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阮时身边没有出现那个烦人的江知南了,明明暑假结束刚回校的时候还跟他说好久不见。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成绩优越的好学生喜欢阮时,喜欢到什么程度呢?会像个小女生一样,每天都给阮时送饭,尽管阮时或许会当着他的面丢进垃圾桶;会在考试前给阮时整理笔记,然后亲自送到阮时手里,尽管阮时压根不想搭理;会在阮时上完体育课时跑到学校开的很远的小卖铺买水,尽管阮时一口都不喝。
而这一切,对于阮时来说,只是一个烦人的追求者。
但阮时觉得对他来说,很恶心。一个男的,喜欢男人,他这辈子都不会改观,同性恋就是恶心。
以至于阮时故意把江知南喜欢他这种事宣扬出去,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想让江知南离他远点,想让江知南别再恶心他,更想让江知南不好过。
同性恋,传出去,江知南就是个疯狂且变态的人。
但他身边没有江知南了这件事被别人议论纷纷:
“哎你听说了没?江知南最近没再缠着阮时了!”
“江知南?就那个同性恋?”
“对对对就他!”
“怎么可能?他追了那么久了不追了?”
“谁知道呢?我也没想明白。”
阮时皱了皱眉头,有些女生就是喜欢八卦。
身边的段诵凑上来:“哥,江知南怎么不缠着你了?”
阮时不禁觉得烦躁:“谁知道他怎么回事?”江知南在他那里是不会有名字的,阮时只会称他为同性恋,叫他时也只喊喂。
“那也好,不会天天缠着你。”段诵全然察觉不到阮时的烦躁,“既然这样,哥,你得请吃饭!庆祝你摆脱江知南!”
阮时没应,只在放学时带段诵去了一家新开的火锅店。
这家火锅店挺会找地方,装饰也不错,不像有些店随意在墙上贴点广告就完事。
阮时点了个辣锅,然后又点了一堆杂七杂八的肉类和甜点,坐等上菜。
令阮时意外的是,尽管刚开业,店里人满为患,但上菜的速度还是很快,他们这一桌没几分钟就上齐了。
“您好,这边是送的甜品。”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声音来源的主人也很好看,眉清目秀的,身材不壮,甚至有点弱不禁风的感觉,长的还白,穿着服务员的衣服。
但阮时并不高兴,甚至在看到人时就黑了脸:“喂。”
江知南几乎是立刻转过头:“还有什么需要吗这位客人?”
段诵看到他,故意找茬道:“你怎么回事?这么脏,就端着盘子上来了?”
江知南怔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员工服,是干净的,无奈笑笑,道:“不好意思,是我没有注意。”
“要是我吃了出问题怎么办?你赔吗?还有,店里还招未成年人?”
江知南看了他一眼:“如果您吃出问题,我会负全责,另外,店里招人是本店私事,您无需过问。”
段诵还要说什么,这时来了个人:“江知南!后面有人找你!你要过去吗?”
“谁?”
“还是昨天那几个!”
“好,我过去。”
江知南重新把注意力引回阮时这边:“您好,我这边有事,您有什么疑问可以询问前台。”
说罢江知南就匆匆掀开后厨的帘子进去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江知南没再出来。
阮时吃完就扯着段诵走了。
走出火锅店,晚风轻柔抚上脸颊,阮时才清醒一点:“你找他茬干什么?”
段诵愣了一愣,没有回答。
阮时正要说话,远处传来叫骂声。
二人转头看去,十米开外的地方,几个人站成一圈,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什么。
想也知道有人被堵了。
阮时刚要走,段诵突然高呼起来:“哎,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我操是江知南?哥你看!江知南被堵了!”
阮时被他拖着看去,人确实是江知南,剩下的不认识,但里面有人看起来喝醉了,是往死里打的,力道很大,江知南也不是只会站着挨打的愣子,每一下都落在对方弱点。
段诵显然也看到了:“我操,哥,上不?这要出事的节奏啊。“
阮时看着前面明显寡不敌众的江知南,他确实很讨厌江知南,但归根结底只是因为江知南喜欢他,而不是因为他是江知南。
“江知南!”段诵喊了一声。
江知南没理,连回头都没有。但那群人很明显听到了,狠厉地一脚踹上去,踹得江知南后退了几步,被后面的人一拳打在肩膀处。
力气使得很足,哪怕借着暮色的遮挡,江知南脸上还是看得出痛苦的神色。
但江知南在下一秒当胸踹开了面前一人,那人猛的摔在地上。
段诵只听到身边阮时骂了句:“妈的。”
再回神时阮时已经冲上去了,段诵也跟着冲上去。
突然,江知南说了个口型,阮时和段诵一眼看出他说的什么:“刀。”
那几个人带了刀。
段诵觉得江知南挺多此一举的,带了刀,就是说他们打狠了可能一刀捅死江知南。
阮时和段诵家景都不错,学过跆拳道,身手敏捷。
阮时上去一脚飞踢,直接将其中一人踹至两米开外。
这时有人一脚踹过来,段诵拽住脚踝往后一扯,那人猛的摔在地上。
剩下两个见状不对,直接亮出刀子,明晃晃的。
阮时和段诵准备好了赤手空拳接刀子时,江知南说话了:“别打了,让他们走,条件你们出。”从声音中能听出显然没缓过来,但带着不可商量的语气。
那两个人看向江知南:“走?那他们两刚才干的你准备清零吗?还有你刚才干的,你打算怎么办?”
段诵刚想说对方干的事,江知南淡淡地说:“那你们想怎么样?”
“啧,赔点钱,再让我打回去,这事就翻篇了。”
“好。”
阮时刚想认了,江知南又一次出声:“我说是打他们了吗?”
那二人似乎觉得江知南耍他们,要发火:“那我们打谁?!”
“我是死了吗。”
阮时和段诵皆是一惊,他们刚才用的力度绝对不小,不可能是轻伤。对于江知南这种看起来只剩一口气的人,加上几人的私仇,可能会伤到内在。
“我靠江知南你疯了?傻逼吗你?”段诵直接喊出声。
说罢他就去看阮时,阮时眉头紧锁,脸色也不好看。
“你们先走,挨打这事你们看过一次了。”
“你怎么回去?爬回去?”阮时终于出声。
“缓缓的事。走。”
阮时没想到江知南态度这么强硬,拉着段诵走了。
段诵在后面一股脑的问:“哥?就这么走了?打完他命都没了吧?不帮一把?”
阮时闷闷地回答:“走个屁。”
然后拖着段诵躲到拐角。
江知南看着两人消失在视线里,松了口气。这群人他接触的太多了,很容易反悔,到时候反悔了事情就更棘手。
因为江知南没靠山了,他们就更加变本加厉。
一脚踹在江知南腹部,又用刀在手臂上割了一道,口子很深。
划下去时江知南没忍住,从齿缝里漏出一声闷哼。
干完,要了钱,那群人才身心舒畅的离开。
血从手臂蜿蜒流下,盘踞在上面,一抹割破夜色的艳丽。
阮时在拐角看着江知南。
“哥,江知南流血了!他们动刀子了!”
“我看得到。”
“那怎么办?”
“他要缓缓就让他缓,看他什么时候缓过来。”
视角里,江知南撑着墙一点点坐下去,,可能是扯到哪处伤口了,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江知南没再动,就那么坐在地上。
面前出现一只手:“缓够了?”
江知南抬头:“你不是走了吗?”
“然后你准备在这里睡觉?”
“没,”江知南提了提嘴角:“够丢脸的。”
段诵有些发愣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去的阮时,嘟囔了一句:“刀子嘴豆腐心。”
说完跟着过去。
江知南一手搭上阮时的手一手扶着墙刚要站起来,阮时突然放开了手。
“嗯?”
“等你爬起来天都亮了。”
“那怎么办?”
“……我背你。”阮时沉默一下,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说了。
“算了吧,我不轻。”
身旁的段诵问:“你家在哪?”
“xx路5号。”
段诵拿手机导航了一下,不远,但也不算近:“打个车?”
“那地方车进不去的。”
“快点,我背你回去。”阮时有些不自在道。
“谢谢。”
阮时刚要背起江知南,江知南忽然叫他:“你先等等。”
阮时不解,回过头去,看到江知南垂着头,地上的血迹被他倒的水稀释了一大半。
“你手上的伤……”段诵试探着问。
“没事,天气冷,很快会冻住的,然后再擦点药就好。”
“擦这个干什么?”
“这里有个游乐场,小孩子要去都得走这条路,而且清洁工明天来打扫也麻烦。”
阮时不懂江知南为什么这么爱多管闲事,路过的小孩跟他没有关系,清洁工也跟他没有关系。
可江知南似乎就是这样一个人。
阮时皱了皱眉头,江知南正好抬头,看见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
又好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垂下眼帘:“我想起来了,你很讨厌同性恋吧,你们先走,我可以自己回去的。现在天也黑了。”
段诵看了阮时一眼,阮时辩解道:“没有嫌弃你,别瞎猜我的意思,快点上来。”
但这次江知南没再同意,很轻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阮时叹了口气:“那你准备怎么办?不可能把你扔这里的。”
“我自己回……”
“不行。”
江知南试探着问:“那……你们送我回去?”
“送?怎么送?”阮时没送过人。
“陪我回去。”
这次阮时还没说话,段诵就应下来。
江知南撑着墙站起来,段诵刚要帮把手,就看到江知南行动与平时无异,震惊道:“你还真能缓过来啊?”
“嗯。”
“那走吧。”阮时闷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