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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这几年,林阿琴和小姑子陈微关系走得很近,主要原因是因为小姑子也只生了一个女儿。小姑子的丈夫家有企业,只生一个女儿有些说不过去,可她求医问药寻了很多法子也没办法。大姑子陈钗生了一儿一女,妯娌潘秀生了一女一儿,这样小姑子自然就比较倾向和林阿琴说悄悄话。

林阿琴和小姑子算这个小地方的富太太了,时常和朋友们聚会、游玩。她们最爱的是组团出去,每个人拿着丝巾摆造型拍照发朋友圈。这天她们相约去看桃花,刚拍完一组照片准备发朋友圈,林阿琴就刷到了二女儿的朋友圈,是这个女儿参加学校学生会组织的养老院活动合影。

照片里,二女儿比一般人都出挑,背着一个帆布包,衣服都是很简单的基础款站在照片中间。看她笑得样子,林阿琴觉得很刺眼把手机揣兜里就去和姐妹们唱歌喝酒了。

“你大女儿最近那事怎么样了?”农家乐里的菜味道不错,有个姐妹嚼着嫩豆腐含糊不清地问她。

“太挑了,也不看看她自己是个什么模样!”林阿琴一口一杯啤酒下肚。

其他人相视一笑,有个胖胖的笑起来有梨涡的姐妹说:“我知道有一户本地人家,有房有车,家里有两个儿子,就是大儿子年纪有些大了,小儿子还在读书。”

听到这个消息,林阿琴立马让这个才见过几次面的姐妹帮她做媒。

“哎呀,我也不是专门做媒的,我只是告诉你这么一件事情,成不成都不关我的事。可以让他们两个先哥哥妹妹一样相处相处。”对方回敬了她一杯酒,林阿琴立马斟满一饮而尽。

林阿琴当天回家左等右等都过了半夜十二点还没等到陈峰回来,于是直接打电话,打了好久都没通便打给陈峰的徒弟,就是林阿琴的表弟方汉。

陈峰现在日进斗金,家族里的人开始找他帮忙,徒弟都收了三个,其中这个表弟还是林阿琴好说歹说,陈峰才同意的。

林阿琴本意是想让方汉帮她看着点陈峰,可是徒弟哪有不听师傅的,她的算盘又打空了。

她发现一件事,就是陈峰会赚钱了,她的祈祷神灵就时常听不见。

“你别逼我,我不知道。”方汉说完这话就挂断了电话,林阿琴心里升起一阵熟悉的恐惧感。

她现在反而不敢再打电话给陈峰,又开始半夜洗衣服,嘴里念念有词。

小女儿半夜回到家,看见厕所还亮着灯吓了一跳。林阿琴咒骂她去哪里鬼混现在才回家,到玄关门口一看,还有另外一个人站在门口。

小女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着林阿琴,眉宇间得意占据了一大半。林阿琴摘下洗衣服的手套,给对方倒茶。

大女儿的房间里还放着恐怖片,小女儿的房间里传来嬉戏声,林阿琴好像被一种情绪填满,她不空洞了,她心情很好把看桃花的照片发到朋友圈就沉沉地睡去。

一觉睡来,精神不错。

她打开朋友圈是满屏的点赞,她活力满满地去做早饭。一连几天,小女儿和那个男的都睡到中午才起来,林阿琴也没有多说就是给他们做饭吃。

期间大女儿出来了一趟,看见家里多了个陌生男人,就把房门关了。等小女儿和那个男人出门遛弯,陈峰才偶尔回家一趟。

就这样,家里每个人的行程都是错开的,林阿琴是唯一知晓全部的人,她这时候开始守口如瓶,一个字都没和家里的人相互嚼。

打破这个平衡的是二女儿放假从学校回来了,她半夜惊呼把最近唯一一次晚上回来睡觉的陈峰惊醒。林阿琴觉得二女儿就是故意的,不就是在家里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还专门挑陈峰在家的时候。

然后大家这才开诚布公的坐下来详谈,林阿琴这才知道对方的名字叫罗果。他家里上头只有一个姐姐在外地和姐夫做生意,日子也是相当滋润。就是这个罗果没有正经营生,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最近在和朋友弄二手车生意。

林阿琴听到这里其实也已经很满意了,她认为小女儿得她真传,选得人应该不会差。

林阿琴甚至要夸奖小女儿的行为,现在小女儿都找到对象了,大女儿还不落定下来婚事的话会被人说嘴的。这个理由天衣无缝,陈峰也以默认代表赞同,于是林阿琴立马联系那个小姐妹,一开口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微信名称是快乐人生。

那个老姐妹说没问题,马上和对方家里联系,敲定先让两个孩子自己先见一面谈谈。

大女儿不想去,一直躺着,她眼里盯着电脑,里面在放寂静岭。这是她在看完咒怨两天没睡觉后,新找到的电影,评论里都说很可怕。

陈蕾不知道自己每天醒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她说一句做一点都会被埋怨,虽然没有像陈意那样凡是都被扣上反动派似的帽子,但是她也觉得快乐不起来。她在陈意收拾行李去读大学的时候,隐隐觉得接下来自己不会太好过,她想逃离也没有决心,她想反抗也没毅力,她想改变也没有话语权......她一直熬到陈意放暑假回来,以为能喘口气,殊不知被狙击的目光像红外线导弹一样,无论她怎么拐弯和躲藏总会找到她,势必要一击即中她。现在陈意过完暑假回学校了,陈蕾又迷茫了。

母亲这次交代,只准两个人见面,不许带什么狐朋狗友。

林阿琴这次有正当的理由催得紧,她甚至还给孩子的两个姑姑打了电话,让姑姑们轮番去劝说大女儿。一个是陈蕾的年纪正好适婚,这边感觉在适婚年纪不马上结婚就是大罪,另一个就是说小女儿都有对象了,大女儿不能落后。中途有人提了一句,那二女儿呢?

林阿琴愣了一下,还真没想到那个蠢女儿,管她呢。

七月初七,林阿琴催着大女儿晚上出门。

大女儿和陈峰真的一模一样,见林阿琴这么强势便不再多说,她只求能维持表面的和平。见面的地点是在镇上的奶茶店,非常俗套,对方是拿优惠券来喝奶茶的。

对方说了一下家里有个弟弟还在读大学,陈蕾点点头说自己也有个妹妹在读大学。对方笑了笑说她说谎,中间人和他家说她有个妹妹早就在镇上的小帮派混得风生水起,哪里在读大学。

陈蕾说自己有两个妹妹。

对方这才诧异地说不知道。

后面陈蕾还是叫来了自己的姐妹,也是一个胖妞。

男方这时候还算识相,去给她的姐妹也点了一杯奶茶。这次姐妹没说什么,就算在一个镇上生活,也不是全部的人都有机会认识的。回去后这个姐妹因为上次说的话直接破坏了一个婚姻,这次也没有再劝具体的,就说让陈蕾自己接触自己看着办吧。

陈蕾从小都是按照指令来办事的,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至于为什么没有和陈梦一样对陈意重拳出击,可能是因为她觉得这些事不关她的事情,她就像父亲一样冷眼旁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没有了小姐妹的阻拦,陈蕾和这个相亲对象胡晨发展的很快,真的很快,她本来就胖到170斤了,怀孕三个月了也没人发现。

后来陈蕾自己说了,林阿琴大发雷霆。

林阿琴生气的点不是怀孕,而是准备怀孕之前居然不告诉她。

没办法,事已至此,林阿琴准备找对方快速谈谈入赘的事宜。

可是,这件事还是没能按照林阿琴的想法来,对方不同意入赘。

林阿琴去找那个老姐妹,老姐妹马上撇清关系说:“我当初都说了我可不是做媒,我也没有保证对方入赘你家。”

林阿琴被摆了这一道,气得好几天没睡好觉。实在没办法,林阿琴约对方的父母见面,对方父亲挺随和,母亲倒是摆谱架子很大,说嫁过来什么东西都要两份,成双成对的好寓意,连煤气桶都要两个。

林阿琴老江湖了,她不知道这个人是在占她便宜吗,她回去做菜的时候把案板剁的非常响,大女儿目前还住在家里。

大女儿早上吃了一碗粉干,一个蛋糕,还吃了半个西瓜,现在说她想吃猪蹄。

林阿琴给小女儿使眼色,小女儿意会,来到餐桌前刚说几句准备挖苦一下大女儿让她识相点。大女儿马上爆发大哭大叫,小女儿败下阵来。

小女儿现在也不敢动大女儿,因为人家现在怀孕,这事小女儿还没经历过,她不敢轻举妄动到时摊上这个罪名她觉得自己会很惨。

林阿琴不知道怎么处理,就去问丈夫陈峰。陈峰没说什么,他一贯如此。林阿琴现在没有趁手的工具,就想到了二女儿。

于是林阿琴叫小女儿把大女儿胡吃海塞,胖的不成样子的照片拍下来发给在学校里的二女儿,本意是想让二女儿也来攻击大女儿,然后让大女儿孤单一人。

可是,让大女儿孤单一人,到底有什么好处呢?有好处吗?林阿琴才不管这些,她觉得事情就是要越激励越好,她每天睡前都要想想今天发生过什么激烈的事情,然后感受那种跌宕起伏的情绪波动,她觉得自己特别苦,她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她,她要让自己的每天都像电视剧一样精彩。

二女儿没有回复,半天过去了。林阿琴又去问小女儿有没有回复,小女儿说刚回复的:......

林阿琴没有得到预期的嘲笑和谩骂的语言滋养,气得又去剁猪蹄。

婚礼很快就举行了,选在国庆节大家都有空。

林阿琴什么也没得到,大女儿就这样嫁人了,而且林阿琴还真的给人家送了两个煤气桶。她就是这样,对待外人是一点都不敢忤逆的。

很快,大女儿的预产期到了。林阿琴觉得自己又可以表演了,她在接到大女儿已经在医院的电话,马上连夜把所有人都喊起来,后来想想小女儿吃宵夜回来太晚了,就把临时回家的二女儿喊起来去医院陪着,这样林阿琴就可以在医院的躺椅上继续睡觉了。

早上,大女儿的婆婆也赶来了,她和医生说顺产是不是好点,还给孩子算了时辰。

林阿琴听到这里立马把去买早餐的二女儿喊住,结果如她所料,二女儿立马质问是大人重要还是小孩重要,场面一度难堪。

林阿琴激动的不行,她呼吸着空气里的每个人的情绪:气愤,尴尬,丢脸,不知所措......

这时候胡晨出来打圆场,他拉走自己的妈说医生怎么安排就怎么弄。

那个婆婆很生气,她以为两个煤气桶都能要到,那么对方家里应该好拿捏的,结果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头铁的人存在,她闷闷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心里在盘算着要是生个女娃那就作贱死那个儿媳出出这口恶气。

上天就是很意外的,大女儿因为太胖没有力气生,后续医生决定剖腹产,是个男娃。

婆婆皮笑肉不笑的说辛苦了,然后说工作还忙就走了,想吃什么就让胡晨买。

林阿琴这时候缓过劲来了,妈的!这是要她照顾自己女儿做月子了!她最讨厌别人理所当然得到体贴的照顾了,就算是自己的女儿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