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拒绝《夜航船》，《长鲸》的试镜邀请一同被江听晚接下，对接的事项很快被林笙发来，江听晚盯着上面的“边角料”戏份，莫名开始发愣。
方才徐知遂等了半天也没能等到她回复后发出的那段话历历在目。
「……所以你想选他吗？」
「我等你」
饶是江听晚已经下定决心要暂时远离徐知遂，通过避嫌一段时间让网友对她们的关注度没那么高，从而用作品证明自己，在看到这段话是，她也忍不住有些动容。
她知道徐家是《夜航船》的资方，对于重心根本不在娱乐圈上的徐砚青来说，什么时候拍，角色选什么，基本上都能听他的宝贝女儿徐知遂的。
但她也没真的想过，徐知遂能为了她而搁置一段时间这个剧本。
或许是好的剧本更需要打磨，而这句“我等你”也不过是顺带的，来哄哄她的呢？毕竟徐砚青本质上还是个商人，花钱买了版权，就不可能搁置太久。
江听晚的心里忍不住带了点侥幸。
她实在是承受不住“徐知遂会为了她而搁置开机”这个想法里面所蕴含的情意，哪怕只是想想，她就感觉到，自己连灵魂深处都在震动。
好在她的装死没让徐知遂再说下去，否则她还真可能会动摇原先的想法，江听晚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徐知遂这家伙……
思考的间隙，江听晚自然没注意到不远处传来一声“下一位”的喊声。
“江老师？到你试镜了，快进去吧。”
直到身旁匆忙走来一位面向和善的工作人员，江听晚才终于回过神，连忙不好意思地对着说了好几遍不好意思。
工作人员顿时受宠若惊地摆摆手，随后观望四周，压低声音道：“江老师，其实我是你粉丝，所以你不用那么客气的……另外，我们这部戏的导演，人有点那啥，等下进去要是说些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尽量当作没听见，千万别往心里去。”
听了这段话，江听晚明显更为震惊，她看着面前这位粉丝，还没来得及问出下一句，便被对方连连示意赶紧进去，只好先收回目光，迈步向前。
只不过，心中的疑惑依旧没有消散。
《长鲸》背后的投资方同样是个大公司，选的导演也是圈子里比较出名的一位大导演——程博斯，手中拍过的S 爆剧可以塞一卡车，少有的几部电影质量也不错，林颂和他比都显得渺小许多。
可以说，只要出演他导演的剧，有流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江听晚决定接下这部戏。
但现在，自称是她的粉丝的人突然冒出来和她悄悄说程博斯的坏话，怎么看都显得有点奇怪。
出于对粉丝的信任，江听晚还是决定留个心眼。
她走到门前，轻轻敲门，得到“进来”的答复后，快速开门，闪身进屋。
程博斯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嘴里正骂骂咧咧着些什么。
江听晚仔细听，只听见——
“你丫的脑子有坑就去看，你自己看看，拿错台词！这么低级的错误，你真读过书吗？不识字就赶紧滚蛋，我这里不是垃圾场，不收破烂！”
仔细听是说的有些过了，但既然是工作有失误，别人也说不了什么。
江听晚揉了揉鼻头，莫名有些紧张。
而她心中，一丝不祥的预感正悄悄升起。
把身边的人打发走，程博斯终于怒气冲冲地将目光投向江听晚，语气不善。
“江听晚？”
江听晚僵硬地点点头，程博斯刚准备接着说下去，便见一旁的助理给自己疯狂使眼色，顿时有些不耐。
助理生怕他说出些什么来，连忙走到他跟前，低声开口：“程导，这位跟徐家那位关系不错，您要骂，可能得收着点。”
助理是程博斯背后的资方派来的，平时要么就是及时反馈麻烦回去让上头摆平，要么就是盯着程博斯让他不要惹到不该惹的人，他说话，程博斯多少还是会听一点。
果不其然，闻言，程博斯看了一眼江听晚，原本不耐的眼神染上几分疑惑与探究，随即同样压低声音。
“她和徐家哪位关系不错？具体什么地步？”
助理被他这话一噎，默默在心里腹诽。
这程大导演有才是真有才，偏偏脾气不好爱骂人，还不怎么关注热搜上的事情，连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徐知遂江听晚二人都不知道，也还好他出手拉住对方，否则怕是要酿成大错。
“徐家那位大小姐。”助理说着，默默用余光打量着江听晚，确认对方没有因为两人的窃窃私语而感到不悦后才继续，“好到什么程度我也说不准，只是听上面说，徐知遂好像……”
“好像什么？”程博斯一脸好奇。
“……好像是看上了她，连《夜航船》都愿意等她。”助理没过多犹豫，这种能让程博斯重视江听晚而给自己和老板少找点麻烦的话，说出来自然有利无弊。
强压下自己心头的震惊，程博斯默默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再一看，刚刚还吊儿郎当的坐姿正经了不少。
他虽然人送外号“戏痴”，但能混到今天的位置上，也需要一定的人情世故。
“那就开始试镜。”说着，程博斯拿起笔，在名单上的「江听晚」后面悄悄打了个小勾。
他倒是不知道是谁把江听晚弄来的，不过也显而易见，大概率是大老板想要同时讨好江听晚和徐知遂，所以出了这么一招。
不然，以江听晚那刚出道的身份，哪怕有《朝暮与星》里跟徐知遂一搭的巨大成功，撑起量也就算个三四线演员，又怎么能被《长鲸》这种大制作邀请过去拍戏？
只不过，徐知遂愿意为了她搁置《夜航船》的事情，还是令程博斯有点震惊。
作为导演，他也馋了陈向群那本书的影视化版权很久，只是一直都没拿到，而现在徐知遂不知道因为什么样的方式拿到版权，却又选择搁置，是真的不怕这种儿戏的行为被陈向群知道，从而惹对方不快，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吗？
程博斯自认为自己做不到，他这人只愿意听大老板的话，有时甚至大老板也拉不住他，这也是林颂比不上他的原因。
林颂这人，太老实，说的好听是听话，说的不好听就是别人养的一条狗罢了，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想到这，程博斯看江听晚试镜的表情不免有几分不易被察觉的轻蔑。
林颂觉得好的人，能有多好？
当然，徐知遂除外。
他默不作声地看完江听晚的全程试镜，又在对方的名字一旁画上个圈，转手丢回给助理。
“下班吧。”
全程没给江听晚一个目光，插着兜扬长而去。
助理在他身后对江听晚微微一笑：“结果我们稍后会通知你，你可以在外面找个地方坐着等待片刻。”
这话虽然很是礼貌，但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江听晚揉了揉鼻子，莫名有点不太舒服。
她出了门，选择去了趟卫生间，静静等待助理口中的“结果”出炉，耳边却始终若有若无地传来一阵阵喧闹声。
强行忍耐片刻后，江听晚无可奈何地准备快步离开，却看见声音来源处，聚集着一群刚刚在试镜时看到的工作人员。
不知怎的，刚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
定睛一看，工作人员中间被簇拥着的人，分明是程博斯。
他面前站着在江听晚之前试镜的女孩，带着哭腔，整个人无比卑微。
“程导……我能不能……再试一次？”
程博斯整个人一愣，开口，语气中带着轻蔑：“试什么？除了哭，你还会什么？”
“我练了很久……”女孩死死低着头，手指轻轻打颤。
“练？练给谁看？我时间很贵的！”程博斯直接打断，满脸不耐烦，“跟你一样便宜还比你好用的我一抓一大把，我可没这个心思去培养新人。”
身边的副导演脸上带着笑，出言调笑道：“是啊，要不你出门右转去找那个叫林颂的导演？我听说，他喜欢破烂。”
周围的人纷纷哄笑起来，就连一开始一脸不耐烦的程博斯也没忍住。
女孩哭着离开，只留下程博斯等人在原地抽烟。
紧接着，助理的声音响起，比起无底线的嘲弄别人，他或许还有几分理性。
“所以你准备听大老板的，选江听晚？”
程博斯满不在乎地回答：“不然呢？便宜，好用，还能炒一波热度。而且啊，她可比上一个强，上一个只会哭，不会笑。”
副导演在一旁连连赔笑：“还是程导眼光毒。”
“那还等什么？”程博斯哈哈一笑，“发合同，显得我尊重徐老板嘛！”
身边又开始笑成一团，只不过，得到指令的众人终于开始散开，逐渐离去。
江听晚等待片刻，无法忍受地给林笙发去一条消息。
“《长鲸》不去了，原因等晚点我再和你细谈。”
她又给徐知遂发去一条消息，只有短短三个字
——你在哪？
对方秒回复：试镜结束了？我去接你。做好决定了吗？
“选他，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