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朗足足睡了两个小时,太阳弱了下来,微风拂过树叶,一片叶子轻飘飘地落在杨朗的鼻尖上,他慢慢睁开了眼,将叶片拿下。
眼睛有些红,看起来有些疲惫。
胡清风:“怎么样?睡饱了没?”
杨朗用力揉了下眼,呢喃道:“睡饱了,就是感觉有些累。我打呼噜没?”
“打了,没多大,你还关心打呼噜啊?现在身体还好吧?”
注意到胡清风手里捏着的木棍叉子,杨朗一只手撑着起身,“你这是做什么呢?”
杨朗:“今晚还吃螃蟹吗?”
胡清风攥着木棍的手更用力了些,“你想吃点儿别的吗?”
“什么啊?”
他有些担心杨朗的安危,之前在自己家的小县城,他也在河里捉过鱼和虾,但这毕竟是荒无人烟的野外之地,海滩的海水危机四伏,没有防护工具,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以杨朗的野性子,他知道,如果告诉他的话他一定会同意的,但他并不想让他去冒这个险。
胡清风将木棍随手丢在一边,笑了笑,轻松又治愈,“没什么。”
杨朗看出了端倪,不死心地刨根问底,“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感觉比他妹还难沟通,他最烦这种话说一半的人了,难受的慌。
杨朗:“你说不说?”
胡清风担心他生气了,拗不过他,“好吧,我是想让你拿着这根木棍叉子去浅海滩里捕鱼和虾的,想着你刚才反正也在里面泡过澡—”
没等他把话说完,“可以啊,我刚泡澡的时候就看到了有不少鱼和虾在里面游,今晚可以换一下口味了。”
杨朗一把从胡清风手里抢过木棍叉子,捏在手心把玩,“做的很不错啊,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胡清风扫了一眼海面,又有些担心地盯着杨朗,叹了口气,“刚你跑得太快了,我忘了告诉你,海里很危险的,有海蛇什么的,还是剧毒的那种,被沾上一口,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杨朗蓦地站在原地呆了两秒,看起来萌萌的,“海蛇啊?我刚泡澡的地方没有什么石头,挺干净的,下面都是沙子,还有几只小鱼在里面游,危险的地方我没去。”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偏过头假装生气,“到时候你噶了我可不救你啊!”
杨朗知道他嘴硬心软,竟然有点想讨好他,一反平常,左手拿着木棍,右手抓着他的手臂,二话不说就拽着他往海滩边飞奔。
胡清风被他拽得一愣一愣的,“杨朗!你慢点!”
风太大,杨朗没听清。
来到海滩边,两人都双手撑在大腿上盯着海面,是一片干净的浅海滩,海水很清澈。
“你看吧,是不是很安全,一条蛇都没有,鱼都没有多少。”
胡清风想点头默认,脑子里疯狂运转,努力回忆起以前在书上看到的知识,“那你小心点,我在这看着,一有什么不对劲立马上来,不要停留知道吗?”
杨朗含糊应答,“知道了。”
脱的只剩条内裤,刚打算拿着木棍下水,胡清风叫住了他,“等一下。”
杨朗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头转身,“又怎么了?”
“记得不要靠近礁石,我如果记的不错,礁石缝里藏着很多有毒生物,还有,眼睛盯仔细点,不要踩到碎贝壳之类的,划伤了不好处理。可能会偷偷涨潮,一旦有涨潮迹象就撤退,放心,我在这盯着。”
杨朗听得很仔细,平常这长篇大论的,他认真听一两句就够给面子了,但这毕竟关系到自己的性命,说完全不怕是不可能的。
他低下头仔细盯着,一条条小鱼轻快地穿梭在海里,还有几只小虾,两三只大虾笨拙地停在原地,只是长得不太好看。
这一块的海面震动幅度不是很大,只是粼粼微波,鱼儿在水下的身影若隐若现。
杨朗一只手死死地握住叉子,准备对着鱼的方向来个快准狠,成败在此一举。但又忽然想到初中物理知识,由于折射,鱼的实际位置要在偏下方点儿,便将叉子一把用力地叉在了下方些的位置。
砰!
鱼儿四处逃窜。
溅起一小团水花,第一次落了空,不过他没有放弃,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叉了大概十来下,捕捉到了两条鱼。
杨朗笑着将鱼儿甩在海滩上,太阳暴晒,鱼儿不停地甩着身子,溅起几粒细沙。
“看!我牛吧。”杨朗抛过一个笑容。
胡清风将鱼儿放在一边,兴奋地与他对视,竖了个大拇指,“牛!”
鱼没一会儿就不动弹了,接下来虾就比较好捉了,基本上都是大个儿的,没有鱼那么灵活,顶多挪动几步,上手就直接收入囊中。
杨朗将三只大虾也丢在沙滩上,穿好衣服,“好了!大功告成!”
两人刚准备转身回露营地,杨朗弯腰注意到海滩边飘着一个不锈钢碗,大小适中,刚好能够装上这几只虾。
他走过去将不锈钢碗捡起来,仔细观察:难道这地方之前有人来过?那我们岂不是有救了?
手拍了拍碗上的污垢,放进海里洗了洗,一些污垢抠不下来,附着在里面,看起来有些脏。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一路哼着歌返程,胡清风注意到这兴奋的模样,手里拿着一只碗,“你拿这个做什么?”
杨朗:“煮虾呀,这样不挺方便的?而且你不是说了不到万不得已要节约吗?到时候我们还可以用这个来煮海水,不怕没水喝了。”
杨朗笑着将碗放在他眼前晃了晃,胡清风凑过去瞧了瞧,皱着眉,“你不是说你有洁癖吗?这碗我都觉得脏得不行,里面的元素估计都快赶上元素周期表了,这你也吃的下去?而且海水很咸,煮海水估计喝不下去,要喝水的话到时可以收集点雨水煮开。”
杨朗跟个忠诚的大狗狗一样点头,“有道理。”
忽然想到什么没说完,又瞥了胡清风一眼,转过头,“关键时候没必要那么在意啦!我的洁癖只是对人,对不熟的人。”
“现在,现在你可以碰我。”
杨朗说得很随意,胡清风懵了懵,转过头边走边笑,“我才不碰你。”
回到露营地,太阳越来越小了,眼看着即将落山,火堆里的火已经熄了,借着最后一点太阳光和残留火星,杨朗拿着凸透镜点燃了火,胡清风又补充了些干燥树枝,这量估计都够他们接下来几天生火了。
趁着天还亮,两人晚上完善起了露营地,借着工具钳和木棍在地上挖了四个坑,扛了几根粗木头过来,牢牢地陷在地里,顶部再架几根细木棍,用大片棕榈叶封顶,地上也铺满棕榈叶,一个小的遮雨棚就搭好了。
两人累得在垒台上歇息,天色暗了下来,旁边不远处火堆里生着火,舀了些海水放在不锈钢碗里煮着虾,现下水沸腾了,滋滋地响,冒着气泡。
胡清风挽着袖子走近,招了招手,“好了,现在差不多已经熟了,我们拿下来先尝尝吧。”
“好。”
杨朗三两步跑过来,直接上手就去碰碗,被烫得收回了手。
“你小心点!”
胡清风把棕榈叶递给他,“你拿这个好一些。”
接过棕榈叶,感觉没那么烫了,杨朗把碗放在地上,将碗里的水倒出来,将虾放在干净的棕榈叶上。
他用嘴吹了吹,小心地掰开,扯出虾线,饿虎扑食般地咬了口,吐了出来,“这什么虾啊?好难吃。”
胡清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尝尝。”刚想用手拿起另一只虾,杨朗用手剥了些给他。
“确实,感觉味道怪怪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虾。”
两人很有默契地互相盯着对方看,看了大概有两秒,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都随手将吃了没两口的虾丢在一边。
胡清风笑得开心:“确实不好吃,我们去吃烤鱼,烤鱼肯定好吃。”
“好!”杨朗也呲着牙笑。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两人都一只手拿着一根棍子,将鱼儿串在中间放到火上烤,时不时翻动着,防止烤焦。
即使是晚上,现在依旧不冷,大火烘烤得两人有些热,杨朗的汗液顺着脸颊往下流,他用手擦了一把。
烤了不知多久,他将棍子拿了出来,“好了,差不多了。”
胡清风也起身擦了把汗,转动木棍查看烤鱼,两面焦黄,凑到鼻尖闻了闻,刚刚好,有些淡淡的香气,咬了一小口,肉质鲜美,一抿就化。
两人又面面相觑,笑了出来。
杨朗低下头,大口吃着,“好吃!”
胡清风:“嗯,好吃。”
吃过烤鱼,两人坐在刚搭建好的棚子下休息,今天的海浪声似乎与昨天不一样,是欢快的,惬意的,像在奏乐,夜色也更美了,洒在棕榈叶棚顶上,黄绿相间。
火堆里的火势变小了,旁边有杨朗的呼吸声,与风同频,一呼一吸间,月光似乎有了触感。
火堆里的火成了这雨林里唯一的一抹亮色,胡清风用心感受着这一切,感觉十分不真实,这么近,那么美,仿佛只在梦里看到过,显得不真切。
他将手抬起来伸在半空,望着那一抹月色,又转过身看眼前的人,内心触动,要是能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
低下头苦笑着,好像,好像也挺浪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