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十点四十一。
封樊毫无睡意，戳开了和陈余承的聊天框。
樊：舍长，你有没有认识的人是桑枝信息素的？
陈余承一直以来都是宿舍里人际关系最好的一个，认识挺多人。
那个喊他别动的人出现在七中后门的烧烤店，说不定是附近几个学校的学生。
猜一猜（陈余承）：没听说过啊。不过说到信息素，附近实中倒是有个和你差不多的alpha，没什么人闻到过他的信息素。
樊：哦，好{表情：感谢}
封樊放下手机。
信息素几乎是人类吸引合适的配偶最好的办法了，可他想不明白自己的信息素为什么这样淡。
曾经有几个omega来找他要微信，说他长得好看，为什么要刻意收着信息素。
把他当成alpha了。
或许是遗传吧，樊名周的信息素也不像其他omega那样浓郁甜腻，很淡很淡，可和他不一样的是，阿爸的信息素能闻得到。
这一天让他对好多东西产生疑惑。
算了，明天再去烧烤店看看。
封樊起身，拿上睡衣去卫生间洗澡。
啧，明早送高一娃上学，早恋的事情先不问了吧。
……
今天晚上和昨天的一样，店里的顾客该吃吃该喝喝，没有人注意到角落坐了一个omega。
封樊在这里呆了半个小时了，喝着一杯柠檬茶，望着四周，期待这家店的灯和昨天一样早点罢工。
口袋里塞着那个断青香囊。
烧烤店里很多高考完的学生在聚会，几乎整家店都坐满了。
封樊望着桌面发呆，手在外套口袋里磨挲那枚香囊。
发呆的omega没注意到门口进来了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学生，看起来比他高了一个头，戴着耳机，低着头看不清脸。
身上穿着短袖衬衫，裤子颜色很搭，款式挺随性却意外地显腿长。
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有气质，第二印象是长得一定很帅。
人满为患，座无虚席。
“不好意思，这里没有人坐的话，建议拼个桌吗？”
封樊抬头。
有文采的话会说“陌上年少”，或者剑眉星目。
没文采就是帅死了。
封樊没有文采，心道这alpha帅死了。
男生见封樊没说话，眨了下眼睛，“可以吗？”
眼皮上有一颗痣。
封樊反应过来点点头，鼻尖嗅到对方微弱的信息素。
前调是凉凉的花果香，微涩温苦。
这是什么味道，封樊皱了下眉，没怎么闻到过。
有点熟悉呢。
对面的男生坐了下来，“看你没点东西，还以为你在等人。”
确实是在等，只不过这灯有些不争气，封樊笑笑。
alpha伸出手，“你也刚高考完吧，我是实中的毕业生，叫顾别知。”
顾别知笑起来比面无表情时阳光很多，嘴角有两颗梨涡。
封樊和他握了握手，“我叫封樊，刚从七中毕业。”
顾别知好像挺自来熟，递出菜单，“都刚高考完啊，这么有缘。我请你吃烧烤吧。”
封樊摇摇头，说不麻烦了。
这人怎么回事，也不认识他啊怎么上来就这样。
封樊继续看着门外，等那抹桑枝香。
“看什么呢？”顾别知抬头问他，跟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
封樊笑了笑，想着和对方也不熟，就开口，“昨天这家店停电了，我在想，今天会不会停。”
顾别知闻言顿了顿，眼睛看着他，带着alpha特有的那种压迫感，却又令人倍感亲切，“这么巧，昨天我也在。”
这是真巧，封樊没怎么防备，就抬头看着对方，讲了昨天的事情，“说来好笑，你可能觉得我脑子有病。昨天停电的时候，外面好多黑影，有个人摁住了我的肩膀，叫我别动。”
顾别知没接话，冷不丁来了一句，“今天不会了。”
封樊侧头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对面的alpha从衬衫口袋拿出一样东西，“不觉得昨天那些黑影像鬼影吗？所以，我带了个辟邪的香囊。”
那个香囊小巧精致，和封樊的分外相似。
没等封樊为他也能看到黑影而感到震惊，对方又继续说，“另外我觉得更巧的是，这个香囊和你的信息素味道很像呢。
“这一味香，叫做栀裂。”
封樊看了看他手里的香囊，又把视线转回他的脸上。
顾别知的眼睛里盛满笑意，却参夹了些挑衅。
空气里隐隐有那桑枝的香气，封樊挑了挑眉毛。
“……顾别知，”封樊喝了口柠檬茶，“你是闻到了我身上的香囊，才凑过来的吧。”
他低下头，等顾别知的回应，手掌虚虚地贴着柠檬茶茶杯。
“嗯……”顾别知用手撑着下巴，“看来这个漂亮的omega不是虚有其表嘛，这么聪明。
“有什么好说的，封樊，我们俩身上都是一样的两种信息素。”顾别知依旧看着他。
“所以你昨天，到底是什么意思？”封樊松开柠檬茶杯，抱着手在胸前。
顾别知起身，看了看周围，“换个地方聊。”
路灯下没有昨天那样黑暗，偶尔有来来往往的行人。
原来顾别知只比封樊高大半个头，没有看起来那样离谱的高。
“我们这儿并不是唯一的世界，”顾别知边走边说，“这事情你值得知道，封樊。”
封樊没怎么在意前一句话，书本上曾经讲过另一个没有第二性征的世界。
“为什么说我值得知道？”他抬头看着顾别知的侧脸，线条很流畅。
“另一个世界没有第二性征，在两个世界之间乱窜的魂灵我们称之为鬼。
“它们祈求人类的腺体，无论性别。为了找到合适的腺体，它们会追踪信息素。而我们生来就有着最大的优势。”
顾别知慢悠悠说完几句话，“所以我说你值得知道，傻果子。”
封樊一听这“傻果子”乐了：
“靠，傻树枝。
“所以说，我们要去处理这些魂灵。可它们要腺体做什么？”
封樊想起了陈余承的话，或许那个信息素很淡的实中学生就是顾别知。
顾别知顿了顿，“它们是人类死魂的怨气堆积而成，成了一个新物种，窃取了ABO三性的腺体可以让他们进化成能够分裂生殖的物种，我们称为限伸物种，它们的数量越庞大，寿命越久。”
封樊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量。
“我们是谁？”他问，这次没有抬头。
“组织，专门抓捕它们的组织。”顾别知走得更慢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研究执行员。”
“呐，这个，”顾别知转头看着封樊，从口袋里拎出那枚小小的香囊，“这是我们老大做的。”
封樊放在兜里的手捏了捏自己的那枚香囊。
“你那枚也是。”顾别知看到了他的小动作。
“组织里每个人都有吗？”封樊讪讪地问，怎么这么巧拿到了对方的信息素呢。
顾别知凑近他，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以为只有我有，因为这是老大单独给我的，让我保护一个人。
“既然你也有我的信息素香囊，那说明……”顾别知给了他一个笑，“说明老大让我们互相保护吧。”
封樊抿了抿唇，不知道被摸了头该作何反应，腺体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于是他不自觉摸了摸腺体，好像要被强制进入发情期了，还是赶紧回家吧。
“这样啊……”封樊不自然地拿出手机，随意看了看，“那什么，我阿爸催我赶紧回家洗衣拖地擦窗户了，我……我们加个微信改天再说吧……”
末了觉得有些尴尬，“同志，啊不，战友……”
顾别知掏出手机，看起来没发现他哪里不对。
两人加了微信，封樊立刻拐了另一条小路说再见。
封樊长舒一口气。
装傻会不会被发现呢，他低头攥了攥手机，以顾别知的聪明肯定能发现他刚刚是在找借口。
阿爸真是守口如瓶啊，封樊嘴角扬了扬，这么多年了。
又是故意让他知道的吧，就像那枚香囊。封樊扯出香囊看了看，猜到樊名周知道他早就发现不对劲了。
装傻挺难的，还要假装不好消化事实，他其实在很小的时候就偷偷查过有关这些的资料，只是目前组织对全球人民未公开罢了。
他抬手摸了摸腺体，滚烫。
发情是真的，封樊没装。
一路上有些燥热，沿着小路弯弯绕绕总算拐到了家里。
灯光暖黄依旧，这次开门时一楼有人，说话声不大但绝对不止他爸和阿爸两个人。
“樊樊回来了，快进来，这是阿爸的师姐。”樊名周今天格外亲切。
封樊在玄关处陪笑，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年纪和阿爸差不多的女人，眉眼带笑，美得有些危险。
是个alpha。
“这就是樊樊吧，”女人说，“叫我阿姨就好。”
“阿姨好。”封樊点了点头，觉得有些头晕，四肢开始微微发软。
有点糟糕了。
樊名周站在他旁边，于是封樊破罐子破摔，低声凑在他耳边，“阿爸，我发情期到了，抑制剂在卧室……”
樊名周闻言，立刻叮嘱他，“先回房间，药效上来好了再出来。”
“嗯。”封樊点了点头，有些头昏脑涨，和那阿姨说了声回卧室洗澡就径直上了楼。
一进门整个人就瘫在了床上，身体越发滚烫。
抑制剂在床头柜里，几乎没怎么用过。
分化后的一两年里几乎都是生理性自主发情，他对信息素的敏感度反而导致了一般契合度的alpha信息素没法让他应激发情。
傻树枝和他的契合度该是有多高，明明顾别知的信息素这么淡，摸了摸头而已，直接导致了应激发情。
生理学课本上说，omega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高契合度的alpha的信息素，或者服用预防型的抑制剂。
封樊伸手拉开床头柜拿出抑制剂，吸入型比较适合现在用，等晚点再用抑制贴。
起效很快，没多久他就静了不少，只要短时间内不接触那人的信息素，就能暂时维持正常状态。
于是等大脑清醒后，他又开始理思绪。
那位女alpha绝对是组织里的人，毕竟依顾别知所说，阿爸的香料有辟邪的作用，既然那阿姨是樊名周的师姐，多半也和那种香料有关。
思考了一会儿，封樊突然嗅到了些味道。
清甜的药香伴着微微的苦涩像果子的汁液一样流了出来，真的和顾别知手上的香囊气味一样。
靠，天杀的桑枝味alpha。
封樊有些烦躁，体温是降了下来，只是这信息素外溢有点严重了，平时不怎么闻得到的信息素如今浓度和常人的一样。
封樊在抽屉里翻找，无意间抬头看到了窗外。
黑影，好多好多。
封樊这下真的懵了，僵硬着手指撕开一块抑制贴贴在腺体上。
原来需要顾别知保护，是因为他的信息素很容易被定位到吗？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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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限伸物种