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老街,之所以叫老街是因为这一片区域是最开始建立的,随着发展这一带逐渐老化,更甚路边的有些房屋还是原始的构造。
这条路是姜清月每天上放学的必经之路,陪伴了她好几个春天,路灯穿杂在一颗颗白玉兰树之间,树叶的影子倒映在过道。
她观察着地面上的影子,一会儿有她,一会儿有他,然后路过没有树的路口他们的影子都有,她悄悄的靠近一点,影子就近了一点。她自娱自乐的享受着这一刻。
“你滚,我看你敢滚去哪儿?”
姜清月抬头,在不远处传来些许吵闹声,伴随着女人的哭喊与男人的怒骂。
几个行人匆匆的路过他们身边。
两人还没有走近,几个路人传来喊叫,姜清月看见女人被一位女老板拉进店里,女老板迅速拉下卷帘门,男人挥着手里的铁棒,他生气的敲着卷帘门。
她下意识拉住了张应淮的袖子,低着头。
张应淮立马反过来拉着她的手腕穿过斑马线走向对面,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
一秒两秒...
她听不到男人敲打的吵闹声了,她刚歪头看了一眼,男人拖着铁棍正踏上斑马线,他凝视着这边小道,姜清月不确定是不是与他对视了,她突然觉得全身发冷。
姜清月用被他拉着手腕的那只手扯住他的衣角:“他,他好像过来了。”
张应淮安慰着她:“别怕,我在呢。”
“佳佳。”
“佳佳,你拉着谁的手?”
“佳佳,你怎么穿白色的衣服,我不是说过那个颜色不好看吗?”
后面的男人吼的一声比一声大,每一句都带着怒火。
在听到第二句的时候姜清月就下意识看了看两人的手,直到听见白色衣服,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外套。
她不自觉的有些颤栗。
张应淮抬眼看了眼四周,直到看见暗黑环境中的那一点红光。
张应淮朝着她说话:“能不能跑?”
姜清月点着头:“可以。”
得到女孩的答复,少年拉着手腕的手下滑,一把握住那双温暖又稚嫩的手。
“我数到三就跑。”
姜清月紧紧的回握着。
“一”
“二”
“三”
两人同时向着前方跑去,后面的男人像发疯了一般,也朝他们跑去。
由于这段小道路灯不完整,小道也坑坑洼洼,导致奔跑的过程中姜清月差点被绊倒,张应淮见势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两人跑进一条很窄的路段,周围是新盖的楼盘,目前还架着长长的竹竿。
姜清月喘着气被他一把拥在怀里。
路口外的男人狂怒的用铁棍砸着路边的垃圾箱,一声声爆响,他嘴里说着无法入耳的脏话。
张应淮想松开手捂住她的耳朵,女孩紧紧的握着,他无奈只好用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右耳让她靠在怀里。
“佳佳,你出来,你不是说想要属于自己的房子吗,我就在这里给你买好不好,涂佳佳,你滚出来。”
“啊”路口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哭喊声。
张应淮靠着墙侧过头想要看清楚外面的状况。
“佳佳,这是我们的女儿啊,快来看看。”疯狂的男人一手拽过小女孩,另一只手依然紧握铁棍。
姜清月也看到这一幕她紧皱着眉头。
张应淮看着怀里的女孩,他轻轻揉着她的头:“姜姜,现在有两种方案,很明显那个男人精神错乱,他可能是把你认成了他口中的“佳佳”所以你只要不被他看到就不会有事,你打开手电筒往这里面直走左转就会到一条新的街道,出去你就立马拦一辆出租车回家,然后喝杯温水睡一觉,你的物理卷子明天我做好了给你送过来。”
一滴泪突然从她的右眼眼尾落下,她抿着嘴直摇头:“那个妹妹怎么办?”
张应淮自顾自的说了句:“确实让你一个人走,我也不放心。”
“那现在就是第二个方案,刚才在老街的时候我以为有人报过警,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应该还没有,待会儿我先出去,你就报警,报警的时候记得手机声音小一点,报完警,你就呆在这,千万别出来,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姜清月红了眼眶,眼泪一滴一滴流成一条线。张应淮有些无措的给她擦着眼泪。
“乖,没事。”
路口外的小女孩大声的哭起来。
“我妈妈在前面,放我去找妈妈。”
“你妈妈不要你了,你妈妈也不要我了。”
张应淮绕过里面的轴杆,从一扇破铁门走出去,他看见男人就蹲在原地,垂着的手拿着铁棍,他假装看着手机,从旁边的斑马线走到对面,他一边随意自然的往下走,一边看着男人的举动。然后他收起手机,趁男人不注意,走到对街。
张应淮一脚踢中男人的侧腰,一把抱过他手里的女孩,男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他踢倒在地,张应淮抱着女孩小跑了几步。
“妹妹,妈妈在哪里?”
小女孩大声的哭着:“妈妈,妈妈在前面的店里面。”
“哥哥放你下来,快去找妈妈好不好?”
“我去找妈妈。”
张应淮放下女孩看着她跑远,他刚转过头,后面的男人就挥过铁棒,张应淮倒退了几步。
“佳佳刚才是不是和你一起的,好啊,佳佳早就让你合起伙来骗我吧,我就说最近怎么要找我离婚?”男人暴躁的再次向他挥过铁棒。
四周没有可以防备的东西,张应淮趁他再次挥过一把抓住铁棒另一头,男人没有放弃,使劲的朝前推着,由于响动过大,慢慢引来了一些路人,几个路人从后边想要抓住他的肩膀,男人突然放掉手中的铁棍,趁张应淮不注意,他猛地冲过去掏出兜里的小刀,朝张应淮刺过去。
张应淮握住铁棒往旁边一躲,小刀从他的右手臂插过去,划伤他的手背往上部分,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男人站在原地疯狂大笑,路人一把抢过张应怀手中的铁棍,朝男人使去,成功的打到他拿到的手,几个人一起上前。
最后,在警察到来前,路人一直控制着男人。
姜清月听见警车的声音就立马跑了出来,她在人群中寻找着少年的身影。心脏因为惧怕而快速又不太正常的跳动着。
张应淮揪着男人的衣领,语气不快不慢但带着犀利:“别发疯了,像你这样的家暴男怎么可能拥有爱,脑子正常点。”
她正要开口询问,她看见张应淮从人堆里站起身,他的右手垂着,张应淮看着女孩勉强的笑了笑,步伐坚定的走到她的身边。
本来他们还要被带到警局去做笔录,但此刻天已经很晚了,询问了年龄才知道是两个高三的学生,警察看着张应淮还受着伤,就大致问了些情况,让他们第二天再去补笔录就可以了,一个警察准备带他们去医院,张应淮让他们先处理要紧事。
姜清月看着他的手,虽然没有受很严重的伤,但那一道划痕在他的手上显得很刺眼,护士姐姐给他消着毒。
给他包扎好消毒纱布。
护士:“这几天别碰水,尽量不要不要做费力的事,别把伤口拉扯开了。”
走出医院。
张应淮看着她:“还怕着呢?”
姜清月摇摇头,盯着他的手:“很疼吧。”
张应淮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我没事儿,不疼。”
他越表现的跟没事人一样,姜清月心里就越难受,她开始自责:“早知道今天就不穿白色的衣服了,呜...”说着她就不禁哭了起来。
张应淮拂过她的肩膀,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语气又轻又柔:“不关你的事。”
她抽泣着...
张应淮抬起缠着纱布的手擦着她的眼泪,姜清月双手慢慢的拉过他的手“别,别,不能碰水。”
张应淮被她逗笑了,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嘴角。
“看吧,不能哭了,没法给你擦眼泪了。”
*
张应淮将她送到小区楼下。姜清月忍不住又强调了一次:“不能碰水,按时消毒。”
张应淮笑着看着她,语气一本正经又带着些许宠溺:“记住了,你讲的每一句都记住了。”
姜清月可能是有些紧张她不知道这一路和张应淮强调了多少次。
姜清月朝他挥着手,少年也回应着。
张应淮用口型说着:“快回去吧。”
姜清月踩上楼梯,又朝着少年跑过去,她轻轻的抱住他,在少年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姜清月就放开了手,有些害羞的说了句:“你今天超帅!”
姜清月也没管他听没听到,撒手就跑上楼。
月光下,只有少年知道自己红了耳朵。
张应淮往回走,路过打印店,他摸出折叠在外套兜里的卷子,把每一张都复印了一份儿,看着卷子他不禁又笑了笑,真是个糊涂的小笨蛋,估计她今晚也想不起来这份卷子了,这样还挺好,免得她又睡不好觉。
张应淮付了钱,手机响着消息提示音。
他点开。
月亮:【我已经在床上了,你要到了没?】
他的唇角微微扬起,勾抹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Zhang:【现在进屋了。】
姜清月发来一个可爱的兔子表情包,小兔子比着“耶”。
月亮:【安心了,不能碰水!!!早点休息。】
Zhang:【知道啦!】
张应淮从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车朝外环使去。
*
张应淮回到家准备直接进入浴室,突然想到女孩的再三强调,最后他还是找出来保鲜膜套在手上。
洗完澡后的少年,穿着一身宽松休闲套装,张应淮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他拧开朝沙发走去,他将水放到一旁,黑色碳素笔被他握在右手,他盯着试卷,刚要动笔写,手腕处传来一阵痛,他垂下右手,换成了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