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秦等了一会儿见许俉还没打算下来的意思，翻到车头上与许俉面对面坐着。
“你听得见我在说什么。”庄秦说，“我有解药，你要不要？”
许俉手微松开了下，随即明白这可能是庄秦为了让他下车骗他的，目前他身体状况，就算有解药也无济于事了吧。
他微微摇头，表示不会下车。
庄秦气笑了，他爬起来对着车玻璃用力踹上一脚，但还是不解气，跳下车从地上捡了把步枪用枪托狠狠砸了几下。
文明一把拉住他，忙道：“我有办法让他下来。”
“什么办法？”庄秦看着他。
“等下跟你说，现在我们先进基地。”文明冲他使了眼神。
庄秦会意他的意思，看也没看车里，长腿一迈往基地里走去。
老刘带着孩子碰到迎面走来的庄秦，不由喊道：“没时间了，叫上许俉我们快进去。”
庄秦面无表情，冷冷道：“别管他，我们先进去。”
完全不知情的老刘愣了愣，看着文明，问：“为啥？”
文明拽他一把，催促道：“别问了，我们先进去。”
“那不行。”老刘挣脱开文明，朝车走去，又被文明拎住后衣领。
“先进去再跟你说。”
“有什么事不能当着许俉面说？你忘了许俉是怎么帮助我们的？”老刘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他最讨厌文明这点，总搞些猥琐事来。
文明微皱了下眉，也没好气道：“就是为了许俉，才让你先进去。你别坏事。”
“那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叫许俉一起。”
“先进去再说，这位老哥，我比你还在意许俉，他还救了我一命，难道你比我着急？”
老刘斜睨他一眼，哼了声：“等下进去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文明叹了口气：“行行行，会非常合理，等下还需要你配合。”
张顺丰落地很稳，也没跟其他人碰面，先进了飞机场。
头顶时间还剩不到5分钟，而第三架直升机已经准备就位。
见到庄秦进来，他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下，庄秦的神色阴沉得可怕。
下意识手伸进兜里握住飞刀，警惕着庄秦一举一动。
“到底怎么回事？”老刘跟在文明后面，不依不饶。
文明被他一路问的脑袋生痛，深吸口气道：“许俉中毒了，他不肯跟我们一起出去。”
“什么？”老刘瞪大眼睛看着他，满脸不可思议。“他……他怎么中毒了？中的什么毒？什么时候中的毒？”
“汤洋咬的。”文明走到直升机前，问老刘，“你有刀吗？”
“有。”老刘不明所以，“不是，跟你说许俉的事，你问什么刀呀？”
“给我。”文明招了招手，“等下你跟庄秦配合一下，把庄秦打伤，最好真伤，流点血那种。”
老刘当场跳脚，急道：“扯淡，我跟庄秦打？我……”他微微一顿，似乎明白了过来，“他能上当？”
头顶的数字进入倒计时，三分钟能让许俉从车里下来？老刘心存疑虑和担忧。
“试试。”庄秦跨步向前，在老刘还没反应过来，朝他肩膀来了一拳。
“我靠，玩阴的。”老刘啐了一口，活动了下手臂，也不客气地朝庄秦脸上挥去。
文明让三孩子先到直升机那去，四下看了眼寻找棍子之类的，捡了把枪，对着旁边建筑金属大门连续开了几枪。
枪声与金属门碰撞发出尖锐的刺耳声，文明扯着嗓子喊道：“老刘，你住手，庄秦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你怎么能这样？”
老刘怎么也没想到文明会来这招，一时没反应过来，破口大骂：“文明，你他妈说什么？劳资……”
文明急忙冲他使了个眼色，老刘反应过来。
同样扯着嗓子喊道：“做了这么多也不能不让我们上飞机呀？一路过来，大家都付出过，当初找我们的时候怎么说的？”
“那也不能动手哇。”文明举着枪又开了两枪，“哎哟喂，动手就行了，怎么还动枪。庄秦，老刘，你俩快住手。”
三小孩都挺机灵，跟着文明喊：“别打啦，刘伯伯，别打了，庄叔叔，求求你们别打了。”
庄秦挥动的拳头一顿，庄叔叔？他有这么老吗？
“叫哥哥。”庄秦低声道，一个没注意接了老刘结实一拳。
许俉下车准备往林子深处走，猛然听到一声枪响，脚步一顿，隐约还听到打斗的响动，也没多想拔腿就往里面走去。
意识到自己上当，但已经来不及回头，庄秦已经来到他身后，手搭在他肩膀上。
“舍得下来了？”庄秦面无表情道。
“我这样会……传染给你们。”许俉想退开两步，庄秦拽着他不给动。
庄秦揽住他的肩膀，带着往直升机走。“带点脑子行吗？接触若能传染，那我们应该早被传染了，目前为止除了你，其他人都没事。”
“变异很快。”许俉垂眸盯着自己手臂，苍白皮肤上密布红色血丝，现在他这个样子一定很可怕。
“所以先出去。”庄秦没好气道。
其他人已经上了直升机，脑袋探出舱门外，见许俉过来，连忙道：“是呀，先出去再说。”
“你这自我奉献的精神…”庄秦推着许俉上飞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你。”
许俉僵硬着身体，抗拒上飞机。
庄秦深吸了口气，朝给许俉脖子来了一记手刀。
众人：……
干得漂亮！
***
眼前突然一黑，庄秦脚下绊着什么东西，踉跄两步跪在地上。
腿传来刺痛，庄秦坐在地上，缓了两秒，眼睛适应黑暗，发现回到自己的房间。
终于回来了，庄秦挪了几步，拍亮壁灯，腿上血迹斑斑，刚才撞了一下，又开始流血。
庄秦爬起从床头摸过手机，快速在电话簿里翻出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对方在睡梦中被吵醒，语气很是不爽。
“大哥，看看几点？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事关人命。”庄秦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帮我找一个人。要快。”
“找什么人非要大半夜？”对方打了哈欠，“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迟暮阳，我不是开玩笑。”庄秦喊道，“你现在马上去查，他要是出什么事，明年今天不是你给我烧纸就是我给你烧纸。”
迟暮阳愣怔一秒，听上去庄秦似乎不是在开玩笑，睡意全无，正声道：“很急？”
庄秦想起最后上飞机时许俉僵化的皮肤，心头一紧：“很急。”
“基本信息？”
“许俉，我想他应该是你们内部人员，你去找找。”
“好，给我五分钟时间。”迟暮阳挂断电话。
庄秦找出药箱，清洗了下伤口，简单包扎，换了身衣服，做完这一切，才过去三分钟，庄秦有些坐立不安，握着手机在房间来回走动。
他以为出来会在一起，却不曾想是这样的，许俉身边有没有人？他在哪？此刻会不会已经完全僵化？
在庄秦消耗最后一丝耐心时，迟暮阳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一秒接听。
“他档案里没有他的住址。”迟暮阳道，“不过，我问了头儿，他好像知道，给我一个临时地址，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哪儿？”
迟暮阳报了地址，下一秒房门哐啷一声，半夜车流稀少的街道上，一辆跑车呼啸而过。
许俉躺在沙发上，身体里如有万蚁噬咬，他的皮肤呈青绿色，被咬的地方溃烂蔓延到肩膀，意识也有些涣散。
不过，幸好回到他的住所，他锁死了门窗，就算变成了那东西，一时也出不去。
他忍受着钻心的疼痛，指甲在木质沙发上划出长长的划痕。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需要自我了断。
庄秦踹开大门瞳孔剧烈收缩，再慢一秒，许俉那傻子就恐怕在这世上消失了。
***
S城高级医院走廊
一夜未睡，庄秦脸上疲态明显，腿上的伤因为昨晚踹门，发炎肿胀。
“去处理你的腿伤。”迟暮阳拍了他一下。
庄秦眼睛盯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墙，许俉身上插满管子，管子里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动进入他的身体。
皮肤仍旧苍白，但青色已经褪去，血丝也隐退不少。
过了许多，庄秦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略微沙哑：“找到张顺丰这个人了没？”
“目前还没线索。”迟暮阳看了眼庄秦。
他还是头次见他发小如此有失体面。
白天还好好的，大半夜闹得整个S城警局彻夜无眠。
有一肚子话要问出口，不知挑哪个先问。
他想了想，问：“里面这人我可从没听你说过，怎么回事？”
庄秦斜看他一眼：“今晚之前我也不认识。”
“那……到底怎么回事？”迟暮阳一头雾水，“他这样……”
“我不是很清楚。”庄秦眉头紧锁，“被咬了，感染了。”
“感染？僵尸病毒？”迟暮阳震惊道。“这种类似病毒不是早就销毁了么？”
“不知道。”庄秦有些无力，他无从解释这一切，目前许俉还在治疗中，张顺丰说换血暂时有效，但他心里总有一丝隐隐担心，许俉在游戏里最后的行为，似乎肯定自己无药可救。
“到底怎么一回事？我总感觉不只是你说的这么点？”
要他怎么说呢？目前人类还没有能力进入到某个虚空，但自己确确实实进入到虚拟时空，经历了九死一生。
“说呀。”迟暮阳急道，“不然你让我怎么帮你？”
庄秦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迟暮阳道，“抓重点说。”
“我进入到了虚拟游戏世界，在里面生存了十几天。”
迟暮阳上下打量庄秦一眼，笑着说：“开什么玩笑，晚上7点之前你还跟我聊天来着。”
“我没开玩笑。”庄秦知道说出来发小肯定不相信，他挽起衣袖露出手臂上丧尸的抓伤，“伤没不会作假。”
迟暮阳看到那两条触目惊心的伤痕，倒吸了口凉气，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这种只出现在科幻小说里。
“里面的人似乎都不简单，所以我才让你去查查。”
“除了许俉，其他人目前还没线索。”
庄秦点了点头，沉默处片刻：“我怀疑跟你之前的一个案子有关。”
“什么案子？”迟暮阳听到案子，作为警察的敏感神经瞬间紧绷。“你说消失案。”
“是，而且我觉得许俉肯定知道什么，还有那个张顺丰，我怀疑是这起案子的关键人物。”
“我靠，怎么回事？”迟暮阳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