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的风很热,晒得人皮肤发烫,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冰封的气氛。
许疏时抬头望着沈钧安,眼底泛红,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
“不然呢?”
“难道我还要跟别人说,我以前跟你很好?”
这句话几乎是带着赌气说出来的。
六年里,他无数次痛恨自己放不下,痛恨那个人潇洒转身,留他一个人困在原地反复煎熬。所以他只能假装不在意,假装早已释怀。
可落在沈钧安耳里,却字字如刀。
沈钧安垂眸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疲惫与委屈,声音低哑:
“在你眼里,我们过去,就这么见不得人?”
许疏时心口猛地一抽。
他怔住了。
他以为六年的难堪、六年的躲避,只有他一个人扛着。
可沈钧安的眼神,太沉、太痛,根本不像是彻底放下的人。
许疏时喉结滚动,忍不住颤声反问:
“不然你想怎样?”
“六年前是你不要我的。”
这句话积压了整整六年,终于失控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操场的风仿佛骤然静止。
沈钧安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缩,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眼眶发红的少年。
阳光落在许疏时单薄的肩头,将他的委屈照得一览无余。
他一直以为——是许疏时先退缩,是许疏时怕流言、怕异样眼光、怕这段关系影响前途,所以想和他划清界限。
六年前那场争吵,在他记忆里,从头到尾都是许疏时的逃避。
可此刻听他这句话,沈钧安心脏骤然抽痛,无数被压下去的旧画面疯狂翻涌上来。
他哑着嗓子,声音带着一丝破碎:
“我不要你?”
“许疏时,你真的……这么以为?”
许疏时抬头,眼泪差点掉下来,倔强地抿着唇:
“不然呢?”
“你说让我别再烦你,你说我们到此为止。”
沈钧安指尖骤然泛白,唇色褪得干净。
他盯着许疏时泛红的眼,胸口起伏,隐忍了整整六年的情绪几乎要崩裂。
原来误会,从六年前那一刻,就根深蒂固。
他看着眼前委屈又怨恨的人,忽然低声苦笑了一下,苦涩得要命。
“所以这六年,你一直在恨我?”
许疏时不说话,眼泪却悄悄砸落在校服裤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不是恨。
是疼。
是念念不忘,求而不得。
沈钧安看着他脆弱的模样,喉间发紧,无数解释堵在喉咙,却硬生生卡住。
当年的逼迫、当年的压力、当年不得不说的狠话、无人知晓的苦衷……
他欠了许疏时六年的解释,却已经迟了太久。
风再次吹过操场,卷起满地燥热。
两人遥遥相望,各自怀揣六年误解。
明明深爱,却互相以为——是对方先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