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见人就杀的黑衣人早已遍布在了院中各处,出口更是被封的严严实实,想要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无奈春婵只好把元昭昭藏在了一个相对隐秘的一个暗格中,还不忘对元昭昭嘱咐了一句,“藏好,不要让任何人找到,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把握住下山。”便匆匆跑开了。
暗格的空间不是很大,刚好可以容纳元昭昭的体积,也不拥挤,暗格关上后,有一条缝隙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象。
所有人都在向院中四处逃窜,可无论逃在院中何处最终都只会落了个一剑封喉的下场,空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让人作呕,熊熊的火光还在不断蔓延烧着,张扬着跳动在每一处,而却甘愿成为这幅景象的陪衬,偌大的四方庭院宛如一个人间地狱。
眼前的一幕幕无不在冲击着躲在暗格里这位才年仅四岁的孩童心中。
元昭昭强忍着不适,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而脸上早已被泪水浸湿。
院中满是凄惨喊叫声渐渐归于平静,取而代之是一阵阵嬉闹声,仿佛刚刚那一场屠杀并没有发生。
此时前堂中坐着十九位身着不同程度华服的人,每一位都懒散的坐在椅子上,把玩着各自手中的物什。
一位黑衣人上前弯腰拱手对着那十九个人恭敬的开始汇报,“各位大人,院中均已搜查完毕,人也尽数杀尽,并没有找到玄天书。”
“把那几个活人带过来问问,撬撬嘴。”坐在椅子上那十九个人的其中之一开了口,又想到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把那位尊贵的元老大人也一并请过来,省的我们屈尊去请。”
“是”
很快前堂跪了一排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死亡的恐惧,有的自认为识趣的不停的向那居高临下的十九个人磕头求饶命,当然元老大人也在其中。
“你们有谁知道元家秘宝,玄天书藏在何处?”其中年纪尚为年长的人开口询问着跪在下方的众人。
众人一听,纷纷安静了一阵,努力回想着这个物什是否出现过在自己的迄今为止的人生中。
“你们如此嚣张就不怕我儿回来,找你们算账,到时候也落一个被屠满门的下场。”说出这番话的正是沦落为阶下囚的元老大人。
“好一个你儿,真希望你那口中的儿子真如你口中说的那般厉害。”出声是一位自大的女声,浑身戴满了夸张的饰品。
女人朝后面的人递了个眼神,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滚到了元老大人跟前,“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吧,毕竟这番美景只能见一次。”说完,还不忘掩面轻笑了两声。
元老大人顿时被不祥的预感爬满全身,颤抖着那双早已布满皱纹的手去解开那裹着的白布,在解开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冷汗霎时间袭满全身,浑身温度如坠冰窖般寒冷。
白布里面裹着的是一个头颅,横切面的伤口还是很新鲜的,显然是刚砍下来没多久。
而那颗头颅正是元老大人口中的儿子,同样也是元昭昭的父亲,也是所有奴仆的主子元大人。
元昭昭躲藏的暗格就在此处,透过缝隙把这一幕无比清晰的印在了脑海里,心灵又再一次历经了冲刷。
其中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似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起身一脚踹在了元老大人身上,语气满是威胁,“玄天书在哪里?快说,不要让我说第二遍,说了留你全尸,不说就同你儿子一个下场,在拿你的肉去喂狗。”
“我说,我说,在、在那里。”元老大人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某一处的墙壁,“那里有个暗格,里面有通往地下暗道的机关,玄天书就再暗道最里面。”
元老大人所指的地方正是元昭昭所藏身的那个暗格。
坐在椅子上剩下的十八个人,纷纷起身,朝着所指的墙壁看去。
黑衣男人一步一步的走进时,被一条胳膊拦在了半途,“欸,何时归你们归天坊莫不是忘了与我们十八阁的交易?”
何时归看着那十八个人,声音冷冷,“不会,公平竞争,我们十九个人各凭本事,要是一不小心失了手,丢了性命,那也只能怪命不好。”
说罢,何时归命令了身后的其中一人去打开暗格。
躲在暗格里的元昭昭看着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身上冷汗直冒。
在暗格即将打开之时,元昭昭猛的从内侧将门打开,用尽全力撞在了那个人身上后,拔腿往西边的地方跑。
那人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个踉跄,稳住身体后,两三步便追上了元昭昭,正当伸手去抓时,身体又被狠狠一撞,比上次的威力不知道多了多少倍。
撞的人是春婵。
“小姐,快跑!”
元昭昭转过头,想再看看大家,看到的却是春婵死在剑下的景象。
来不及为春婵的死哀伤,只能拼命的往前跑。
“愣着做什么,快杀死那女娃娃,元家一个活口也不能留。”说这话的是十八阁中一个年轻的少女。
又有两个人加入了进来,只是不同的是,存活下来的奴仆们使用浑身解数一个接一个的拦在了三人面前,为这位仅存的小姐争取逃跑的时间。
可徒手终究抵不过冷兵器,无一例外全葬送在了剑下。
一道银光直直向元昭昭劈来,打中之际,不知从何处窜来一个身影,实实的劈在了那个身影身上。
元昭昭心灵感应般回头看了一眼,只那一眼,便为少女埋下了一颗名为“复仇”的种子。
接住剑锋不是别人,正是说为姐姐下山去买糖瓜糕的元明知,装着糕点的盒子早已散开,里面的糕点被血水浸透,烂在了地上,看不出一丁点原有的模样。
“姐姐,帮我们报仇好不好?”
这是妹妹对姐姐说的最后一句话。
元昭昭的脸上不断被泪水冲刷,脸更是花的看不出原本的一点模样,甚至鼻涕吃进了嘴里都未察觉,浑身感受不到任何知觉。
还能让元昭昭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证明,只有那双腿还在凭借本能拼命不停的向前跑着的双腿和耳边传来的呼呼声。
耳边的呼呼声,宛如鬼魅低语,拉扯着元昭昭的每一根神经,让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全部都刻入骨髓,不报此仇,誓不罢休。
元昭昭知道一条小道,那是为了偷溜出去而背着所有人挖的。
借着这条小道,元昭昭顺利的逃了出来,所幸追兵暂时没有追上来。
跑到一条河边,元昭昭这才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拼命久跑后的不适感也随着而来。
“何时归、十八阁,灭门之仇,我记下了,终有一天你们会为这一天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元昭昭一拳砸在了粗砺的树干上,鲜血顺势涌出,染红了手掌。
云端终于忍不住轰然响起了一道惊天的雷鸣。
轰——
嗒、嗒——
一粒粒如豆大般的雨点倾泻而下,浇着大地上的万物生灵,却怎么也浇不灭远处山上的熊熊烈火,只能将淋在雨中的人,浇的愈发脆弱。
这场雨来的太晚太晚。
“大家快搜,那女娃娃跑步远的。”离元昭昭只有几米的林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元昭昭知道,索命的鬼离自己越来越近了,看着整个地方,前面是河,后面是葱葱的树林。
元昭昭一咬牙,一个箭步跳进了河里,整个身体被埋入其中。
河水不冷,但很快一阵困意袭来,元昭昭忍受不住,很快便闭上了眼,随河而去了。
一场雷雨过后,晴空万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
一位走在河岸边悠哉悠哉消食的男人,看着不远处一个酷似人形的东西眯了眯眼,好奇的走进看了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是个人,还是个女娃娃。
男人看着元昭昭的背后那道触目惊心的一道伤口,把头调了个面,探了探鼻息,还活着。
男人缩回手,装作没看见般,起身就要走,不料一只手抓住了男人的脚,身体瞬间僵了,不敢动,一道瘆人的声音传入了男人的耳中,“喂,不要装看不见,救我,英俊的……”
男人没动等待着下文,可迟迟没听到下半句,忍不住向下看了一眼,发现下面的元昭昭又再次昏了过去。
现在的元昭昭就是个麻烦,男人可不想平白无故捡个麻烦回家,可是还想再听一遍那女娃娃,英俊的……的下文。
怎么办,怎么办,男人左右为难,最后一咬牙把趴在地上的元昭昭抱了起来,这都是什么事啊,要是这女娃娃无父无母,一定要这女娃养老送终。
元昭昭再次睁眼,双目无神看着陌生天花板,感受着席卷全身的疼痛。
“你醒了,啧啧啧,你家被屠了?全身都是伤,没一处好地方”推门进来的男人看着被裹成粽子的元昭昭,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元昭昭沉默着没有说话。
男人见元昭昭不说话,便换了一个话题,没指望元昭昭能回答他的话,“你叫什么名字?”
出乎男人意料的是元昭昭回答了,“大叔,你叫什么名字?”
“林寒。”
“我叫林明昭。”
“?”
陈年旧事至此结束。
柳楚楚眼眶红润,“呜呜呜,那归天坊和十八阁真是太坏了!竟为了一己私欲杀害那么多无辜的人,就应该召集全天下江湖之人前来讨伐,免得祸害人间。”
季来之听到柳楚楚的点评点了点头,“十八阁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是挺该死的,那归天坊确实也该整顿一下了。”
林明昭笑着听着两人为自己打抱不平的话语。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季来之将话题转到林明昭这里。
林明昭一脸坏笑,“哼哼哼,当然是眼见为实,去给他刨出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死了。”
看着被月光淋了一身的季来之和柳楚楚,诚邀二人,“你们两个要不要一起去。。”
柳楚楚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好啊!一起一起。”
林明昭和柳楚楚一同将视线投向了季来之。
被两双炽热的视线盯着的季来之有些不自在,“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只好去了。”
“好耶,是夜晚大冒险,出发出发。”柳楚楚特意压低声量了,也能看出其中的兴奋。
“我们身上没有趁手的工具,”季来之有些不安的说出,“总不能用手去刨吧?”
林明昭猜到季来之会这样问,早就想好了对策,“放心,天色已晚我们不能去买,但我们还能去借啊。”
三人来到客栈的杂货间,拿走了所需要的工具后在算账的柜台上放了一些银两,并附了一张纸条
“未经允许擅拿三把臿,定将归还,这些银两还往笑纳”
臿(chā)是铁锹
25.11.24复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埋去许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