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前,徐知遂本来已经做好了睡醒腰酸背痛的准备,她长手长脚的,在沙发上睡实在是有点为难,没想到睡眠质量竟意外的不错。
醒来时,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7:46”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她前世就喜欢在这种小到伸不开腿的地方睡觉?
她爬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果然没在客厅见到那个昨天还说要给她做早餐的人。
……到头来还是得自力更生。
徐知遂叹息一声,从客卧的衣柜里翻出一套衣服换上,随手扎了个马尾,进了厨房。
半小时后,手机屏幕亮起,她转头看向依旧紧闭的房门,蹙了蹙眉,修长的手指快速打字——
在楼下等半个小时,没吃早饭等下可以上来一起
三更半夜看见徐知遂消息后特地起了个大早的小刘:???
虽然要在车里等半个小时,但能吃到徐姐亲自做的早餐也不错,小刘痛并快乐着,回了个“好”。
徐知遂叹息一声,有点遗憾。
小刘都来了,看来没法让江呆呆多睡会了。
“听晚。”徐知遂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轻柔,“醒了吗?起来吃点东西,我去帮你看看门。”
门那边没什么动静,徐知遂有点疑惑,又敲了敲门:“听晚?”
半晌,江听晚的声音终于从门后传来,声音闷闷的,听上去有点不好意思:“徐老师……那个……我好像没有换洗衣服了。”
闻言,徐知遂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粗心:“对不起,我忘记了,我去给你拿一套,穿我的可以吗?”
得到江听晚的同意,徐知遂又一次打开客卧的衣柜,好在她虽然不住客卧,但因为衣服太多了,衣柜里总会放几套,江听晚只比她矮五厘米左右,身材应该也大差不差,穿套衬衫还是合身的,干脆随便拿了一套,敲开主卧的门。
两分钟后,江听晚红着脸走了出来。
徐知遂没去问她怎么这么迟,只是稍稍一挑眉:“洗漱过了吗?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做了点,将就一下?”
江听晚默默点头,这才把视线投向餐桌,被吓了一跳。
皮蛋瘦肉粥,小笼包,蒸饺和油条,摆了一桌。
乖乖,有钱人的生活真是不一样,徐知遂管这个叫随便做点?
仿佛看出了她的震惊,徐知遂有点不太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没多少,小刘等下也上来一起吃,吃不完的可以留给她……要不喝点粥?”
江听晚点点头,看着徐知遂为她拉开椅子又盛粥,心脏一瞬间开始疯狂跳动。
房子的采光很好,这个角度下,阳光刚好穿堂而过,打在徐知遂的侧脸上,女人的神情专注又认真,像在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江听晚被她这幅模样击中要害,忍不住多看了一会,直到徐知遂有所察觉才迅速挪开视线,连忙在女人开口逗她之前佯装喝粥,顺手用碗挡住自己脸上的红晕。
“你……”徐知遂刚准备说点什么,门铃就不合时宜地响起,她看了眼时间,眼神中闪过一瞬间的遗憾,把要说的话咽回去后开了门。
小刘看见徐知遂,露出一个笑容:“早上好徐姐!”
徐知遂看着她,莞尔一笑:“进来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徐知遂这会不太想看见她呢?小刘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老老实实听从老板的安排,果断换鞋进屋,一边换一边不忘正事:“徐姐,你昨天跟我说叫我白天叫个开锁师傅来帮忙看下门,刚好我略懂一二,就不花那个钱了,你直接告诉我哪个门坏了就好……我去?!”
她自言自语大半天,一抬眼,在餐桌上看见江听晚,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立马伸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江听晚一脸尴尬地挥挥手,算是跟她打招呼。
始作俑者徐知遂含笑开口:“我家门倒是没坏,就是江老师家的门坏了,有家不能回,昨天太迟了就没打扰你,收留了一晚。”
小刘“哦”了一声,刚想接受这个解释,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后知后觉:“但徐姐你昨天不是快两点……”
迎着徐知遂那熟悉的笑里藏刀的表情,她再傻也该知道自己不能说下去了,立马乖乖转移话题:“那江老师家在哪?我等下开车带她过去。”
“不急。”徐知遂指了指餐桌,“吃点再去。”
都这样了还关心她的身体,徐知遂不愧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没有之一,小刘感动不已,坐下就开始替徐知遂解决早饭。
她喝了口粥,耳边突然传来徐知遂的声音:“反正就在隔壁,等下直接提着工具去就行了。”
小刘被这消息一惊,差点把自己给噎死,缓过来后连看两人的眼神都不太对了,一脸“我都懂”的样子。
江听晚被她看的不大自在,好不容易恢复正常颜色的耳垂又开始慢慢泛起淡红,下意识想要看徐知遂。
只是还没等她行动,徐知遂便淡然开口,无情的像个周扒皮:“再胡思乱想吓到江老师,下个月就扣你工资。”
小刘一惊,连忙眼观鼻鼻观心。
比起八卦老板的感情,还是她的工资更要紧一些。
江听晚和徐知遂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见明晃晃的笑意,她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来。
徐知遂不解:“江老师这是在笑什么?”
毕竟小刘是助理,在外人面前,她还没厚脸皮到直接称呼江听晚为“听晚”的程度,只好退而求其次,用上她最近讨厌程度位列第二,仅仅排在“前辈”这个之下的称呼——“x老师”。
效果也很让她满意,江听晚听到这个称呼,果然愣了一下,像是不太习惯,完美符合徐知遂说出这个称呼的预期——让别人以为她们还没熟到那种程度。
只是说起这个的时候,她自己倒是忘了,平时的自己,有多喜欢叫“听晚”,身为助理的小刘更是基本知道自己老板对江听晚有多好。
江听晚倒也不笨,这会自然能反应过来徐知遂话里是什么意思,她只是没想到徐知遂这人会突然这么呆,顿时弯了弯眼,也用敬词回复:“没什么,原来徐老师也会用扣别人工资这种话来威胁,感觉有点新奇,像……那种电视里的霸道总裁。”
徐知遂无语,余光瞥到憋笑把脸憋成猪肝色的小刘,又开口:“再笑就扣两个月工资。”
小刘壮着胆子回答:“我错了,徐总。”
连之前憨厚老实的小刘也敢胡说八道了?!徐知遂龙颜大怒,顿时看向江听晚,眼神好像在说“你看你干的好事”,只是这招对小刘或许有用,对已经大致摸明白了徐知遂性格的江听晚却没什么用,更别提徐知遂对她还格外宽容了,一看就知道徐知遂这是在开玩笑。
想到这,江听晚一脸无辜地摆摆手,表示不关自己事。
徐知遂眯了眯眼,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小刘。”
这个语气一般都是要说正事了,小刘抬头看向自己的老板,没再嘻嘻哈哈,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上次徐老板叫你拟的合同,带了吗?”徐知遂摩挲着拇指,边说边不忘偷偷观察江听晚的表情,“带了的话把合同给我,我有事要跟江老师讲,你就先去修门吧。”
虽然小刘这人比较皮,但她分得清场合,到干正事的时候是绝对服从徐知遂的,得到指示后果断起身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份保管的很好的合同,随后提起工具箱转身去了隔壁,为两人腾出谈话的空间。
江听晚看着徐知遂,或许是有点紧张,表情也比较认真。
徐知遂拆合同的空隙看了她一眼,见她这幅表情,忍不住笑了:“你这什么表情?我又不会卖了你。”
“不知道,看见你认真起来,我就下意识想跟着一起认真了。”江听晚一开始还老实回答,后半句却又有些断断续续的,“不过……徐老师这个表情……确实很吸引人。”
徐知遂没对这通彩虹屁给出任何评价,只有脸上淡淡的笑表现出她的受用,她三下五除二拿出合同,递给江听晚:“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了?”
从徐知遂提到“合同”这个字眼开始,她就大概猜到了包里的是什么,但当合同真的摆到面前时,江听晚又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她快速拿起合同阅读了一遍,里面的条件好的离谱,有些修改过的甚至还标了原本的条件,几乎等于给她白送钱。
这份合同,徐知遂到底是怎么给她弄出来的?就算徐知遂是澄海大小姐,想给她这么好的条件也有点困难吧?
江听晚有点震惊,抬头看了一眼徐知遂,没想到徐知遂却有些失望,兀自叹了口气:“你不是说不签景呈的吗?”
她这才意识到徐知遂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连忙摆手:“不是,我就是感觉……不太真实,没有不答应的意思。”
徐知遂眼睛微微一亮:“那你的意思是,签?”
被她这个眼神看着,江听晚更加不好意思了:“我……可能还要问问林哥,他是我经纪人,这些事情得跟他商量一下。”
原来在犹豫这个,虽然知道自己白担心了,徐知遂的心情还是格外的好:“这个你不用担心,你知道为什么有的条件被修改过吗?”
江听晚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却没敢说出来,定定看着徐知遂,直到对方说出下文。
“因为这份合同,就是我先和他商量完,才决定由我拿给你的,只要你在我这同意了,林笙就无条件同意。”
她准备了这么多?江听晚不是铁人,面对这一幕,也忍不住有点动容:“你什么时候想好的?”
徐知遂看着她,差点没忍住说出点什么来,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吞了回去,她声音有些低,听上去格外令人脸红:“没点准备,我怎么敢说能护着你?”
江听晚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是脸上再次爬上红晕。
徐知遂在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