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只能说与本王听？”
翠妈妈点头如捣蒜，“是啊，这里还有比王爷您更尊贵的人吗？既然其他人都听不得，那便只有王爷有这个资格了。”
这话说得梁王心情大好，立刻就要起身上前去，那个只剩一只耳朵的随从连忙阻拦，“王爷，这不合……”
“一边去！”
梁王一把将随从甩到一边，“本王自有分寸，无需多言。”
走到翠妈妈身边，梁王抬手示意，押着翠妈妈的两名装甲兵立刻放开了翠妈妈，翠妈妈笑得一脸市侩，双手撑地爬了起来，还顺便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
“王爷，劳烦您靠近一点行吗？妾身这就将那女孩的藏身处告知。”
梁王看了翠妈妈几息，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竟真的听了她的话，主动靠近。
翠妈妈一喜，立刻倾身向前，对着梁王的耳朵说话。
苏西心脏砰砰乱跳，虽然知道翠妈妈是不可能会知道稚娘藏在哪里的，但她此时此刻还是异常紧张。
她的紧张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因为翠妈妈突然变了脸色，她一脸凶狠地就着倾身向前的动作，将一直藏在袖中的簪子猛地戳向梁王的心口。
苏西屏住了呼吸。
独耳随从大惊失色，急忙奔向前去，两名站立的装甲兵也同随从一般急忙上前。
可这三人距离梁王还有些许距离，眼看着锋利的簪子就要戳进梁王的心脏，三人恨不能飞到他的身边替他挡住伤害。
苏西倒是真的可以飞，但梁王的死亡，对她来说是喜闻乐见的事情，他既然想抓稚娘，那就是她的敌人。
苏西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枚移动的簪子，期望它早点戳中梁王。
一切明明那么顺利，可当尖锐的簪子刚刚碰到梁王胸口的衣服时，一只手如铁钳一般牢牢攒住了翠妈妈的手腕，让她手中的簪子再也不得寸进。
楼里的姑娘和苏西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谁也没有料到，梁王竟然不需要人救，他自己一只手就能化解危机。
苏西很失望。
翠妈妈抬起头，眼中充血，恶狠狠地瞪着依旧是那副玩味模样的梁王。
“唰！”
剑尖划过空气的声音响起，翠妈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赶来的装甲兵用剑斩断了她那只握簪的手臂。
“咚！”
断臂落地，那支银簪骨碌碌地向前滚去，碰到一只精致的锦靴才堪堪停住。
梁王一个眼神，独耳随从立刻将银簪从地上捡起，随即双手呈上。
保护不力，差点让主子受伤的三人心跳如雷，做完这些事后立刻跪下请罪。
梁王今天心情好，直接忽略了他们请罪的话，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好玩的事情。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正疼得满地打滚的翠妈妈。
“摁住她！”
两个装甲兵一人扭住翠妈妈仅剩的手臂，一人抓着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拉起来架住，方便梁王动手。
梁王十分满意，他一步一步走到翠妈妈面前，动作优雅地用银簪抬起了她的下巴。
翠妈妈因为疼痛整张脸分外扭曲，显得阴森可怖，可梁王却看得很仔细，“你这脸虽然丑陋，但这双眼睛倒是很有用。”
不知道为什么，苏西听见“有用”这两个字突然打了个寒颤。
因为一双眼睛逃过一劫，可翠妈妈看上去却更痛苦了。
她恨恨地“呸”了一声，喷了梁王一脸血水。
这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完了，梁王可能要大开杀戒了。
装甲兵吓得手都抖了，这是他们第二次阻拦不力，让这个女人侮辱了殿下，殿下定是要生气的。
果不其然，刚刚还笑容满面的梁王脸色猛地阴沉下来，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
“给我挖了她的眼睛！”
两名装甲兵将功补过，动作十分迅速，立刻挖了翠妈妈的两只眼睛。
翠妈妈双眼只剩下两个流着鲜血的血窟窿，她挣扎着扑倒在地，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听得人心惶惶。
楼里的姑娘们实在不理解翠妈妈为什么好好地突然刺杀梁王，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刺激梁王，只是唇寒齿亡，翠妈妈死了，对她们没有任何好处，于是全都咬牙向梁王求情。
“王爷，求求您，放过翠妈妈吧，翠妈妈最近脑子糊涂了，做出的事情都不是她本意啊，王爷。”
梁王对身边的求情声充耳不闻，只盯着装甲兵手中的两只眼球看。
半晌，他忽然开口道，“十几年前，在京都，本王在刑部侍郎府中见过另一双这样的眼睛，那是个九岁的小姑娘，本王只是稍稍表露出了兴趣，刑部侍郎隔天就把她送进了王府，本王没打算对她做什么，可她太不听话，天天吵着要娘，闹着不吃饭，她如此不把本王放在眼里，本王只好忍痛杀了她，将她的眼睛留下来好好保存。”
“啊啊啊！！”
翠妈妈爆发出尖锐的叫声，听得所有人毛骨悚然。
“你……你这个……畜牲！我的雪青……才九岁，才九岁啊！！！”
雪青？青雪？
苏西一愣，这名字有点像稚娘她娘的名字，不过应该是巧合吧。
“雪青……娘，对不起你……娘没用……没……没能帮你……报……报仇……”
翠妈妈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对不起女儿的话，可梁王一个眼神，装甲兵又割了她的舌头，她终于说不出话来了。
梁王看着翠妈妈，像看着一滩脏东西，“能有几分像青雪是你们娘俩的福分，本王一惯是不想杀人的，可你们实在是不知好歹，落得这个下场，也怪不了本王，来人，送她们母女团聚。”
装甲兵手起刀落，翠妈妈彻底断了气。
梁王这才又指了指那双刚刚挖出来的眼球，“这双招子带回去，和她女儿那双放在一起吧，也算是本王心善，不忍心看她们母女分离。”
苏西早已没了看戏的心情，听见梁王念出“青雪”时，她就已经明白梁王为什么要抓稚娘了，可再次看见那血淋淋的眼球，她一时间如坠冰窖。
稚娘除了那双眼睛，其他地方的长相可是半点都没有随了孟青雪的。
众姑娘也被这一出出吓得浑身发抖，不知所措，更害怕梁王一怒之下将她们全都泄愤杀了。
这时独耳随从走上前去，对着梁王拱了拱手，“王爷，这青-楼装甲兵们早已搜查过了，并没有那个小女孩的影子，至于刚刚的翠妈妈……定然也是不知晓的，依在下看，不如暂时收兵，张贴告示抓人，不知王爷可有下一步的指示？”
嗯？这话倒叫苏西疑惑了，稚娘跳跑时虽然毁坏了柴堆处的踪迹，可那长长的“绳索”已是再明显不过的证据了，梁王的人不至于连这也没有发现吧。
她想了想，还是飞到房间看了看，结果如她所料，那“绳索”不见了。
从屋外没有仆从看守，到逃跑顺利进行，再到行踪抹除，这一项项都不寻常，难不成真如稚娘所说，这是她爹的谋划？
苏西暂时搞不明白，她决定先观察观察梁王接下来的行动，再回去找稚娘。
所幸独耳随从已经劝住了梁王，满楼的姑娘都安全了，这让苏西放下心跟着梁王一行人走了。
梁王这次突然出现在这里当然不只是来闹事的，他是新皇亲封的钦差大臣，专门来调查益州私盐案的，所以一直住在驿站。
苏西不知道益州是哪里，她甚至不知道稚娘的家在哪个州，更搞不懂什么是钦差大臣，所以听得一头雾水，最后她决定先记住，到时候说给稚娘听。
梁王在外面还是表现得很良善的，如果不是看见和听见他做的事情，光看脸的话，苏西只会觉得他是一个儒雅随和的翩翩君子。
可一走进他自己的房间，梁王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
“碰！”
梁王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苏西被他吓了一跳。
随他进屋的独耳随从哗地跪下了。
“王爷息怒。”
“息怒？本王如何息怒！当初你们所有人都说青雪死了，可本王就是不相信，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她不可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没了！如今，本王好不容易得到了她还活着的消息，可没想到她居然背着本王偷偷嫁人，还有了两个孩子！”
“这也罢了，只要她愿意回到本王身边，本王可以对这些既往不咎，可她呢？她是怎么对本王的？她宁愿和那奸夫殉情也不愿意回到本王身边！”
“本王对她还不够好吗？能给的本王都给了，甚至不能给的，本王也要想办法给她，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本王！”
梁王嘶吼着发泄自己的不满，苏西听得心如死灰。
孟青雪和林乔殉情了？
殉情那不就是死了？
那稚娘和穆哥儿怎么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孟青雪怎么会和梁王这种残暴的人扯上关系！
“王爷，孟二姑娘她……这么多年可能还是接受不了孟大人的死。”
听见这话，梁王立刻死死地盯着独耳随从，“本王如何不知青雪她对孟老头的死耿耿于怀，可孟老头死有余辜，当年若不是他执意阻拦，不惜求到父皇面前，青雪早已是本王的王妃！不除掉他，本王咽不下这口气。”
苏西震惊了，梁王居然杀了孟青雪的亲爹，那他到底是哪儿来的脸说自己对她的深情的！
还叫林乔奸夫？他哪儿来的立场叫林乔这个孟青雪正经夫君奸夫？！
原以为梁王只是孟青雪的爱慕者，不成想，竟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可是王爷，孟家就剩孟二姑娘一人了，您当初下手太狠，怕是早已与孟二姑娘离心了。”
苏西持续震惊，梁王原来是害死孟青雪全家的仇人吗？！
“那又如何！谁让青雪她总是在意这个又在意那个？她只能在意我一个人！孟家那些臭东西不死，她如何看得见我！”
独耳随从张了张嘴，终于还是闭上了，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然而梁王情绪激动，也并不需要他说点什么。
“青雪没死！她肯定没死！当初她若死了，本王怎么会再次找到她！这次一定也一样，她只是在与本王玩捉迷藏，她在等着本王找到她，只要再次找到她，她一定就能看见本王对她的真心，一定会和本王走的！”
当初她若死了……若死了……
苏西大脑眩晕了一瞬，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是她的到来害得稚娘家破人亡。
如果没有她，孟青雪根本不可能多活了三年，以她当时的状态，根本活不过那年的冬天。
可苏西来了，还带着与生俱来的治愈力，一次又一次地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拽回来，让她的生命得以再次延续，也因此招来了梁王这个疯子。
如果没有苏西，稚娘虽然失去了她的娘亲，可她还有林乔，还有穆哥儿，还有这些重要的亲人。
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得现在这种被迫装扮成小乞丐住在破庙，与父母，弟弟全部断联的下场。
更何况，她的父母可能已经不在人世，弟弟更是不知死活。
是她，是她害了稚娘啊！
苏西正自责地无以复加，梁王却突然提及稚娘，她瞬间警醒起来。
“对对对，还有青雪的女儿，青雪的女儿就是本王的女儿，只要找到了女儿，本王不信青雪不回到本王身边！”
梁王大手一挥，“快，快去找衙门张贴告示，让他们全力搜捕，尽快找到本王的女儿！”
独耳随从抱拳领命，站起身就要出门，这时，梁王突然叫住了他，“不着急，先去看看随行的太医，将耳朵包扎一下吧。”
独耳随从一愣，不知是感动还是什么，他突然浑身颤抖，谢恩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西趁着这个时机果断原路返回，她要回到稚娘身边。
她已经害了稚娘一次，不能再将稚娘留在危险的地方了，以后她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护她。
是的，苏西不打算离开了，她害得稚娘骨肉分离，如何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哄骗她帮自己完成任务？
她走不了了，也不想走，她要将功补过，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有关朝廷的事大家看看就行，千万不要细究，因为作者会立刻滑跪，这些内容全是作者胡扯的，求放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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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共戴天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