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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十八、爱人

我又走进了这个梦,像过电影一样,只有一些片断:

沐童和昭霭芝一起乘高铁到帝都,却在下车后一转头就失去了昭霭芝的行踪。她焦急地到处找寻,又拨打昭霭芝的电话,显示无法接通。

而这时昭霭芝正站在电梯里,似乎一下子不知要按哪个楼层。等了很久,终于, “Donde voy,donde voy,Day by day,my story unfolds,solo estoy,solo estoy,all alone as the day I was born……”沐童惊喜地听到了她给昭霭芝设的专属铃声,找到了她,接过她手中的行李,逡巡良久,还是将行李送到站外等待的Melvin手上,回身和她挥手告别。昭霭芝若有所思地点头笑笑,跟在Melvin一米远处渐行渐远。

沐童强颜欢笑:“好饿哦。”

“那我们去吃饭?”我问。

“不了,时间不够,我们吃泡面好了。什么时候去大兴?”

“不开车去了,我们坐地铁就可以,地铁很快的。”

“那我不吃了,我们去买些东西吧。”

“买什么?”

“我要买阿芝喜欢的小蛋糕。”

“阿芝不是刚刚同Melvin一起走了?”

沐童怔忡:“是吗?……”

等等,我是谁?

沐童猛地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在从鹭岛返港的高铁上睡着了,还做了这个奇怪的梦。她有感觉,梦中的沐童也深爱着昭霭芝,却甘心放手,只肯以好朋友的身份陪她出游,和她像闺蜜那样相处。昭霭芝呢?她是什么想法?

与此同时,昭霭芝来到了望舒后门,小许正等着她。走员工通道到了二楼最顶头那间什么标识也没有的房间——扶光门口,她的情绪并没有完全从昨晚生日会的兴奋中平复,但带有一点自己也不明白来由的小委屈,她其实在生日会前后一直想,如果沐童能陪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可是她又想,这样对沐童太过不公平,于是强行将这想法压了下去。就比如昨天晚上,当开场表演《帝女花》主题曲改编的鼓乐时,她因为这点小委屈小郁闷,还撒气似的一下一下敲击着鼓面和镲片,边敲边想到沐童那次拿美人拳敲自己大脑袋时的一声“好痛”,又不禁笑了。她摇摇头,推开扶光的门走了进去。

“阿芝。”

沐童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昭霭芝转头时,原来是墙上的投影,而小许则轻轻地关上了门,站在门外等候。

“阿芝,来,快坐下。”

沐童显然是在杭城的家中录制的视频,昭霭芝看着画面中熟悉的场景和心爱的人,听话地坐在了沙发上。

“有没有很累?我知道你肯定没有睡好,又唱歌又跳舞一个晚上,后边还有庆功宴,粉丝们肯定又来吵你不肯离开。酒店总不如家里住着舒服,等你到家我给你按摩好不好?”沐童继续说着,昭霭芝抬手看看被礼服割伤的地方,忽然更委屈了,不禁红了眼眶,轻声说:“童童,我手有点痛,我也很累了,昨天没睡好。”这些话她从来不肯对别人说,包括庆功宴结束后和沐童视频时怕沐童担心也没说,可是对着投影里的沐童,她终于不再坚强,瘪着嘴说出了自己的脆弱。

似乎知道昭霭芝会说些什么,沐童微笑了一阵,接着说:“我当然知道你了,傻傻的。是不是不太开心?还有点委屈?是我不好,没陪在你身边,也没有第一时间同你讲生日快乐。所以我录了这个视频给你。你看,这里是杭城咱们的家。现在虽然还是早上,但我拉上窗帘把月球灯和兔子灯都打开了。你要明白,夜再深,家里的灯也永远会为你亮着等你回来,不仅杭城,港城的家里也一样有我在等你。好了,乖啦,不哭哈,我知你看到这视频时已经过了你的生日,但没关系,愿我的阿芝永远快乐,每一天都像过生日一样快乐。对了,生日会我送的花都是从望舒订的,而且我还推荐了望舒的咖啡给Alex哦。我乖不乖?”

昭霭芝在听到沐童说“不哭”时,已经擦干了眼泪,这时听她说给望舒拉生意,不禁扑哧笑了。

“那天你说喜欢《爱人》这支歌,但又不能设成专属铃声,我学会了,唱给你听啊。”说着,沐童拿起脚下的吉他,边弹边唱了起来,“爱人我们已久违/这些年一直有你陪/你受了很多罪……”

昭霭芝听到沐童唱起这支歌,不禁想起了那天:

“孤独的人并不一定享受孤独。”这天,昭霭芝忽然在网上看到这样一句话。她想起以前沐童说过小时候独自看云看雨的孤独,也记得沐童在信中写的认为自己是孤独的。孤独,她想,人谁不是孤独的呢?从独自来到这个世界,到最后一个人离开,人该是生来孤独的吧。可是当中的时光,从亲人陪伴到爱人相守,有人的孤独会短一些。而沐童……沐童眼中似有若无的伤感最近又会一闪而过。一个人心灵的伤,要用多久的时间才能治愈?

正出神间,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歌声:“Donde voy,donde voy……”还没回头,沐童已经伏在了她肩头,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阿芝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昭霭芝伸手摸了摸靠着自己的毛茸茸的大脑袋,迅速调整好情绪,笑笑:“没有啦,你要听歌吗?”

“我要给你选个专属手机铃声,每次我打给你,都会是这支歌响起,怎么样,这支好不好听?”

“好听是好听,可是《TEARS》这歌词有点悲伤哎。”

“不喜欢这支歌,还有备选,《爱情复兴》怎么样?放给你听听,喜欢的话我给你设成这一支。这支的旋律虽然没有《TEARS》舒缓,但歌词我很喜欢的。喜欢哦?那我给你设成这支了哦。”

“咦,我才想到,你给我设专属铃声,那我在你那边有专属铃声吗?”

“你当然也有专属铃声啊,是这一句哦:I will stand by you forever/you can take my breath away/I can be your hero。阿芝,I can be your hero。”

“你一直都是啊。”昭霭芝想到十二年前,自己对沐童说过她们之间有爱情、姐妹情、同道情、知己情,她们是相濡以沫的灵魂伴侣。如今更进了一步,她们还是爱人。于是她深情地说:“童童,很久以前我听过一支歌,歌名是《爱人》,只是不太适合设成铃声。歌里是这么唱的:‘我选择了你/我从不后悔/相爱滋味两人慢慢体会/最初的诺言在心中准备/一生面对/长相随。’童童,我爱你。”

沐童笑了:“我也爱你啊。我们不仅长相随,还要长相守,长相知,长相爱。”

这时,投影里的沐童唱道:“我选择了你/我从不后悔/相爱滋味两人慢慢体会/最初的诺言在心中准备/一生面对/长相随。”

昭霭芝看着她深情地望向自己的眼神,忽然很想打个电话给她,看看时间发现她这时应该还没到家而只得作罢。

这时,沐童放下吉他,走到镜头前说:“阿芝,给你放个电影看哦。”

说着,她按开了投影仪,边放边介绍:“你看,这是和平饭店;这是那年你在帝都上学时我们一起逛的园子,又到秋天了,银杏叶都吹落了;这是**晚上的夜景;这是颐和安蔓,据说这酒店要摘牌了,好怀念哦;这是颐和园十七孔桥的灯光秀,我们上次看过的金光穿洞;这是江阳,那边居然比帝都还要冷。这是石头城、京口、蓉城、姑苏、鹏城、琼岛、呼伦城。对了,这是渔人码头,好像和我们那时看到的没什么分别。最后这边是月形町哦,看,玫瑰大棚!”

沐童的脸又出现在投影里:“我收集了所有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这两天的照片和视频,看一看就好像我们又去到了那边一样。未来我们还会一起去到更多的地方,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我爱你,我的妻。”

高铁上惊醒的沐童觉得不对劲。她细细思量:是不是昨天自己要去金鸡颁奖没能陪在阿芝身边,而Melvin作为家人上台为阿芝庆贺生日,自己不开心才做这样的梦呢?可是这明明是自己和阿芝商量好的,阿芝的生日,家人一起为她庆祝,再正常不过了。自己只是目前还不能堂堂正正地以爱人的身份站在她身边而已。早在六年前阿芝就摘下了婚戒,Melvin经过一段时间的坚持,最终也温和地放了手。为此,自己感激他,并且渐渐地和Wesley相处得融洽,可以说,如今自己也算这个家庭的一员,只是不能昭示天下。阿芝有时会觉得歉疚,自己反而这样劝她:“已经很好了,阿芝。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我们是公众人物,必然有太多的不得已。没关系呀,我才不要理别人怎么看怎么想呢。我只要你爱我。”

她又想到,给阿芝设专属铃声的事是真实发生的,怎么在梦中也有?而且用的是被阿芝否定了的《TEARS》,倒是契合当时体会到的沐童的心情……

“西九龙站到了”的声音响起,把沐童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她神情有些恍惚地出了站,回到了家。

家里安安静静,还是一周前她离开时的样子。沐童放下行李,站在窗前回忆着梦中情景,那既像看电影又像亲身体验到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这会是一种预示吗?不,不会的!她有些惶恐地想和昭霭芝通话,又担心昭霭芝还没睡醒,心疼得不忍打扰。她搓搓脸想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左看右看之后决定收拾房间。家里每一处都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甚至还能闻到昭霭芝身上的香气。她定了定神,从擦拭开始,茶几,柜子,书桌,桌上的相框……照片是她们不同时期的合影,粉丝们很有心,几十年前的旧照都找得到,记得当时沐童还连连称赞他们厉害,昭霭芝则干脆把照片打印出来装进了几个相框。她一张张照片看过去,看自己迷恋的眼神,开怀的笑容,看昭霭芝美丽的容颜,深情的目光,安心了许多。

这时,“I will stand by you forever”在耳边响起,沐童几乎是秒接通了这专属来电:“阿芝你睡醒了?嗯,我到家了,我在想你啊。啊,你已经在扶光了,怎么不多睡一阵好好休息一下?那你喜欢我送你的生日惊喜吗?嘻嘻,收集起来也没有很麻烦啦,要视频吗?等一下。”

沐童先对着手机镜头看了下,感觉自己既美又帅,这才连通了和昭霭芝的视频:“阿芝,我好想你哦。你快点回家来。我做了个梦,梦里那个沐童居然只肯同你做朋友,哼,我决定如果再梦到就打醒她。”

昭霭芝看过沐童给她的投影视频,用了几分钟平复心情后才叫小许进来听她介绍望舒近来的经营状况。然后,她把那投影视频又看了几遍,感动于沐童的用心用情。她看看时间计算着沐童应该已经到家了,就迫不及待地拨打了沐童的电话。如今视频甫一接通就听到沐童的话,被逗笑了:“好好好,不过你要轻点打,打痛了,梦里的我会心疼的哦。你今天晚上吃什么?不能不吃饭哦,会胃痛,晚上我还要检查的。我等下就回去酒店,准备明天返港。Wesley他们不一起,我同Melvin同班机。杭城这边的家我不回去了,你不是已经落好锁了?港城的家有你在等我嘛,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明天就见到了。”

“哦,那你让Melvin推行李,你好好休息。我看到有粉丝拍的照片,说你手臂被礼服割伤了,痛不痛?有没有贴胶布?呐,给我看看。嗯,乖,这个伤口不要着水,到家我再看看。明天几时的班机?那么迟啊,飞机简餐不合胃口,你到家想吃什么宵夜,我做给你啊。可以点菜的哦。”沐童唠唠叨叨。

昭霭芝以前觉得自己有点唠叨,还被粉丝说像妈,可是如今听沐童絮絮地说着,却一点也不烦,反而很是安心,进门时的小委屈早就烟消云散,只有满满的幸福和喜悦,她有点坏坏地笑了:“吃什么我还没想到。我要好好计划一下,晚上检查你吃饭时再同你讲好了。”

“嗯,那也好吧。不要太复杂哦。”沐童有点扭捏。

昭霭芝觉得屏幕对面的人怎么那么可爱,不禁柔声道:“我的妻,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