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道结束后，许疏时几乎是逃也似的躲开了沈钧安。
他跟着人流往宿舍走，手心还留着刚才被沈钧安目光扫过的灼痛感。六年前的那些画面像被按了播放键，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晚自习偷偷塞给他的橘子糖、运动会时替他挡下的篮球、被老师发现后两人站在走廊里，他红着脸说“我们就是朋友”，而沈钧安只是沉默地盯着他。
他以为早就忘了，可沈钧安一句轻飘飘的“好久不见”，就把他用六年筑起的墙，砸出了一道裂缝。
正式上课的第一天，许疏时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教室，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用书包占好座，心里松了口气。这个位置够偏，沈钧安应该不会注意到他。
可上课铃响前五分钟，教室门被推开，沈钧安走了进来。他扫了一圈教室，目光最后落在了许疏时身上，然后径直走了过来，把自己的书包放在了他旁边的空位上。
许疏时的呼吸瞬间停了半拍。
“这里有人吗？”沈钧安问，语气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温度的样子。
许疏时攥紧了笔，指尖泛白，硬着头皮摇头：“没、没有。”
沈钧安没再说话，拉开椅子坐下，拿出课本摊开。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河。许疏时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皂角味，能听到他翻书的轻响，连他握笔的姿势都和高中时一模一样——食指微微弯曲，会在思考时轻轻敲一下桌面。
这节课许疏时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余光里全是沈钧安的侧脸，脑子里全是混乱的念头：他为什么要坐这里？他是不是还记得？还是只是巧合？
下课铃一响，许疏时几乎是立刻收拾东西，想赶紧溜走。可刚站起来，手腕就被沈钧安抓住了。
许疏时浑身一僵，像被烫到一样想挣开，却被他抓得更紧了。
“等一下。”沈钧安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这道题的步骤写错了。”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才走神，把一道简单的计算题写错了。沈钧安松开他的手腕，用笔尖在他的草稿纸上点了点，语气平淡：“这里符号错了，下次注意。”
许疏时看着草稿纸上那道被圈出来的错题，手腕上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心里又酸又涩。他想起高中时，沈钧安也是这样，会在他做错的题上轻轻圈出来，然后耐心给他讲步骤，连呼吸都带着温柔。
可现在，他的语气里只有客气的疏离，像在对待一个普通的同学。
“……谢谢。”许疏时低声说了一句，拿起书包快步走出了教室。
他不敢回头，怕看到沈钧安的眼睛，更怕自己会忍不住问一句——你当年，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