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过神后,江听晚被徐知遂哄着去洗澡了,徐知遂站在衣柜前收拾着东西,手机开着免提放在床上。
“……你们那电梯,今天停电了?”徐砚青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都说了你眼光不行吧,你看看挑的啥地方,电梯还能停电,不如早点搬回来。”
徐知遂有点无语:“你不是知道我现在跟江听晚住一起吗?我怎么搬回去?再说了,当时搬出来也是被你赶的,管我什么事?”
徐砚青嘿嘿一笑,全然不复之前听到两人住在一起的震惊:“我现在后悔了,你搬回来呗,小江跟你住一起就住一起,咱家大得很。”
“你想让我带她回去就直说,拐弯抹角的干什么?”徐知遂揉揉眉心,选择无情拆穿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徐砚青,“过两天再说吧,下周我要跟着她回一趟她家见家长,情况还不错我就把她带回去。”
作为老总的徐砚青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种事上落后别人一步,闻言立马改口:“那你们两个明天就回来,我让周成旭挑个好本把你俩签了!”
周成旭也是澄海熟识的那一批导演里的其中一个,不同的是,他严厉的很,人的能力却很强,徐知遂三金提名过的影片就是和他合作的。
现在徐砚青能把这位搬出来,可见是真动了这个心思的,但周成旭这人有能力,如果真让徐砚青把江听晚硬塞进去反而会适得其反,所以她倒也不担心:“那你去吧,你看周导理你吗?”
徐砚青:……
获得最终胜利的徐知遂轻笑一声,还是给了徐砚青面子:“好了好了,你和我妈上次不都见过她了吗?等我先确定她爸妈同不同意,我再正式把人带回来,行吗?”
“不行。”徐砚青语气认真,“不管她爸妈同不同意,你都得把人带回来,她才刚毕业吧?你就把人骗到手了,我相信你是认真的,正因为这样,你才更应该给她安全感。”
对于感情的事情,徐砚青的经验比徐知遂多的多,也正因如此,他就更不能放任徐知遂自己折腾。
徐知遂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她笑了笑,心里暖暖的:“行,我知道了,等她洗完澡出来我问问她,到时候给你答复……”
她话没说完,就看见江听晚只穿着浴袍走了出来,顿时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东西,下意识想朝着她那走去。
只是还没等有动作,江听晚就走了过来,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徐老师……我衣服洗了,只能穿你的衣服了,帮我找一套好不好?”
或许是原先在电梯里的紧绷,到现在她放松了很多,浴袍裹的并不严实,锁骨上沾了点水渍,显出了别样的性感。
徐知遂瞟了一眼,随后飞快收回视线:“我给你找一件,下次让我拿给你,穿好再出来。”
要是换平时,她肯定会先狠狠逗一顿江听晚再给她去拿衣服,这个时候说不定还能亲一下抱一下什么的,但……偏偏她还没挂徐砚青的电话。
江听晚没说话,从她身后抱了上去,又在她耳后蹭了蹭。
徐知遂翻衣服的动作突然僵住,只是语气依旧轻柔:“怎么了?”
江听晚没有回答,只是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整个人像一只刚被水汽蒸软了的猫,从背后松松地环着她的腰,贴得很近。浴袍的领口因为她的动作微微敞开了一些,温热的水汽从衣料边缘散出来,混着沐浴露的淡香,在徐知遂后颈附近氤氲成一小片潮湿的暖意。
徐知遂翻衣服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动作,但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半拍:“……怎么了?是不是还有点害怕?”
“不是害怕。”江听晚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后传来,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特有的柔软,像是被热水泡软了每一个字,“就是想抱抱你。”
徐知遂感觉到她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点,隔着浴袍的布料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的手指在衣架的一件衬衫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手,侧过头去,下巴几乎碰到江听晚的额头:“那你抱吧。”
电话那头传来徐砚青的声音,带着一点“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们”的迟疑:“……那什么,我先挂了,你们有事忙你们的。”
“没忙——”徐知遂刚开口,江听晚就在她耳后蹭了一下,柔软的头发扫过后颈的皮肤,带着一点湿漉漉的凉意。徐知遂的话断在了半截,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卡了一下,过了两秒才重新接上,“没忙什么,就是——”
江听晚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但徐知遂听见了。她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大脑像是被热水浸泡过一样运转得迟缓,最终只是对电话里说了一句:“爸,我先挂了。”
然后她按了挂断键,手机被放回了床上。
她转过身来。江听晚还环着她的腰没有松手,仰着头看她,浴袍的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滑落了一点,露出锁骨和肩头一小片被水汽润过的皮肤,在卧室暖黄色的灯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她的头发还半湿着,几缕贴在脸颊边,水珠顺着发尾滑下来,在锁骨上停了一下,然后顺着弧度滚落进浴袍的领口深处。
徐知遂低头看着她,目光在那道水珠的轨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她的眼睛上:“……你刚才说什么?”
江听晚的耳尖已经红了,但她的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徐知遂,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点,像是鼓足了勇气:“我说——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徐知遂看着她。灯光暖黄而柔和,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照得透明,近到能数清对方睫毛的每一根。她感觉到江听晚环在她腰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在紧张,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徐知遂没有回答。她伸手,轻轻托住江听晚的下巴,指腹贴着她的下颌线,微微抬起她的脸。然后她低头,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吻。
很轻。像是一滴水落在湖面上,只来得及荡开一圈极浅的涟漪就消散了。但江听晚闭上眼的时候,感觉到徐知遂的唇停在那里没有立刻移开,像是在确认这个吻的边界,又像是在标记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地图。
徐知遂抬起头来的时候,耳根已经红透了。她看着江听晚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睫,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够了吗?”
江听晚睁开眼,看着她。她看见徐知遂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看见她别开视线的那一瞬间眼睫颤动的幅度,看见她在努力维持“我很镇定”的表情但完全失败了的样子。江听晚忽然觉得,电梯停电的恐惧、刚才电话那边的尴尬、还有那些暧昧的试探,在这个时刻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她伸手,拉了拉徐知遂的袖口。
“不够。”
徐知遂的睫毛动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她。
江听晚仰起脸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我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坦荡,和一种“我也很紧张但我想让你知道”的柔软:“你再亲我一下。”
徐知遂低头看着她,看了大概两秒,然后弯下腰,又亲了她一次。这一次比刚才久了一些,她的手掌贴在江听晚的侧脸,拇指在她颧骨的位置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确认这个触感是真的。江听晚的手从她的袖口滑到她的手腕,然后顺着她的手臂攀上去,指尖触碰到她颈侧的温度,听见她的呼吸微微乱了一拍。
唇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徐知遂的额头抵着江听晚的额头,温热的气息在很近的距离里交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缓慢地、笃定地融化了。
“你再这样……”徐知遂开口,声音有点哑,“今晚就别想好好睡了。”
江听晚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微微抿着的嘴唇,弯了一下嘴角:“……那就不睡了。”
徐知遂深吸了一口气,松开她,转过身去从衣柜里抽出一件自己的旧T恤,递到她手里,声音努力恢复平稳:“先把衣服换了,头发擦干。我刚才在电话里跟我爸说,下周带你回去见他。”
江听晚接过那件T恤,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她:“……你刚才不是还在跟你爸打电话吗?”
“嗯。”徐知遂别开视线,“他让我带你回去,我妈也想见你。”
江听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件宽松的T恤,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在刚才那个吻的余波里轻轻晃荡。她看着徐知遂背对着她整理衣柜的背影——耳根的红还没有完全褪,肩线微微绷着,像是在努力把那点呼吸的节奏调回正常。
她低头笑了一下,然后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了她一下,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很轻:“好。下周我跟你回去。”
徐知遂没有回头,但她伸手反握了一下江听晚环在她腰上的手,像是在说——嗯,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