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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地下秘密(一)

越知初当然不会任由池仲灵单独应对那看起来就可怖的怪兽。

这猛兽看起来虽然吓人,面目形状,连她都见所未见,甚至在她的印象里,那些志怪典籍里记载的怪物,她一时也没有能将眼前这个怪物往里面对上号的。

可让她吃惊的重点并不在此。

洛王府豢养怪兽——还养在这地下的密室里,这件事才是她真正觉得古怪又可疑的点。

……等一下。

眼见着那怪物已经反复不耐烦地踏着前蹄,像是随时准备朝着她们冲过来,她忽然想到了,如果这是洛王府豢养的,那么,姬洛安就是它的主人。

姬洛安……!

她果断退后半步,将靠在石阶上的姬洛安提了起来,挡在她和仲灵身前——

而恰在这紧张的一刻,那怪物正好张着血盆大口冲了过来!

越知初强迫自己忍住了闭眼的冲动,硬生生拧着眉毛盯着那怪物,看它是否会在到达面前时,表现出丝毫的犹豫、停顿或迟疑,只要有那个时机,她和仲灵就能合力将手中的剑刺入怪物的头颅。

而如果没有那个时机……

便只能算她猜测失败,姬洛安,只怕免不了被怪物啃个半死的结局了。

她即便随时准备应对,也不敢保证能及时救下挡在最前面的姬洛安。

但她,向来如此。

姬洛安虽然还有用,但比起她和仲灵的命,再来十个姬洛安,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让怪物吃个饱。

她倒是不怕死——并非她英勇高大,仅仅因为她知道自己死了还会复生。

可她不能让仲灵陷入生死危机。

她花费那么多工夫才让他们兄弟“活”了下来,不可能让他在这种地方,为了这种离奇的意外,搭上性命。

她绝不允许。

那怪物的蹄子踏在石阶上的每一步,几乎都将脚下的石阶踏碎了一般,带着强劲的风,一鼓作气猛然就冲到了她的面前。

她一手紧紧捏住姬洛安的衣领,一手攥紧了手里的软剑,池仲灵也同时将蓄满内力的拳头握紧。

如果怪物张口咬中姬洛安,她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击中怪物。

那不过片刻的屏息凝神,却显得格外焦心。

越知初不自觉地咬紧了自己的下唇,差点将皮肉咬破,那痛感让她保持清醒,也让她更为紧张。

终于,那怪物在张开血盆大口,正要往姬洛安脑袋上咬下去的瞬间,分明前蹄都扬了起来,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它发出几声烦躁的吼叫,不断用前蹄拍打着地面的石阶,那从它口中呼啸而出的风,差点将越知初和池仲灵吹走。

那被它用力踩踏的石阶,更是碎裂成了七零八落的样子。

……成了!

越知初松了一口气。

她和池仲灵相视一笑,庆幸方才急中生智,竟也给她瞎猫碰见了死耗子。

仲灵可不这么想,他觉得小姐向来聪慧机敏,这一次又更是神机妙算。

不由得再次对她五体投地。

越知初放下那颗随时可能被袭击的心,再次去观察那在原地烦躁嘶吼的怪物,它如今仰面朝天,一直张着嘴嚎叫,震得整个地下通道都时时有碎裂石子落下的声响。

不能由着它这样叫下去,否则万一这地下密室塌了,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

她当机立断,掏出了怀里仅剩的两瓶“催无忧”,示意仲灵掩好口鼻,打算朝着怪物丢过去试试。

对付山中的寻常野兽,这招是可行的。可对付这样身形巨大的怪物,越知初也没有把握,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若没有起效,再和它搏命不迟。

她将瓷瓶甩了出去——

没想到,那怪物比她想象的更灵敏,它非但没有等到瓷瓶落地、迷药散开,它直接就将大嘴张开,精准地把那两个瓷瓶,都吞了进去!

越知初只觉得后背一凉。

这怪物……看起来什么都吃。

姬洛安,究竟是靠什么饲养它的?

幸好,那怪物吞下“催无忧”不过片刻,显然神色上都开始有些迷蒙,前蹄落了下来,脑袋也不断转动,像在试图甩去什么让它疑惑的东西。

再之后,它便如同失了力一般,软软地晃动了几下巨大的身形,轰然倒下。

在它倒下的刹那之间,越知初眼疾手快地拉着仲灵和姬洛安一起跳到了半空,并正好在怪物倒下的那一刻,将它当做踏板,从它身上踏了过去,正好越到怪物后方的地面上。

这一关,总算也是过了。

从打开这处密室开始,她就发现,这里面,绝对藏着洛王府绝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

——只是她忽然开始怀疑,只是对洛王府而言吗?还是说,姬珩也有份呢?

那巡逻在外的神武营,总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下面藏着的秘密,恐怕和那位少年天子,也脱不开关系。

池仲灵再次接过了她手里的姬洛安,正要继续往下走,越知初忽然停住,又反身回去,从腰间抽出她的“琼仙丝”,将那怪物四肢捆在了一起。

“小姐……”仲灵难免迟疑,“它已昏睡,两个时辰足够我们返回了,再说,我们还有人质在手。小姐何苦浪费了这珍贵的琼仙丝?”

越知初捆好怪物又检查了一番,起身后才对仲灵笑了笑:“浪费不浪费的,端看用来做什么,又为何要做。如今这些琼仙丝上,系着我们俩的安危。倘若是我多虑了,就当用它换一分安心。倘若这怪物真醒了,那这些琼仙丝可就立了大功了。何来浪费一说?”

她拍了拍仲灵的肩膀,好似家中的长姐,在不经意地教给弟弟管家之道。

池家兄弟,自和她相遇,便是自抑到骨子里那般活着的。

她虽然很欣赏他们,从不为钱财之类的身外之物乱了心智,却也难免会偶尔心疼,他们明明还那么小,一路长成了最该意气风发的少年,却始终觉得,人生在世,除了复仇,没有什么值得他们惦记,也没有什么值得他们争取的。

有时候,她也会妄想,倘若池家兄弟不是如此率直懂事,而真真儿的就是两个纨绔,她又会不会厌弃他们?

越知初觉得,如果是她,这一世的她,还真未必会因此看低他们,甚至还会……颇为欣赏他们的那份潇洒闲心。

毕竟。

能放下仇恨,只看将来的人……

连她自己,都还无法做到。

不过也正因池家兄弟这样的性子,她才会和他们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才会时时将他们带在身边,才会全心信任他们。

——被钱财蒙了心的人,未必就品性败坏,一定不值得托付;但能被钱财牵动的人,便是欲念过重,平日里风平浪静倒也罢了,但在生死之间,并不那么值得她守护。

所以,她想了想,如今这样,也很好。

至少对她而言,只怕不会更好了。

她该知足了。

他们分明不在乎身外之物,早年间完成任务连虫玉都不肯收,只说是“报答小姐的救命之恩”,却还会为她“浪费”的钱财着想,可见,这些年,她没白疼他们。

不知不觉间,她们之间,早已形成了不是家人、胜似家人的关系。

真到了要割舍的时候,她还真生出了一些舍不得。

仲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很快又坦诚地说:“小姐放心,这琼仙丝上,最多系着我的命,无论我仲灵境遇如何,小姐大可安心离去,仲灵绝无怨言!若有生死一线,则必然是小姐生,我死。”

他说得掷地有声,眼神里过于炽烈,反倒让越知初原本已至嘴边的训斥,忽然闷在了喉头。

面对这样的伙伴,她有时候想,或许执意拒绝,才是真的残酷。

于是,她只得故意用轻松的语调调侃道:“瞧你,才刚进来就急着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就不怕回去了,你哥哥给我的饭菜里下毒啊?”

——我才不会,让你死的。

越知初暗暗想。

管它什么生死一线。

若真有那样的绝境,若真要做所谓生死抉择,她也会拼尽全力斩断那“线”,为她们搏一个,同生共死。

绝没有他说的,“小姐生,我死”的可能。

池仲灵憨笑着反驳越知初“我哥哥才不会”的同时,越知初眼中,却仿佛再一次看见了八年前那在黑夜和大火里,几乎被烧去了所有生机的孩子。

他们,真的活下来了。

活得比从前更坚韧,更温暖,更勇敢。

而好不容易才亲眼见证了他们的“重生”的越知初,又怎么可能,怎么忍心,再一次让他们“死”?

“走吧。”

这一路的石阶虽长,但随着怪物被制服,似乎暗藏的危险机关,暂时也告一段落了。

她们很快便走到了石阶的尽头,这里竟然有一扇双开的石门,再一次将地上与地下的世界,分割了开来。

越知初盯着那石门上的雕纹——

雕纹的花样,竟然和方才的猛兽看起来极为相似。

那怪物,看来,就是守卫这扇门的。

只是,这地底下,不见天日之所,费劲凿了石块做了石门也便罢了,竟然还费心思给石门上雕了纹样?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由着心里生出的疑惑,便上前去抚了抚那雕纹。

果然,就在她的指尖刚刚触及雕纹的瞬间,从两边的门缝里,再一次射出数排,肉眼难辨的细针!

越知初早有防备,掏出腰间的水绿色缎带,快速旋转后将细针尽数吸入,旋风形成了她那把若有似无的“伞”,同时,还将那些细针,都留在了自己的“伞面”上。

暗器嘛,来者不拒。

每次将银刃用琼仙丝嵌入缎带之中,也还算是个精细的活儿,怪累人的不说,也挺费细刃的。

如今,有别人上赶着送来的细针,当然是,笑纳了。

但,待她神色满足地将缎带收回去之后,看着那两扇再次没了动静的石门,越知初忽然幽幽地问:“仲灵,你……先前打开这地下密室机关的步骤,是何人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