌上多了一束淡粉色的花,插在一只细口花瓶里,花瓣的边缘被灯光照得微微透亮,像是刚被人仔细修剪过。
包间里很安静。没有其他人,没有背景音乐,只有窗外的夜色和桌面上那束花,以及两副已经摆好的餐具和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徐知遂在她对面坐下。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衬衫,比平时看起来更柔和一些,头发没有扎起来,散在肩侧,在灯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她坐下之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伸手把那杯水往江听晚那边推了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给这个夜晚开一个头。
“上次来这儿的时候,”徐知遂开口,“我们刚确认关系。”
江听晚接过水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握了一下:“我记得。”
“那时候我坐的是你现在这个位置。”徐知遂说,“你坐在我旁边。我把那只墨绿色的盒子拿出来放在桌上,跟你说了很多话。那时候我想的是——如果她答应了,我这辈子大概就定下来了。”
江听晚看着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徐知遂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接下来这些话的次序。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又抬起来,目光落在江听晚脸上:“我以前觉得我对你是一见钟情。第一次在学校礼堂看见你站在志愿者队伍里的时候,我想的是——这个人长得真好看,比我在圈子里见过的很多人都好看。但那只是开始。”
她微微向前倾了一些,像是在缩短两人之间的空气距离:“后来我发现,我不只是觉得你好看。你站在片场角落低头看剧本的时候,你在家沙发上靠着我看电影的时候,你早上刚醒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我每次看到你,都会有一种‘她在这里真好’的感觉。”
江听晚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我后来想明白了,那不是一见钟情。”徐知遂说,“是生理性的喜欢。看到你就想靠近,闻到你的气息就安心,你站在视线范围之内的时候,我会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偏。这种东西不是靠‘觉得好看’能维持的——它一直在,不管你在做什么,不管我们认识了多久。”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给自己留了一拍呼吸的间隙,然后伸手从桌下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只深灰色的小盒子。那只盒子不大,绒面材质,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把它放在桌面上,靠近江听晚那侧的位置。
“你今天问我,为什么又选这家餐厅。”徐知遂说,“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给你戒指的地方。我想,既然第一次是在这儿,那第二次也应该在这儿。”
她伸手,打开那只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戒指。圈很细,主石不大,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偏暗的墨绿色光泽,像是一滴被收进银圈里的海水。光落在石头上的时候,它没有那种张扬的亮,而是一种沉静的、像是从深处透上来的微光,和她想要的“不刺眼”刚好一致。
江听晚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没有伸手去拿。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正在安静地加速,像是一段被渐渐推高的旋律,还没有抵达最高点,但已经能预感到它会落在哪里。
徐知遂把盒子往她面前又推了一点:“江听晚,我想跟你说的话其实和上一次差不多,但又不太一样。上次我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这次我想问的是——”
她停了一下。像是那句她在脑海里练习过很多遍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决定换一个更自然的落脚点:“你愿不愿意,以后每年的生日都让我来陪你过——不止生日,平常的日子、忙的日子、不太好的日子,都让我陪你过。”
江听晚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戒指上,又落在徐知遂的脸上,在那双在暖光里显得格外认真的眼睛前,她感觉到自己喉咙里有一小段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的软,过了两秒才化开:“你上次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上次问的是‘在一起’。”徐知遂说,“这次问的是——‘一辈子’。”
江听晚的眼眶有一瞬间泛起一层极薄的光,她没有让那道光漫出来,而是低头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那只深灰色的盒子轻轻拿起来,放在自己掌心里。她看着那枚戒指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墨绿色光泽,又抬头看着徐知遂,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那如果我说好,你以后叫我什么?”
徐知遂看着她,目光里有一层被灯光泡软了的亮色:“未婚妻。”
江听晚的睫毛颤了一下。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安静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它从盒子里取出来,握在掌心里,抬起头来,朝徐知遂弯了一下嘴角:“那你帮我戴。”
徐知遂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弯腰从她手心里轻轻拿起那枚戒指。她的手指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颤抖,但握戒指的姿态很稳,像是在做一件她已经等了很久的事。她握住江听晚的左手,把那枚墨绿色的戒指慢慢地推过她的指尖、指节,最后落在无名指的根部。
尺寸刚好。和上次那枚素圈一样,像是量过的。
江听晚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一圈沉静的墨绿色光亮,感觉到戒指接触皮肤的触感微微发凉,又被她的体温一点点焐热。她抬起头来,看着徐知遂还站在她面前、手里已经空了但还没有收回去的姿态,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把人微微往下带了带,然后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吻。
那个吻比之前的都久一些。江听晚闭着眼,感觉到徐知遂的手轻轻搭在她的侧脸,指腹贴着她的颧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回应这个吻的时长。她的另一只手环过徐知遂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近了一些,吻从嘴角慢慢加深,像是要把那句“未婚妻”的重量和这枚戒指的触感都融进这个瞬间里。
唇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比平时乱了一拍。徐知遂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还来不及完全收住的笑意:“……你这算是在回应我的求婚吗?”
“算。”江听晚说着,手还没有松开她的腰,“不然你觉得我刚才在干什么?”
徐知遂没有回答。她低头又在她嘴角碰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来,退回了自己的座位。她坐下之后伸手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动作看起来从容,但江听晚注意到她放杯子的时候杯沿和桌面碰了一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水声。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餐厅的包间里暖黄色的灯光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照得温润而柔软。江听晚低头转了一下手上那枚墨绿色的戒指,在灯光下看着它在指根处安静地亮着,觉得今年的生日从零点到现在的每一个环节,都比去年好了太多倍。
“那我们吃完饭怎么办?”她抬眼看向徐知遂。
徐知遂正在整理袖口,闻言动作微微停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看着江听晚,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带着一点被灯光泡软的、刚刚落定的笃定语气开口:“吃完饭,回家。”
她说“回家”的时候,尾音带着一种自然的、像是在陈述事实的重量。江听晚看着她,觉得自己手上那枚墨绿色的戒指好像正在被体温焐得越来越暖,和她的心跳保持着一模一样的节奏。
菜上得比上次快一些,大概是徐知遂提前跟餐厅打过招呼。第一道是江听晚喜欢的清蒸鱼,鱼肉嫩白,葱丝和姜丝铺在表面,淋了热油之后散发出一种清淡而鲜甜的香气。徐知遂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腹最嫩的部分放在江听遂碗里,然后放下筷子,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江听晚低头吃了一口,抬头想夸一句“鱼肉很新鲜”,结果看见徐知遂正看着她,手里的水杯还端在半空,嘴角弯着一个还没来得及收的弧度,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看一幅已经确认过很多遍的画面。
“你看什么?”江听晚问。
“看你。”
“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徐知遂放下水杯,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情有点太明显了,低头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放进自己碗里,“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江听晚嚼着鱼肉,没有立刻接话。她等着徐知遂把嘴里的青菜咽下去之后才问:“什么不真实?”
徐知遂放下筷子,看着她,像是在认真找一个合适的措辞,但找了几秒之后放弃了,直接开口:“刚才那枚戒指给你戴上去的时候,我心跳快得不像话。现在你坐在这里,手上有那枚戒指,我看着你低头吃鱼——就感觉像做梦一样。”
“像做梦你还笑?”
“梦里也是可以笑的。”
江听晚看着她那副“我知道我在傻笑但我停不下来”的表情,低头夹了一块鱼肉放进自己碗里,用咀嚼的动作压了一下嘴角的弧度。过了几秒她抬起头来,看见徐知遂又拿起了公筷,这次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她碗边,放完之后又看了她一眼,嘴角还是那个没收住的弧度。
“你今天打算一直这样看我吗?”
“今天是特殊日子。”徐知遂说,“多看几眼不过分。”
江听晚没有反驳。她低头夹起那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咽下去之后她侧过头看着徐知遂,见她正端起水杯喝水,杯沿挡住了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双眼睛里还带着那种被灯光泡软了的亮色。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江听晚开口:“那你想看的话,就多看几眼吧。”
徐知遂看着她,弯了一下嘴角:“现在看够了。”
“那你还笑?”
“因为看够了之后觉得——”她微微停顿了一下,“这些都真的发生了。”
江听晚低头又夹了一筷菜放进嘴里,在暖黄色的灯光里,她感觉到那种“这些真的发生了”的意思正在通过餐桌上的每一道菜、每一次对视、每一个没被说完的句子逐渐落实下来。她转了一下无名指上那枚墨绿色的戒指,在灯光下看了它一秒,然后抬头看向徐知遂,主动夹了一块她平时爱吃的虾放在她碗里,然后用一种“我也在看你的”目光回望了她一眼。
徐知遂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虾,沉默了一拍,然后弯着嘴角夹起来吃了。
窗外的夜色安静而深远,餐桌上的菜还冒着余温,暖黄色的灯光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染成了一种可以被长久保存的温度。但徐知遂想,她大概永远忘不掉这一天了。
这一天,她的爱人同意了她的求婚。
她是有未婚妻的人了。
应该再过几天就完结了,写的我头疼,脑子要炸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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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8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